第15章
回公司後，唐棠第一時間讓自己靜了下來。
她想著自己剛剛看到的霍池，下意識壓了壓自己的左胸口。
她思忖了會，想著自己剛剛聽到的介紹，給助理撥了個電話過去。
「小育，把剛剛那位池總的信息發我。」
「好。」
沒一會，霍池的所有信息便被送到了唐棠桌面上。
她看著，突然有點膽怯，甚至有點不太敢去碰那份資料了。
霍池現在能走到這一步……付出的努力絕對不是唐棠可以想像到的。
她掙扎了幾秒，還沒來得及打開，徐妙妙的電話先過來了。
「唐棠唐棠！你知道我剛剛發現了什麼嗎？」
「什麼？」
徐妙妙深呼吸了一下說：「楊思思碰瓷到的那位老闆你可看到真人了嗎！那好像是霍池啊你知道嗎？」
唐棠猛地一滯，捏著電話的手也緊了幾分：「你怎麼知道？」
徐妙妙快速說：「我剛剛上網看到的消息，現在那人的信息都曝光了，但是以前的沒有，所以我不確定。」
唐棠深呼吸了一下，快速說：「你把網上曝光的信息發給我。」
「好。」
唐棠看著徐妙妙發來的信息，用電腦微信打開。
一打開連結，看到的便是網友分析。
「你打開了嗎？」
「嗯。」
唐棠快速瀏覽上面的內容。
徐妙妙難以置信說：「霍池現在竟然是馳行公司的總裁。」
她說：「我剛剛百度了一下馳行公司，是國外註冊的一家公司，幾年前開的，這幾年特別的火。而且是專門玩股票和收購那種，據說馳行公司還有後台，是一家跨國集團。」
她快速把有效信息告訴唐棠：「據悉他們總裁這次回國，是為了收購某國內大公司的。」
她停頓了下，問唐棠：「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嗎？」
唐棠眼皮一跳：「你說。」
徐妙妙說：「霍家。」
她一字一句說：「我問了朋友，他們說這一次馳行的收購對象，是霍氏集團。」
聞言，唐棠那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蟄伏多年再歸來，霍池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回來，也不是因為想念祖國，甚至……想見她而回來的。
她輕輕地應了聲：「知道了。」
徐妙妙聽著她語氣不太對，緩了緩道：「你也別太難過。」
她說：「霍池既然回來了，肯定是有把握的。」
她自言自語道：「我就是有點好奇，我們那會也聽到了傳言，霍澤還告訴過同學說霍池被送出國之後霍家就斷了他所有的路，甚至連錢都沒有給他。他帶著他那生病的媽媽，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啊。」
甚至於還變成了一個這麼厲害的人。
這個問題，唐棠回答不了，也不敢去想答案。
她伸手捏了捏太陽穴，低聲說：「你有沒有認識的人。」
「哪方面的。」
「我想調查一個人。」
「霍池？」
「嗯。」
唐棠道：「深入的調查，我想知道他出國後的所有事。」
徐妙妙有點擔憂，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勸她。
「有一個同學，我給你聯繫問問。」
「可以，錢不是問題，但內容一定要準確。」
「行。」
把事情安排好之後，唐棠這才翻開助理給過來的資料。
資料上也都是剛剛徐妙妙說的那些信息，從霍池到馳行開始的，至於在馳行之前的，基本上都沒有，有的也都是簡單三兩句帶過。
例如霍池念的大學是什麼，大學時候就開始做這方面的工作了。
他就像是一天操控天才，對數字的敏感度比尋常人更厲害。
他是有天賦的，是一個不可被埋沒的人才。
這一點，唐棠一直都知道。
里，霍池雖然不是做這方面的，可他依舊是金融公司新貴，手段高明，有時候他的那種投資眼光獨到的，讓所有後起之秀都格外佩服。
唐棠一直都以為自己拯救了霍池，成功了。
可現在來看……霍池反倒是黑化的更早了。
里，霍池應該是在兩年後才開始對霍家進行報復的，而現在……他提前了兩年。
唐棠不由的心裡一顫，更想知道霍池出國的這麼多年都遇到了些什麼。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偏離了原的劇情主線，她根本就沒辦法掌控，更沒有辦法預知。
唐棠把那份資料看完後，讓助理去打聽了一下霍池近期的行程。
霍池回國回的高調，卻暫時沒安排任何行程出來。
