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唐棠醒來時候,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痛。
特別是肩膀上的位置,感覺要把她給痛飛了,可能靈魂都要被痛散了。
她皺了皺眉,稍稍一動,便有人驚呼了聲:「夫人,你醒了啊。」
話音一落,熟悉的聲音呼喊著:「醫生醫生快過來看看,我們夫人醒了。」
唐棠:「……」
沒一會,醫生護士湧入進來。
唐棠勉強睜開了眼看著這群人,全是陌生人,一個都不認識。
她眨了眨眼,對上了丫丫那雙擔憂的目光。
唐棠一怔,聽到醫生看了看她眼睛,而後道:「沒大礙了,但還是需要小心照顧,現在醒來了,生命沒有危險。」
丫丫連忙點頭,「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頷首,叮囑兩句後帶著護士風風火火的又走了。
瞬間,房間內恢復了安靜。
唐棠眨了眨眼,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應該是在病房裡,白色的牆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被單,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下來,這會正穿著寬鬆的病號服。
她轉頭看向丫丫,張了張嘴問了聲:「……我怎麼會在這?」
丫丫看著她,焦急道:「夫人,你忘記百貨店發生的事了嗎?」
唐棠怔忪了幾秒,和丫丫無聲對視著。
幾秒後,她搖了搖頭:「沒有。」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雖然唐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那麼做。
想著,她緊張的看向丫丫:「霍遠呢?」
她抓著丫丫的手問:「他沒事吧?」
丫丫搖頭:「沒有沒有,霍帥特別好,他沒事,只是夫人的肩膀被子|彈擦過,還很嚴重。」
唐棠放下心來了。
她鬆了口氣,勉強一笑說:「那就好,他沒事就好。」
丫丫聽著她這樣說,都要哭出來了。
夫人和霍帥這是什麼感情啊,夫人都能給霍帥擋子彈了。
想著,她沒忍住哭了出來。
唐棠剛鬆了口氣,丫丫就哭了。
她錯愕看著丫丫:「你怎麼哭了呀,霍帥不是沒事嗎?」
丫丫淚眼婆娑看著她:「夫人,我是在擔心你啊。」
「啊?」
丫丫擔憂的看著她:「你怎麼都不關心關心自己,你剛被送來醫院的時候,出了好多血的,霍帥著急的臉色都變了,而且你還昏迷了好久,醫生說你要是今天不醒過來,可能會有生命安全。」
「……這麼嚴重?」
唐棠眨了眨眼,反應遲鈍問:「不是說子彈只是擦過嗎?」
但她覺得好像不是擦過,她感覺那東西好像穿破了自己的肩膀,就那麼一一會時候,唐棠是被痛過去的。
丫丫睨她眼,抹著眼淚說:「怕你害怕,霍帥讓我們告訴你只是擦過了肩膀。」
唐棠:「……」
她噎住了幾秒,沒忍住問:「我是傻子嗎。」
這傷是擦過的輕傷還是弄到裡面的重傷,她作為一個當事人難道會沒感覺的嗎?
丫丫沉默。
反正霍帥這樣安排的,她也不能反駁不是嗎。
好在唐棠也不計較這一點,擺擺手道:「算了,也沒事。」
她倒吸一口氣。丫丫看著她嘆氣:「夫人你小心點,別亂動。」
唐棠委屈巴巴看著她:「……好的。」
唐棠醒來後,丫丫去給霍遠那邊「報喜」去了。
等人出去後,唐棠才靜了下來。
她輕眨了眨眼,看著天花板發呆。
她現在想起來才覺得後怕,但當下那會,唐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抽風還是怎麼回事,竟然直接朝霍遠撲了過去。
她明明是那種……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的人。
想著,唐棠還覺得有點魔幻。
她思忖了會,最後得出一個結婚,應該是為了完成任務,畢竟她是一個為了完成任務可以沒有「尊嚴」的人,更何況是受傷而已。
想通後,唐棠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她救霍遠只是為了任務,沒有別的。
……
沒多久,丫丫回來了。
唐棠看著她高興模樣,倒是沒主動問霍遠去哪兒了。
她稍微動動腦也能猜到,在百貨店想要對霍遠下手,那人一定對霍遠恨之入骨,霍遠現在不在,要麼是抓人去了,要麼是把人抓到在嚴刑拷打了。
唐棠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小說里竟然沒有百貨店這一段。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對霍遠下手的人到底是誰。
此刻的霍遠,還真如唐棠所料,正在監獄裡。
他全身氣息冷冽,讓人不敢靠近,明明沒有多麼凶神惡煞的表情,可就是讓人打從心底覺得害怕,那被綁著跪在他面前的人正顫抖著,臉上肩膀上全是血,還有一條命在苟延殘喘的。
霍遠身側的下屬看著他這樣,狠狠的踹了一腳過去:「誰指使你做的。」
那人沉默不語。
那人還想要拿著鞭子往人身上抽的時候,被霍遠給阻止了。
