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顆星 玫瑰相思(04)


  第四十三顆星

  「自然是我和談太太的愛情結晶。」

  紀見星默念著他的話,杏眼瞬間染上歡喜,笑意流水般流瀉而出,談太太?愛情結晶??

  原來談先生也想得這麼長遠,他今生的第一大心血,是和她生的孩子。

  談太太,孩子。

  紀見星受到雙重的甜蜜暴擊,從耳朵軟到了心尖上,撲通亂跳間,甜意軟軟地化開,像湖面投入小石子,漣漪一圈圈擴散,白淨臉頰沁了嫣紅,嬌如枝上花,楚楚動人。

  前一刻還因為不能和他並肩前行而倍感失落,這一秒心滿意足,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被震散的理智一簇簇地回歸,紀見星長睫輕顫,暫時把甜言蜜語放到一邊,稍微退開,再次從他懷裡抬頭,看他,跟他確認:「你是說,要我當嘉汽無人駕駛汽車事業部的總經理?!」

  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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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是跟嘉汽總裁那般兒戲,遲到早退無故曠工,她毫無壓力。

  紀見星從小到大除了錢,最不缺的就是自信,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在無人駕駛汽車領域無疑是一隻撲簌著學走路的小菜鳥,別說擔負起事業部總經理的重任了,估計看份研發方案都雲裡霧裡,不知所云。

  其實,紀見星對自己沒有太高要求,平生最大心愿是當個靠著房租月入千萬的小富婆,縱情玩樂,享受人生,有餘力就去幫助別人,不做危害社會的事,不給國家增加負擔,踏踏實實,安安心心地做幸福快樂的廢物。

  談先生的男朋友濾鏡太厚了吧,他到底是怎麼看出她有當總裁和總經理潛質的?!他費盡心思,步步為謀,克服險阻,好不容易凝聚成的第二大心血,就不擔心毀在她手裡嗎?

  談行彧的手落到她細腰上,輕撫著,略顯輕佻的動作,配上壓低的嗓音,更像是在詢問風流事:「不想?」

  紀見星耳根發燙,敗給他了:「想想想!」

  能以這麼重要的身份進入他的世界,朝著相同方向攜手同行,經歷一路的輝煌或黯淡,見證頂峰或低谷,始終不離不棄,是多榮幸的事?

  她也想,像他說的那樣,盡一己之力,在這個迅猛發展的高科技時代,改變點兒什麼,留下點什麼。

  而且,是和他一起。

  「可是,」紀見星不懂,「為什麼是我呢?」

  她知道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做出這個決定必然也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所以更加費解。

  「因為只有交給你,」談行彧在她額頭落下輕吻,認真道,「我才能真正安心。」

  第一大心血由你孕育,第二大心血由你守護,他再無後顧之憂。

  「無人駕駛汽車……」紀見星輕咬下唇,欲言又止,「我什麼都不會呀。」

  「身為史丹福大學視覺藝術專業畢業的高材生,」男人按住她後腰,稍微用了力,紀見星貼近他,聽到他戲謔地說,「紀總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對哦。」紀見星親密無間地感受他的溫度,以及心臟有力的跳動,她恍然大悟道,「我可以設計車子的外形啊!」

  她並非一無是處,多少還是有點用的嘛。

  何況,還有談先生自願當女總經理背後的男人,出謀劃策,保駕護航,她有什麼可擔憂的?

  既然無人駕駛事業部的總經理之位他敢給,那麼,她就敢坐!

  談行彧本意並不是讓她當設計師,而是另有考慮,看女朋友躍躍欲試的模樣,他無聲而縱容地笑,由著她去吧,玩得開心就好。

  無人駕駛汽車計劃即將正式啟動,談行彧事務繁忙,在總裁辦待了不到半小時,他就離開了。

  紀見星坐在老闆椅上,心情蕩漾,來回地轉圈圈,他們都是總經理耶,雖然談先生職位更高,掌管整個棠盛集團,她也在他的管理範圍內,但她負責掌管的,是他今生第二大心血呢。

  談先生從不做無用功,只要他想,就一定能把事情做好。他捧她到那個高位,以後嘉汽無人駕駛研發取得的成果,將在明面冠上她的名字為大眾所知,說不定還能載入國內無人駕駛的史冊,她的事業線是要開掛了吧?平平無奇的小富婆身份終於藏不住了嗎?!

