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唐棠和霍遠的公館還在，其他人也都還在。
但唐棠隱約發現，也有人離開了。
她沒問霍遠，對於離開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去了哪裡。
回到公館後，唐棠和霍遠開始了他們的小日子。
霍遠比要離開那會還要忙，唐棠估計他就算是要放鬆，應該也要等半個月或一個月之後才行，才會放鬆下來。
唐棠回來後，連帶著林副官都和她多說了幾句話，要知道這副官之前可是看見唐棠就躲避的人，唯恐唐棠要對他做點什麼。
許明月也還在，知道唐棠回來後，還特意過來找她。
唐棠看著她，也放下心來了。
「怎麼樣怎麼樣？」
許明月看著她，著急問：「你還好嗎？」
唐棠忍笑，看著她活潑模樣點頭：「我挺好的，你呢？」
許明月點頭：「我也還好，我被我父親送去了姨媽家裡，前兩天才回來。」
大家都不容易，突然有種死而復生的感覺。
唐棠伸手抱了抱她，輕聲道：「回來就好。」
許明月激動不已：「是啊，我之前還擔心我沒命了呢。」
「怎麼會。」
唐棠睨她眼：「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們會長命百歲的。」
許明月跟著笑了起來：「好好好。」
兩人湊在一起聊天，許明月跟唐棠道：「你先生好厲害啊。」
唐棠一愣，轉頭看她：「怎麼說？」
許明月道：「我聽說的，據說這一次他立了大功。」
說完，她看著唐棠迷茫的眼神，格外震驚問：「你不知道嗎？」
唐棠當然不知道。
她「嗯」了聲，搖頭：「不知道。」
許明月想了想：「那我告訴你？」
「好。」
從許明月的嘴裡，唐棠大概知道自己的先生都做了什麼。
霍遠在這次行動中有了正確決策不說，還救下了非常重要的人，甚至還提供了某些幫助。
也正是因為此，霍遠回來後才忙碌了。
升官了，怎麼會不忙碌。
唐棠開始還沒感覺，等許明月走後的次日，她漸漸的有了這方面察覺。
公館進進出出的客人變多了，很多人都帶著禮物上門，對霍遠阿諛奉承著。
連帶著唐棠走之前對她訓斥的父親也親自來了。
那次唐棠拒絕了唐月，當晚還收到了她父親大人的電話，大概是說她不顧姐妹之情等等，唐棠還沒聽完，霍遠就把電話給接了過去，神色寡淡的說了兩句，那邊驟然消聲。
唐棠瞅著樓下的人走神想著，也不知道幾個月沒見，她父親大人還記不記得罵她那件事。
霍遠不經意轉頭，看到的便是她走神的畫面，他頓了頓，壓著聲音問：「怎麼了？」
唐棠搖頭，輕聲道：「沒事。」
她說：「就是想起了點不開心的事。」
霍遠瞭然，拍了拍她腦袋：「晚點陪你出去逛逛？」
「你有時間？」
「有。」
就算是沒時間，霍遠也能擠出時間來陪唐棠。
等人散去後，霍遠讓林副官對外說閉門謝客，帶著唐棠從後門上街轉悠去了。
「好久沒逛街了。」
唐棠挽著他的手感慨著：「想買衣服。」
「好。」
霍遠答應：「那先去看衣服？」
唐棠點頭：「嗯嗯。」
兩人逛街，不少人看見唐棠時候也都格外驚喜。
之前沒看見唐棠，很多人甚至還猜測說她是不是出事了等等等等，但沒有個肯定答案，大家也只敢私底下議論議論。
這會看見她出面，不少老闆臉上都掛了笑。
看著唐棠和霍遠這樣，很多人還投來了艷羨的目光。
兩個人真真實實的有點甜蜜。
唐棠試衣服，霍遠在門口等著，偶爾還能給她點意見，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他僅有的一丁點耐心，全給了唐棠。
唐棠試穿出來後，霍遠點評兩句，最後把她喜歡的全都買了下來，買好衣服後，唐棠拉著霍遠去買胭脂水粉。
女人對逛街，是永遠都不會覺得厭煩的。
霍遠陪著她逛了兩圈下來，低聲問：「累不累？」
唐棠忍俊不禁：「你累了嗎？」
霍遠摸了摸鼻尖：「還好。」
