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顆星 深海之星(05)


  第二十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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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回國,剛下飛機,兩小時後到。

  不按牌理出牌,輕飄飄打亂她的全盤計劃,還妄想吃她親手做的晚餐?!

  紀見星鼓著臉頰,抓了一把土砸向龜`頭:「吃這個吧!」

  還不解氣,她用力跳上去,在龜背上踩了兩個腳印。

  旁邊的紀小慫大概覺得挺好玩的,學著她的動作,四隻小爪子在大王八周圍興奮地踩來踩去:「汪汪汪!」

  屋裡傳出「叮」的一聲,是電飯煲提示音,該給雞翻面了,紀見星擰開水龍頭,擠了洗手液洗完手,進屋來到廚房,打開電飯煲,香氣噴薄而出。

  她今晚準備了兩菜一湯,排骨苦瓜黃豆湯,炒青菜,還有就是電飯煲鹽焗雞。

  比起傳統的正宗鹽焗雞,這道菜做法簡單省事,農貿市場買的三黃雞,先用白酒擦拭雞身、腹內,再用鹽焗粉均勻塗抹,做完全身按摩,塞入薑片和蔥結,裹上保鮮膜,醃製一個鍾,往電飯煲內刷油,鋪好薑片、蔥段,放雞入煲,給雞身刷油,按下煮飯鍵,四十分鐘後再翻面刷油。

  紀見星刷完油,電飯煲設置定時二十分鐘,月經已經乾淨了,她從冰箱拿出一瓶冰可樂,擰開瓶蓋,快樂地喝了起來。

  刷刷微博,鹽焗雞就好了,新上任的假男朋友還不見人影,紀見星只得讓它待在鍋里,繼續躺在沙發玩手機,估摸時間差不多了,她走出院子,按照兩個人的分量摘了一把青菜,清水下洗淨,入鍋翻炒,撈出裝盤。

  戴上一次性手套,抱出鹽焗雞,撕開雞腿、雞翅等,在盤子堆好,撒上白芝麻、香菜,再將單獨剝出備用的雞胸肉,撕成小片,用料酒、生抽、醋、辣椒油、花椒粉、白糖和蒜末調好醬料,做了份涼拌雞絲。

  晚餐準備完畢,紀見星忍不住吃了塊雞肉,表皮微黃脆爽,肉質嫩滑,鮮咸美味,她正想吃第二塊時,門外響起有條不紊的敲門聲。

  紀見星深深地調整呼吸。

  不就是假!的!協!議!男!友!嗎?!

  就算是真的,她也沒有在怕的好麼?!

  不給自己留半步退路,紀見星大踏步地走過院子,裙擺掠風而起,縷縷涼意纏上細白的腳踝,她一鼓作氣拉開門,露出迎接商業合作夥伴的招牌笑容:「談先生。」

  男人挺拔地站在門外,不是她想像的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後,風塵僕僕,面帶倦意的模樣,襯衫西褲平整,幾乎不見褶皺,仍舊是清雋無雙,優雅體面的。

  應該是先回酒店換過衣服了。

  談行彧唇角帶了笑,身攜清風明月踏入門檻,眸底藏著春`色無邊,低聲調侃她:「還叫談先生?」

  不然要叫什麼?

  行彧?阿彧?他們還沒有那麼熟好嗎?!要不直接叫你老公算了,紀見星為這個湧現的奇怪念頭感到有些彆扭,摸了摸起雞皮小疙瘩的手臂,轉身朝屋內走。

  在A市的方言中,先生有丈夫的意思,談行彧抿唇笑了下,保持三步距離跟在她身後,不經意瞥見小菜園邊上的某處空地,插著五根半筷高的樹枝,他走過去,試圖看清地上畫的是什麼圖案。

  紀見星已經走到屋檐下了,發覺他沒跟上來,回頭一看,驚得花容失色,疾風似的刮去,擋在他前面,大王八來不及毀屍滅跡了,她兩腳踩到龜`頭邊寫的「談行二或」四個字上,可惜腳掌比較小,不夠完全覆住,鞋底欲蓋彌彰地搓了搓地面,暗暗祈禱他千萬千萬千萬不要發現。

  可憐兮兮的大王八經過紀見星和紀小慫的無情摧殘,遍布腳印、狗爪梅花印,已不太成王八樣兒了,但由於紀見星惱羞至極,作畫時下了狠手,談行彧還是辨別出了大致的輪廓,沉聲問:「這畫的是烏龜?」

  您老人家眼神也太好了吧?!