霍遠哂了聲,轉而到一側椅子上坐下,他懶散的靠在那裡,翹起二郎腿,微微抬了抬下頷,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耗下去。」
他思忖了會,看著不遠處的人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黑暗的空間。」
他說:「我們這邊新建了一個房子出來,還挺有意思的。」
聞言,下屬瞭然問:「霍帥,是地下室那間不足三平米,沒有窗戶,沒有光的那個房間嗎?」
霍遠微微頷首。
下屬瞪大眼,忍不住道:「我記得那間房間,好像常年無光,只能容納一個人是嗎?」
霍遠勾唇一笑。
跪在不遠處的人顫抖的更厲害了,他們這類人,不怕死的痛快,也不怕被折磨,最怕的是精神崩潰。
他們不怕痛,但精神扛不住。
即便如此,那人也沒開口。
霍遠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剛站起來,林副官突然從外邊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霍遠一怔,聲音低了兩分,「醫生怎麼說?」
林副官:「說無大礙了,夫人沒問你。」
霍遠稍稍一頓,看向另一側下屬:「看好他。」
「是。」
霍遠徑直從監獄離開,林副官問了聲:「霍帥,去醫院嗎?」
「嗯。」
霍遠上車,背脊挺直的坐在那裡,轉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林副官看著,也沒敢多言。
說實話,當時百貨店那種情況誰都沒想到,就連跟在霍遠旁邊多年的林副官也未曾想過,有一天他們霍帥會被一個女人擋槍,並且這人還是自己的夫人。
林副官一路沉默,霍遠更是如此。
抵達醫院後,霍遠沒先去唐棠的病房,他先去了醫生那邊一趟,才去的唐棠所在病房。
霍遠到的時候,唐棠正和丫丫聊天。
她實在是太無聊了,躺著不能動,只能找點事情打發時間了。
和丫丫聊著聊著,唐棠突然對她去霍遠家做傭人的事情表示好奇。
「你在公館多久了?」
丫丫看她:「有兩年了。」
唐棠挑眉:「之前是伺候霍遠的嗎?」
聞言,丫丫瞪大眼搖頭:「不是不是,夫人您別誤會,霍帥身邊不需要女人伺候,我之前是跟在劉媽媽旁邊打雜的。」
唐棠被她反應給逗笑,哭笑不得說:「這麼緊張做什麼,你就算是伺候霍遠的我也不會生氣呀。」
丫丫委屈巴巴看她:「主要是怕夫人您誤會。」
丫丫想著,認真道:「在夫人之前,公館除了傭人之外,從來沒有過女人的。」
唐棠撲哧一笑:「真的啊?」
「對啊。」
丫丫看她,想著唐棠對霍遠的感情,總覺得要說點讓唐棠開心的話才行。
「劉媽媽之前還跟我說,霍帥身邊從來沒有女人的。」
唐棠忍俊不禁,「都這個年紀了還沒有女人,是不是有身體有點問題啊,還是說你們霍帥不近女色?」
丫丫錯愕看她,被唐棠的言論給驚呆了。
她張了張嘴,臉色漲紅,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個字。
唐棠被她反應給逗笑,剛想要說這是她開玩笑的話,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霍遠穿著軍裝站在門口,把病房裡的光給遮了大半,嗓音沉沉問:「你不如直接來問我。」
唐棠身子一僵,一轉頭便看到了陡然間出現的男人。
她張了張嘴,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個字。
霍遠看了眼丫丫,丫丫瞭然:「霍帥您坐,我去給夫人倒杯水過來。」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至於林副官,唐棠沒看錯的話,他好像壓了壓笑,給兩人把門關上,很盡職盡責的站在門口守候著。
霍遠到一側坐下,翹起二郎腿看向唐棠。
他的眼神,在觸及到唐棠那張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後,稍稍有了點改變。
但太淺了,唐棠根本沒發現。
唐棠這會沒眼看霍遠,其實剛剛就是和丫丫開的一個玩笑,霍遠應該是對女人沒什麼心思,就他這樣的男人來說,不會相信任何人,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女人。
想著,唐棠摸了摸鼻尖,有點不好意思說:「抱歉。」
霍遠微怔。
唐棠道:「剛剛是太無聊,所以跟丫丫開了個玩笑。」
霍遠瞥了她眼,沒吭聲。
唐棠偷偷地看了眼霍遠,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和人眼神對上了。
她眼眸輕顫了下,觸及到霍遠那雙深邃瞳仁時候,有片刻的走神。
突然間,她聽到霍遠問:「為什麼?」
唐棠一愣:「什麼?」
霍遠看了眼她肩膀:「現在感覺如何?」
唐棠沉思了幾秒,小心翼翼回答:「……還……還好?」
「……」
病房內恢復了安靜。
唐棠其實不怎麼會和霍遠這種類型的人交流,她垂眼安靜了須臾,突然想到了一個重點。
「霍遠。」
霍遠抬眸看她,只看到病床上的女人一臉焦急道:「我買的那些東西呢,還在嗎?」
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