唐棠笑：「去休息會，吃點東西吧？」
「好。」
兩人慢吞吞走店裡休息。
點好唐棠喜歡的東西後，霍遠看著她吃。
唐棠吃了會，感受著霍遠的目光後，耳廓紅了紅：「你幹嘛看著我？」
霍遠一臉迷茫：「不能看嗎？」
唐棠：「……不是。」
她哭笑不得：「我就是覺得……被你盯著看我不好意思吃了。」
霍遠瞭然，直接把東西送她嘴裡，低聲問：「這樣呢？」
唐棠：「……」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東西，眨了眨眼半晌，張嘴吃了進去。
霍遠看她喜歡，繼續給她投餵著。
兩人舉止親昵，旁若無人的感覺，讓不少店內的人都羨慕著。
這霍帥，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啊。
他對自己的夫人是真真實實的好。
唐棠和霍遠的小日子過的很好，格外的舒適。
但也總有人要給他們找點事情做的，譬如――霍遠升官後，有人開始給霍遠介紹女人了。
霍遠就唐棠一位夫人，在這個時代，很多人都還帶著點過往思想，覺得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況是霍遠這種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這天，有人過來讓霍遠幫忙做點什麼事情，還特意帶了個漂亮女人過來。
唐棠聽著丫丫的匯報，有點想笑。
「然後呢？」
丫丫義憤填膺道：「那女人穿的好暴露啊。」
唐棠揚眉：「做什麼了嗎？」丫丫眼睛亮了亮，連忙說：「沒有。」
她忍著笑說：「那人本來想要給霍帥倒酒的，被霍帥拒絕了。」
她說：「霍帥說用不上，家裡有傭人。」
她看著唐棠，不太能理解：「夫人，你為什麼不下去啊？」
唐棠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噴嚏：「我感冒了，不適合下去。」
丫丫：「又沒什麼大礙。」
唐棠笑，摸了摸她腦袋，跟哄小孩子一樣：「那也不太好，人畢竟是客人。」
丫丫生氣：「反正我就看不慣那人。」
唐棠笑：「不用看，我們不看就好。」
看唐棠這樣，丫丫也不好再說點什麼，只能默默點頭，繼續幫唐棠觀察樓下動靜去了。
唐棠也隨她去，她是有點感冒，如果不是感冒，唐棠是會出去見人的。
但感冒後，唐棠只想躺在床上休息，一點也不想動。
她躺床上昏昏欲睡，突然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
一睜開眼，看到的是端著一杯水的霍遠，正往她這邊走過來。
唐棠眨了眨眼：「你的客人呢？」
「走了。」
霍遠把水放在一側，伸手摸了摸她額頭：「還有發燙嗎？」
唐棠搖頭：「沒有了吧，但不太舒服。」
霍遠低頭看她：「再讓醫生過來看看好嗎？」
「不用不用。」
唐棠接過他手裡的藥：「我吃藥就好了。」
霍遠吹了吹水：「還有點燙，小心點。」
「好。」
唐棠吃藥，霍遠一刻不離。
房間裡安靜了會，唐棠戳了戳他肩膀問：「客人怎麼那麼快就走了？」
霍遠抓著她的手把玩著，低聲道：「那不算什麼客人。」
唐棠詫異看他。
霍遠伸手，捏了捏她臉，低低一笑問：「丫丫沒跟你告狀？」
「……」
唐棠瞪了他眼，故意問：「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需要丫丫來跟我告狀嗎？」
霍遠沉思了會：「那還真有。」
聞言，唐棠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他。
霍遠笑，颳了刮她鼻子道：「逗你玩的，就這麼不相信我？」
「也不是。」
唐棠嘆了口氣說：「我父親那樣的人都有那麼多姨太太，更何況是你這種身份的，有也正常不是嗎。」
霍遠沒吭聲，過了會，他低聲問：「那如果我真的有呢，你會怎麼樣？」