  紀見星揣著明白裝糊塗,裝作非常認真地研究了一番,摸著下巴發出疑問:「是嗎?」

  談行彧深眸微斂,緊盯著她,似在探究:「不是你畫的?」

  紀見星垂落視線,給地上的大王八「談行二或」投射過去一個「藥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問」的惡狠狠警告眼神,嘴上卻趕緊軟聲撇清責任:「我哪有那個閒工夫啊,再說以我的專業水平,畫出這麼丑的烏龜,簡直是對我大學老師的侮辱!」

  紀見星雙手一拍,指著梅花印,恍然大悟道:「會不會是紀小慫用爪子畫的?」

  她疑惑地嘀咕:「好好的柯基,難道被我養成精了?」

  她又揚高音量喊道:「紀小慫你快出來,看看這是不是你的傑作!」

  在客廳吃著狗糧的紀小慫聽到自己的名字,歡快地邁起小短腿,扭著蜜桃臀衝到兩人跟前,搖尾繞來繞去,有了小活寶轉移注意力,他總該不會再追問下去了吧?

  談行彧明顯不信,幽幽問道:「紀小慫會寫字?」

  晴天霹靂,空谷炸雷,將紀見星劈得心神俱顫,滿腦子瘋狂叫囂著,他是怎麼知道的?!!!

  談行彧緩緩蹲下`身,頎長的男性身體近在她身側,隔空能感覺到散發出的熱氣,紀見星條件反射地跳開,正好中了他的計。談行彧輕撥開表面那層鬆散的泥土,發現了下面深約1厘米的刻痕,清楚明白地寫著「談行二」三個字。

  他眸色瞬間深得堪比夜色。

  談行二什麼?他的長手剛朝第四個字伸去,紀見星眼明手快地搶先一步,用樹枝胡亂地攪了一通,毀掉罪證。

  只要我動作快,罪名就追不上我!

  事實上,紀見星心虛得不行,打定主意,不管他待會說什麼都打死不認,打不死更不認!她撫摸著紀小慫的小短腿:「乖寶兒,你這麼厲害的呀,這是什麼絕世聰明的好爪爪,不僅會畫畫,還會寫字呢,改天讓咱媽媽帶你去寵物貴族學校深造,好不好?」

  紀小慫不設防地咧開嘴巴,吐出舌頭,乖乖將背下黑鍋的無辜小肉爪爪放她手上:「汪!」

  好了,紀見星單方面決定大王八談行二或事件翻篇了。

  理清真相的談行彧並不同意她的決定,他指尖輕點兩下地面,不咸不淡地說:「這裡畫小了。」

  紀見星定睛一看,他指的是大王八的龜`頭位置,明明是平凡無奇、血統純正的烏龜腦袋,被他用黃色廢料一搞,立馬往某個不可描述方向跑偏,熱意在她全身蔓延開,畫畫畫畫……小小小……了了?!

  雖然是她先用王八diss他在先,但作為假冒的男朋友,可以這樣對她耍流氓的嗎?!

  等一下,為什麼話題會莫名其妙走向不可描述?

  難不成……

  他看了王八和「談行二」三個字,在「或」字被她毀掉後,他自由發揮想像力,誤會她寫的是——

  談行二彧?

  二彧?!

  老二,男人的老二不就是……

  談行二或和談行二彧,差了兩條腿,意思天壤之別。

  誤會大發了!

  可能是顧慮到折損女朋友顏面,讓她下不來台的嚴重後果,不僅吃不上晚飯,還會被趕出家門,談行彧點到即止,以黃制黃後,悠哉悠哉地走開了。

  哎,等一下,別走啊!你聽我解釋!!!

  紀見星對著男人走向正屋的背影揮了揮拳頭,既然他沒有當面拆穿讓她下不來台,那麼她就算尷尬到用腳趾摳出了一個迪士尼,也能當作若無其事,強行挽尊,臉不紅心不跳地指導紀小慫:「聽到了嗎,你下次記得把這個地方畫……大!點哦。」

  紀見星刻意咬重了某個字的音,果然見到他身形微頓,成功扳回一局,她得意地抬起下巴,不就是搞!黃!色!嗎?!整得好像誰不會似的!