唐棠皺了皺眉，朝小育擺了擺手：「行，出去吧。」
她說：「我自己靜靜。」
「好的。」
唐棠沒想到，自己下班時候會在樓下看到霍池。
他換了一套衣服，沒再穿之前的那套讓人有距離感的西裝，反而是換了一套休閒的衣服，但人長得帥，即便是普通的衣服，也讓人無法忽視。
兩人無聲的對視了片刻，霍池朝她走了過來：「要下班了嗎？」
「嗯。」
唐棠抿了下唇看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霍池淡淡一笑，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聞言，唐棠沉默了須臾，鬼使神差的沒拒絕。
「好。」
唐棠看著霍池打開的后座門，腳步停頓了下，坐了進去。
進去後，她才發現霍池是有司機的。
也是，霍池剛回國，加上現在特殊身份，有司機也非常正常。
兩人坐在后座，隔著不遠不近距離。
唐棠筆直坐著，即便是稍微有點緊張，她這麼多年的教育和修養以及觀念灌輸下來，也不會讓她顯露半分。
霍池看著旁邊的人，收了收眼。
大小姐還是大小姐。
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也一如既往高傲。
霍池手指輕輕敲著膝蓋，是他慣有的思考習慣。
驀地，他問：「陳姨還好嗎？」
「挺好的。」
霍池轉頭，目光灼灼看她：「還住在以前那裡嗎？」
「嗯。」
兩人一問一答，唐棠完全找不到話和霍池說。
他們兩人在無形中身份好像調換了過來，以前時候，明明是唐棠問一句霍池回答一句，也是這麼言簡意賅。
到唐家大門口後，霍池看向她：「我的車應該進不去，我就送你到這裡了。」
唐棠頷首，抬起頭看著他：「謝謝，不用下車了，我自己進去就好。」
「……嗯。」
霍池看著唐棠進了大門，幾秒後便有一輛車停在她一側，她彎腰上去，往不遠處的別墅樓駛去。
這就是唐棠從小到大的生活。
連從門口走到住的那棟樓十幾分鐘，他們也不會捨得，都會給唐棠備上車，方便隨時使用。
霍池收回目光，看向司機：「回吧。」
司機有很多想問，但也知道霍池脾氣不太好，默默地壓下了自己所有疑惑。
接下來的幾天，早上出門時候唐棠能看到霍池，晚上下班時候霍池依舊在公司樓下等著。
她隱約的發現了……為什麼剛回國的霍池沒有任何行程安排。
他接送自己的行程，應該是私人的，自然不會公諸於眾。
周五這天，唐棠沒進去車裡。
她看著霍池片刻，說了句：「找個地方吃飯吧。」
霍池定定看著她：「好。」
兩人找地方吃飯。
唐棠沒想到的是，霍池帶她去的地方，是小龍蝦店。
站在門口時候，她怔忪了下，說了句：「我已經不愛吃小龍蝦了。」
霍池手一頓，問：「那現在喜歡吃什麼？」
唐棠轉頭笑了笑，指著斜對面的一家店說：「吃麻辣燙吧。」
她看著霍池：「不知道池總會不會吃。」
霍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淡淡一笑說：「會吃。」
唐棠挑眉，意味深長道：「是嗎。」
她開玩笑說：「我還以為池總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應該不會吃路邊攤。」
「為什麼不會？」
唐棠歪著腦袋想了想：「有**分吧。」
霍池率先往那邊走，雙手插兜說：「你都能吃，我自然也能。」
他不忘提醒唐棠她的身份。
唐棠噎了噎，惱怒的瞪了眼霍池。
霍池接收到她的怒氣，竟一點也不生氣。
兩人進店，一進去裡面的人便齊刷刷的抬起頭看他們。
兩人身上穿的衣服，還有氣質都表露著他們和這一群人的不同，太突兀了。
穿著幾萬塊戴著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手錶出現在路邊小店，怎麼能不讓人驚訝。
唐棠這會也有點厚臉皮，不管不顧了。
「老闆，這個麻辣燙怎麼賣的。」
老闆看她眼，小心翼翼提醒：「我們店麻辣燙……就是普通的麻辣燙。」
唐棠：「……我知道啊。」
老闆：「衛生規則和材料是合格的，但沒有那麼的——」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男人便低低笑了聲。
唐棠微窘，聽著霍池的這個笑，很是惱怒的瞪了他眼。
她看著面前害怕的老闆，連忙說：「放心的老闆，我知道的，我就是想吃麻辣燙了，不是來調查你們店衛生的。」