  入秋後,氣溫有所降低,空調冷風呼呼地吹,紀見星掩口打了個噴嚏,拆開濕巾擦臉和手,金螢敲門進來,對著她鞠了個九十度的深躬:「紀總,謝謝你和談總。」

  紀見星不明所以:「嗯???」

  金螢簡單說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嘉汽噴漆材料供應商王氏企業前陣子倒了大霉,先是被稅務部門查出偷稅漏稅,接著是某批次的噴漆產品抽檢出含有致癌物質,引得消費者人心惶惶,昨晚股價就跌停了,合作方撤資解約,資金鍊斷裂,王氏企業深陷破產危機,而試圖強`奸她未遂的那位王總,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還將面臨牢獄之災。

  王總罪有應得,金螢大為解氣,高興得一夜沒睡,她以前謹小慎微,害怕得罪別人,總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地討好,從來沒體驗過,大仇得報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

  金螢更清楚,這是紀總談總的功勞,是他們在背後為她撐腰,為她報仇。

  紀見星趴在桌上,捧腹大笑:「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涼王破?」

  談先生你要不要這麼牛逼?!好歹是桐城有臉有面的大公司,說整垮就整垮,半點水分都不摻的。

  背靠大樹好乘涼,抱緊談總的大腿,可橫行霸道,一步登天。

  她不敢居功,給他發了兩條微信:「天涼了,王氏也破產了。」

  「從今往後,熱血小紀將為談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大概在忙,紀見星等了好久才收到回復。

  柳下惠PPPlus:「赴湯蹈火倒不必。」

  柳下惠PPPlus:「如果起了火的話,希望紀總可以幫忙滅。」

  還能是起什麼火?男人的邪火唄,談先生真是會得寸進尺,見縫插針啊。

  紀見星打字回他:「好嘞,那我隨身給您帶個滅火器。」

  她是字面意思,可發出去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隨身滅火器?人形……滅火器?她秒速撤回消息。

  柳下惠PPPlus:「我看到了,希望女朋友說到做到。」

  做???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做你妹!!!」

  柳下惠PPPlus:「你喜歡玩角色扮演?」

  玩個球球哦!

  紀見星臉紅紅地將手機往桌上一丟,沒辦法和他好好聊天了,辦公室太悶,一靜下來就要胡思亂想,她對金螢說:「金秘書,我先回家了,請你幫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主要是一些筆啊,零食和什麼的。

  金螢不解:「為什麼?」

  「我的任期到啦,」紀見星拿起小包包,「以後就不能再用這個辦公室了。」

  她揮揮手:「麻煩你咯。」

  金螢目送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陡然紅了眼睛,捨不得她就這樣走,可又無力阻止。

  金秘書為紀總收拾東西的消息,從秘書處不翼而飛,傳遍嘉汽內部,離愁別緒再次籠罩了整座麗日大廈。

  消失多日的蔣奉賢因為要配合調查回到桐城,除了眼眶發黑,稍顯憔悴、疲憊,安然無恙,宋晚月懸著的心放下,又聽說紀見星卸任總裁,灰溜溜離職的消息,心情躥上雲端,索性班也不上了,約小姐妹做Spa,喝下午茶去了。

  蔣奉賢風塵僕僕地從警局回到蔣家,打算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再到爺爺面前挨訓,豈料剛進門,候在門邊的老管家通知他:「老爺子讓你直接去跪祠堂,反省思過。」

  蔣奉賢飢腸轆轆,窩了一肚子火,不敢違抗爺爺的命令,毫無悔過之心地跪在祖宗牌位前,咬牙切齒地將紀見星的名字凌遲了千萬遍。

  在張老會長的生日晚宴上,驚鴻一瞥,蔣奉賢被她勾得心癢難耐,不是沒有動過歪心思,後來她以嘉汽總裁的身份壓他一頭,更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再後來,因為金螢的事受到她一頓暴打,好一朵帶刺的玫瑰花,他喜歡。