  紀小慫聽是聽到了,可它聽不懂呀,甭管她說的是什麼,「汪汪汪」就對了。

  狗叫聲跟著紀見星進了屋,談行彧已經把碗筷擺好在桌上,正往碗裡盛湯,襯衫袖子卷了一半,堪堪卡在手肘位置,露出的小臂白皙修長。

  她默默欣賞著美色,心想著,談總在商界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想不到也有如此宜室宜家的一面,不過,他還真是不見外呢,再多來幾次,恐怕這棟房子就該改姓談了吧?

  只要他隻字不提大王八的尷尬事,那麼這頓飯就能好好地吃下去,否則,他今晚別想完好無損地走出她家大門!

  紀氏獨創失身……呸!失聲術了解一下?

  排骨苦瓜黃豆湯色澤清透,味道微苦,清熱解膩,簡易版涼拌雞絲酸辣開胃,電飯煲鹽焗雞不愧主菜擔當,尤其合談行彧的口味,加上在私人包機上進食寥寥無幾,他筷子使得格外勤,一下下地從紀見星眼前晃過,對廚師最大的恭維不是說甜言蜜語,而是把她做的菜吃光,很顯然,他的舉動取悅到她了。

  紀見星吃了半碗湯加一碗飯就飽了,剩下的由談行彧解決,他吃完自覺地收拾碗筷,放進了洗碗機。

  男人重新回來,坐到沙發,紀見星正襟危坐,談正事的時刻到了。

  談行彧開門見山:「關於協議男女朋友的事,你有什麼看法?」

  紀見星輕抿著紅唇:「畢竟是虛假戀愛關係,我不想大範圍地公開,最好只有你的家人私下知道我們的關係,可以嗎?」

  到時彼此分道揚鑣,不必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地下戀情?」

  「差不多吧。」

  「這個我不能保證,」談行彧長腿隨意交疊,若有所思道,「但會盡力把它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紀見星承認他說的是事實,正如趙大娘早就先入為主地把他們認定是情侶,非要瞞得滴水不漏的話,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

  「還有別的要求嗎?」

  紀見星雙手在胸前做交叉狀,態度分外強硬:「不可以有太過分的親密接觸!」

  攸關日後福利,談行彧謹慎以待,從慵懶的半坐半靠到腰背挺直,正色問道:「能否詳細舉例說明,哪些屬於過分的親密接觸?」

  紀見星順口拈來網絡盛傳的親熱標準:「脖子以下都是禁止的。」

  談行彧抓住她話里的漏洞:「脖子以上就可以?」

  紀見星連忙堵死漏洞:「親吻不行!」

  談行彧語調微沉:「牽手也不行?」

  紀見星退了一步,拆東牆補西牆:「牽手可以,但摟腰不行。」

  兩人從頭到腳,根據人體的各個部位,逐一划分、敲定了允許接觸區和禁止接觸區,紀見星抱著筆記本電腦,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根據以上商量結果,簡單起草協議。

  談行彧則無所謂地表示,他身上沒有禁區,向她開放全部的訪問權限,赤`果果地明示她可以隨時吃他豆腐,表面看似大方,實則是變相的耍流氓。

  誰稀罕啊?

  紀見星擺出嫌棄的表情,想到翹臀還沒得手,白送上門的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她矜持著,意思意思地拒絕了一下,然後半推半就地應下了,並迅速敲進協議條款里,白紙黑字,到時容不得他抵賴。

  談行彧再問其他的要求,紀見星挖空心思,還是想不出來,租房合同倒是每條條款瞭然於心,可當別人的協議女友是第一次,她本來打算用明後天時間想的,誰知他回來得這麼突然,攪亂了她的計劃。

  紀見星聰明地留了後路,強制加入隨時可以添加要求的霸王條款:「等我想到再加上去。」

  談行彧點頭:「沒問題。」

  反正最終解釋權歸他所有。

  紀見星禮尚往來地問:「談先生有什麼要求呢?」

  「我也是兩點要求,」主動權到了談行彧手上,他開始設下第一個陷阱,「其一,希望從合同生效到失效的六個月時間內,紀小姐能對我們的戀愛關係保持絕對的忠誠,不能再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一旦出現相應苗頭,我要求保有第一時間的知情權。」

  意思是說,如果有人追她,她得跟他匯報?

  追她的人多了去,他聽得過來嗎?