老闆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唐棠微微笑，開始選食材。
霍池跟著，她吃什麼霍池拿什麼，很是無趣。
唐棠直接把這個點忽視，選好後找了位置坐下。
她也不管霍池，低頭開始玩手機。
但唐棠沒有人能分享關於霍池的事情，只有一個徐妙妙。
唐棠：【出來一下。】
徐妙妙：【。】
唐棠：【我和霍池在一起，吃麻辣燙。】
徐妙妙：【？？？他還在接送你上下班啊。】
唐棠：【嗯，你說他到底什麼意思。】
徐妙妙：【……想追你？】
唐棠：【追個屁，我是他能追的嗎！】
徐妙妙：【…………你又要用你首富千金的身份壓人了嗎？】
唐棠：【沒有。】
她突然就心情更差了。
她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可周圍所有人都認為她有。
徐妙妙：【當年的那個事情……我們都知道真相了，其實我覺得霍池之所以會這麼做，他可能是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可能可以追你了，才這樣的，你覺得呢？】
關於霍池多年前在徐妙妙生日會打架事情的真相，在高中畢業時候，何峻找到了唐棠說了出來。
霍池之所以打他，是因為他說霍池喜歡唐棠，他一隻狗竟然喜歡上了那高高在上的主人。
他怎麼夠資格。
何峻甚至還問霍池，如果唐棠知道這件事情，會如何。
唐家人知道了，又會如何。
他們都知道霍池天不怕地不怕，以前一直備受欺負怕的是霍家人傷害他母親，可這一下，突然又來了一個唐棠。
他害怕自己齷|蹉的心思被唐棠知道，害怕唐棠看不起他。
他寧願周圍所有人都不喜歡他，寧願一輩子都只做唐棠的玩伴，都不願意在她眼睛裡看到失望和厭惡。
他害怕。
那種感受，是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
他過的太卑微了，太沒有自尊了。他的自尊在多年前，就被人踩在腳下踐踏。
他其實什麼都不怕，可他害怕被唐棠看不起，害怕她看自己的眼神。
甚至於……霍池還害怕自己影響她。
他喜歡唐棠，他害怕別人嘲笑唐棠，養一個私生子，結果養到人家覬覦自己，她眼光到底是多差啊。
她怎麼就看上霍池了，怎麼就點霍池做玩伴了。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霍池害怕的點。
這些，在高中畢業時候，唐棠全想通了。
但想通是一回事，有沒有怨念又是另一回事。
唐棠對著徐妙妙信息發了會呆，回覆：【你想多了。】
徐妙妙：【……你自欺欺人吧。】
唐棠收起手機，低頭吃東西。
即便是吃麻辣燙，唐棠的動作也是慢條斯理的，不緊不慢，格外優雅得體。
霍池也一樣，看著教養就很好。但其中到底如何，只有他們當事人最清楚。
吃完麻辣燙後，霍池送唐棠回家。
下車後，唐棠沒和往常一樣立刻進去，她伸手扶著車門，看著霍池。
「飯吃了。」
霍池緊抿著嘴角，就這麼看著她。
唐棠問：「以後再出現，我也不會上你的車了。」
霍池靜了靜，喉結上下滾動著：「嗯。」
「我知道了。」
唐棠看著他現在的表情，突然還有點捨不得。
她飛快別開眼，看著其他地方說：「……我們以後，還是少聯繫吧。」
霍池沒回答，只偏了偏頭說：「進去吧，早點休息。」
「……嗯。」
這個周末，霍池沒再出現。
周一上班，依舊也沒有。
周三這天，唐棠有一個提前定下來的活動。
是一位長輩的生日宴會，她父母不在，唐棠得代表出席。
下班後，唐棠特意做了個造型，帶著楊思思一起過去的。
楊思思是公司現在捧的藝人，這種能多認識幾個人的活動，唐棠自然會給她機會，讓她自己去把握。
兩人一出現，不少人便看了過來，議論紛紛。
唐棠的身份少有人知道，即便是知道大家也不會胡亂傳播，現在大家知道更多的是她娛樂公司老闆身份。
唐棠拿著禮物去和長輩打了聲招呼，剛送了禮物出去，霍澤和他的一個朋友便出現了。
這麼多年下來，唐棠和霍澤沒有任何聯繫。
倒是霍澤，依舊和里的女主角在一起了，不過還沒結婚。
「唐棠。」
霍澤主動打招呼：「好久不見。」
「嗯。」
唐棠頷首，很是冷淡。
霍澤倒是不意外她態度，也不覺得尷尬什麼的。
他穿著淺色西裝笑了笑，說：「你們公司藝人最近很火。」