唐棠盯著他看了須臾：「會走。」
霍遠定定看著她，沒出聲。
唐棠一字一句說：「雖然說我能接受，也不會對別人進行點評，但如果是我的先生，我是不能接受的。」
她說：「我不會願意和別人共享一個人。」
她好歹是個現代人，就算不是現代人，其實很多人也無法接受，只不過她們沒有唐棠那麼能想開，很多人一直都覺得離開了丈夫自己就什麼都不是。
但並不是這樣的。
自己是獨立的個體，只要自己想，一個人也能過的很好，也能發光發亮。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唐棠說完後也不說話了。
良久後，霍遠伸手揉了揉她腦袋，嗓音沉沉問：「是不是傻？」
唐棠睨他。
霍遠把人擁入懷裡，低聲說：「沒有別人，只會有你。」
他有了這麼一個漂亮的夫人，又何必去看外邊那些。
霍遠並不喜歡，他是一個連感情都沒有的冷血動物。
他所有的感情支配，都是被唐棠給調動起來的，如果沒有唐棠，霍遠這輩子都學不會對人好，對人溫柔，更學不會愛人。
唐棠就是他生命里的那束光，他怎麼會捨得傷害自己的光，捨得讓她離開呢。
他不會。也實實在在的不需要外邊那些，有唐棠一個就足夠了。
唐棠瞅著他看，撲哧一笑：「真的？」
「嗯。」
「那萬一哪天我不好看了呢？」
霍遠：「我也老了。」
唐棠哭笑不得：「那你還很帥。」
霍遠抓著她：「那些都是皮相。」
「不重要的。」
他捏了捏唐棠的臉，哄著說：「別多想了，不會發生你擔心的那些事情。」說實話，唐棠也不能說是擔心，但既然有這麼一個契機，她就得跟霍遠明明白白的說清楚，攤開來說。
但唐棠沒想到的是――因為她和霍遠的這個對話，霍遠甚至直接讓林副官對外說，以後誰再來公館帶女人，一律不准進。
至於談事，也不允許去那些亂七八糟地方，公館的書房和辦公地方就挺合適的，其他一概不會應允。
這消息一傳出去，左鄰右舍，街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霍帥怕妻子不說，甚至還寵妻子。
他不需要姨太太，也不會在外面玩，即便是逢場作戲，他也不用。
大家對唐棠格外羨慕，他們從未想過，那冷血不講人情的霍帥，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比不少風流浪子好太多了。
當然，也有不看好的，覺得霍遠只是一時間被唐棠迷住了眼，過段時間就好了。
一晃，一年又一年過去了，公館依舊是那些人，沒有多也沒有少。
唐棠和霍遠依舊很好，偶爾兩人出門逛街散步，十指相扣，讓人羨慕。
漸漸地，說兩人感情遲早會變的人越來越少，更多人說起他們，有的只有羨慕。
唐棠其實沒太管別人說什麼，她和霍遠有自己的生活，過好自己生活就好。
又一年，唐棠收到了霍遠的信。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霍遠在節日和新年時候，除了會給唐棠送禮物之外，還會給她寫上一封信。
信的內容，有時候會看起來有文化，霍遠還能寫詩，據唐棠了解到的，霍遠為了寫詩，特意翻看了不少古詩詞，還看了不少洋人的詩集，總而言之，很用功。
唐棠很喜歡這種儀式感，她收到任何禮物，都沒有收到霍遠的信來的開心。
霍遠的信，是真用心一字一句寫出來的，唐棠把他每一封信都珍藏著。
看著新年最後兩句，霍遠想和她有未來幾十年的新年一起度過。
唐棠笑，當天晚上就給霍遠回信了。
她也一樣，她也想和這個人擁有更多的歲歲年年，度過一生。
再後來，霍遠退了下來。
他履行承諾，帶唐棠去了那個曾經住了幾個月的小鎮，還給唐棠重新養了一隻小貓，陪著兩人度過此生。
他們從始至終都恩愛如初，沒有留下任何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