  「當然,這個約束對我同樣有效。」

  紀見星微笑,謝邀,可我對你那些從桐城排到A市的鶯鶯燕燕、桃桃花花們沒半點興趣。

  見她沒有異議,談行彧繼續設套:「其二,外公外婆年少相識,相濡以沫,恩愛白頭,為了不讓他們看出破綻,希望紀小姐能配合著全方位地了解我,同時也被我了解,至少看起來要像一對情侶。」

  紀見星俏皮地眨了眨眼:「這點你不用擔心,我演技很好的。」

  談行彧喜歡看她清靈生動的小表情,忍住笑意:「紀小姐似乎沒抓住我的重點。」

  紀見星從善如流地問道:「好吧談先生,請問你的身高、體重、年齡多少?生日是哪天?」

  談行彧依次回答:「身高188cm,體重69kg,生日是2月29日。」

  「好巧!」紀見星眸里浮現歡喜之色,驚喜得幾乎跳起來,「我的生日也是2月29日!!!」

  他們竟然在不同年份的同一天出生,還同樣是四年真正過一次生日,這是什麼緣分啊?!

  談行彧直直地望入她的眼,烏黑澄澈,仿佛藏著萬千星光,他輕笑著緩緩道:「是啊,真巧。」

  簡單四字,道盡了他千絲萬縷的複雜心情。

  「談先生,你是什麼時辰出生的?」

  「子夜。」

  「那我比你早,我生在黃昏時分。」紀見星笑得杏眸彎彎的,明亮亮的,「比預產期早了半個月,那時我爸爸在外地出差,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好在趕上了……你知道我為什麼叫見星嗎?」

  談行彧在心底回答她:「知道。」

  她嬌軟的嗓音和記憶深處另一道稚嫩甜美的聲音重疊:「因為我爸爸從護士手上接過我時,窗外的天邊剛好出現了第一顆亮星,他一抬頭,就看見了那顆星星。」

  見星,紀見星。

  談行彧默念著她的名字,思緒飄飛到了十八年前,在南極的冰天雪地中,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摟著他脖子,糯聲糯氣地問:「小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叫見星嗎?」

  那是他們的初遇。

  可她現在已經不記得他了。

  「談先生?」

  談行彧收回心神,眸光仍泛著微瀾:「嗯?」

  紀見星沒察覺他的異樣,重複了一遍先前的話:「如果沒其他的要求,協議就這麼定了?」

  他淺淺地牽起唇角:「好。」

  紀見星用藍牙連接了印表機,協議新鮮出爐,一式兩份,各自簽字,按下手印,締結契約戀愛關係。

  塵埃落定,月上柳梢,時間不早了,紀見星送正式上任的協議男朋友出門,有風吹來,燈影搖曳,映照著他線條挺拔的輪廓,半明半暗地晃動著,有種說不出的蠱惑。

  紀見星倚在門邊,柔聲說:「晚安,談先生。」

  男人不說話,忽然朝她這邊傾身,湊近,低下頭,獨屬他的好聞男性氣息如天羅地網籠罩而來,帶著強大的侵略性,然後他像是找准了目標,靠得更近,近在咫尺間,呼出的氣熱熱地潤著她的唇。

  俊臉在眼前放大,密長的睫毛清晰可數,甚至輕掃到她臉上,痒痒的,紀見星避無可避,如墜深海,幾乎呼吸停止,心頭「突突突」地狂跳起來,重重撞著胸腔,她想喘氣,但又怕他的呼吸纏在一起,更添曖昧,只好壓抑著,極力克制著,兩團軟雪發顫,頰邊暈開薄薄的羞紅。

  某個遲鈍的念頭乍起,如驚雷閃電,轟隆隆地劈進紀見星腦海。

  等等!他該不會是要……親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紀小星:小姐妹們,你們說我是該往色`胚流`氓談行二或臉上甩一耳光,還是給他的小兄弟談行二彧來個致命一擊?在線等,挺急的!

  背鍋俠紀小慫:汪!

  敲黑板,【談行二或】VS【談行二彧】,大家記得注意區分,不要混淆哦~

  請細細品味談總提的兩個條件哈哈哈

  親是一定會親的,魚鵝作為親媽,作為廣大小股東們的福利發放者,怎麼也會按頭讓他們親的!下章一個蜻蜓點水親親,一個深抵喉舌的熱吻,記得準時搬小板凳前排圍觀~

  評論區繼續灑落談行二或的200隻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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