唐棠瞭然，莞爾：「是嗎，我都沒太注意。」
霍澤直勾勾看著她：「真的？」
「當然。」
唐棠順手從服務員那裡拿過一杯紅酒，抿了口說：「旗下藝人有什麼事，難道還要我去關注？」
霍澤被她噎住。
他眼裡有一閃而過的尷尬，但很快便又恢復了原樣。
霍澤看著她，低聲道：「他回來了你知道嗎。」
唐棠抬了抬眼，雲淡風輕問：「誰。」
霍澤剛想要說話，不遠處傳來了躁動聲音。
兩人轉頭看了過去，大門處出現了一個人。他穿著黑色西裝，正往另一處走。
這不是最值得讓人驚訝的，更讓人驚訝的是，今晚只在唐棠出現時候主動接了人的老頭子，這會正讓人推著輪椅往那人那邊過去，臉上還掛著笑，顯露著這個人和其他人的不同。
唐棠看著他那張臉，眼波流轉的笑了笑，嫵媚勾人。
霍澤有瞬間看呆了。
正走著神，突然聽到耳邊一個問話聲：「你剛剛說的他，就是霍池？」
霍澤點頭。
「嗯，你……知道？」
「當然。」
唐棠微微笑看他：「還想說什麼？」
霍澤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身份。」
他壓著聲音說：「據說他是回來收購的，他現在是在為外國人做事！」
「哦。」
唐棠微微笑：「然後呢？」
霍澤緊張道：「他一定是回來報復我們的。」
他說：「我前兩天聽我爸說，霍池這次來勢洶洶，已經把我家公司的股票收購了小半。」
說到最後，他甚至有點口不擇言。
他看著唐棠，試圖想要找到同伴。
「唐棠，你說他是不是很狠。」
聞言，唐棠冷笑了聲：「你說誰狠？」
她看著霍澤，一步一步逼近：「霍澤，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以前對霍池做的那些事？你覺得是你比較狠，還是他？」
霍澤抓著她的手臂，瘋狂道：「但他現在就是回來報復的，報復完霍家之後，就是你們唐家了。」
「你什麼意思。」
霍澤用不是正常人思維道：「你以前把他當作是走狗，當作是玩伴不是嗎，他一定會記恨你的，一定是回來找你報復的。」
唐棠錯愕不已，反駁著：「你是不是有病？我什麼時候把霍池當作走狗了。」
她簡直是服了這些豪門大少爺，真的是被養廢了，腦子完全沒有。
霍澤抓著她的手臂用力：「你就是！」
他看著唐棠：「你敢說你當年沒有嘲笑過霍池？」
「我沒有。」
唐棠下意識想要推開他，但男人和女人力量懸殊，她根本推不開霍澤。
「你把我放開。」
兩人這會在角落裡，不遠處很熱鬧，完全沒注意到這邊。
霍澤像是「吸毒」了一樣的瘋癲：「你有，他會連你一起報復的。」
話音一落，一側便有一雙手伸了過來。他直接把霍澤給推開，轉頭看著唐棠：「還好嗎？」
唐棠呆愣愣地，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都被霍澤給掐紅了。
「嗯。」
她說：「還好。」
霍池正看著霍澤，一雙眼睛跟充血了一樣的，深邃，但裡面藏著怒火。
那種怒火，在轉頭看向唐棠時候消失殆盡。
唐棠一把拉住霍池：「你別惹事。」
霍池看她：「你確定？」
「當然。」
唐棠道：「他被你嚇得不輕。」
聞言，霍池冷嗤了聲，看著霍澤：「廢物。」
霍澤剛想要反駁，被霍池看了一眼後，打從心底打了個冷顫。
他被霍池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這一晚上，霍池仿佛是生日宴主人最頂級的客人，所擁有的一切待遇，都是最好的。
裡面的人看著霍池的眼神，除了有羨慕的，還有欽慕的，甚至於還有佩服的。他身邊時時刻刻圍繞著很多人，攀談的，想要認識的。
反倒是霍澤，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霍池在一點一點的，用自己獨有的方式打臉回來，給自己立足。
這一個晚宴，和多年前有點類似。
但又完全不同。
到音樂聲響起的時候，唐棠還在走神，前面突然有一人影過來，彎腰對著她伸出一隻手。
霍池目光灼灼看著她：「可以和唐小姐一起跳支舞嗎？」
唐棠頓了下，把手給了他。
兩人是舞池中最兩眼的存在。
這一次，霍池的手緊緊地壓在了她肩膀處，親密的貼近她白皙肌膚。
到最後，唐棠找到了和多年前一樣的一點。
她的心跳很快。
霍池的手心依舊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