  緊接著,得知她是談行彧的女人,蔣奉賢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但凡有點智商的人,都不會選擇去招惹談行彧,因為註定輸得一敗塗地。

  蔣奉賢沒想到的是,即便避其鋒芒,依然免不了捲入風波中,惹得一身腥臊,甚至副總裁之位險些不保。他更沒想到,紀見星在談行彧心中的分量如此重,讓他不惜親自出手,毀掉了王氏企業。

  王總如今估計連死在誰手裡都還不知道吧?企業多少會有貓膩,諷刺的是,王總親自把刀遞給了談行彧,他的小舅子為中飽私囊,縮減成本使用有害的廉價噴漆材料,釀成大禍,間接牽連了嘉汽,接下來即將大規模召回使用王氏噴漆材料的已出售車輛,工作量巨大,不論經濟損失,單是信譽損失,不可估量。

  董事會那幫老傢伙,不知又要列出他的多少條罪狀了。

  蔣奉賢緊握拳頭,用力砸向地面,他幾乎咬斷壓根,從牙縫裡擠出陰森森的聲音:「紀!見!星!」

  二樓書房,蔣老爺子垂首坐在書桌後,猶如一座死氣沉沉的木雕,他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直到座機響起,顯示的是熟悉號碼,他拿起話筒:「張老會長。」

  「老蔣啊,」張老會長噓寒問暖,「聽說你身體欠佳,可有好些了?」

  「一向那樣,這副破身子,習慣了。」蔣老爺子心知張老會長不會無緣無故打這個電話,是為談行彧當說客來了,他長長地嘆氣,乾脆開門見山,「張老,您怎麼看呢?」

  「老蔣,我們老咯。」張老會長笑著感慨道,「想當年,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好像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如今日新月異,斗轉星移,我們這些老傢伙,辛苦了大半輩子,是該退休,好好地安享晚年啦。」

  聽蔣老爺子沉默,張老會長諄諄勸道:「老蔣,聽我一句掏心窩的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把世界,歸還給年輕人吧。讓他們去闖蕩,去摔跤,去成就,唯有此,才能生生不息,永無止境哪。」

  「張老,您容我好好想想。」

  「好,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另一邊,渾然不知有人為她發愁,有人為她歡喜,有人恨她牙痒痒的紀見星經過南巷,順路進了麵包店,臨近中秋節,她準備訂做一批月餅,送給蒹葭巷的街坊鄰居們。

  牆上掛著裱好的四季畫,依次是春天的繁花,夏夜的星光與螢火蟲,秋天的碩果,冬季的皚皚白雪,姜紅紗身穿亞麻色長裙,頭髮編成了麻花辮,正用熱毛巾給髒兮兮的亮亮擦臉,亮亮和她熟悉了,小手扯著她裙子邊的流蘇玩。

  金毛和貓貓們聽到腳步聲,喵喵喵地叫著上前圍住了紀見星,她一隻只地去摸腦袋:「小白你是哥哥,別擠小花妹妹,小橘,你是不是又長胖了?」

  十隻橘貓九隻胖,還有一隻特別胖。

  小橘傲嬌地舔著爪子,往地上一躺,亮出肉嘟嘟的肚肚讓她摸。

  紀見星陪它們玩了幾分鐘,姜紅紗收拾乾淨亮亮,牽著他的手走過來:「小星,你找個時間讓人把金毛帶走吧,讓它去幫助更需要幫助的人。」

  姜紅紗心知金毛是治療犬,是紀見星特意安排在她身邊的。

  紀見星點頭:「好。」

  姜紅紗又說:「我打算收養亮亮。」

  紀見星綻開笑顏:「這是好事啊。」

  兩個歷經滄桑,同樣失去世上至親的生命相遇,互相陪伴,互相取暖,互相圓滿,往後餘生,再也不會孤獨了。

  「亮亮,」姜紅紗蹲下`身,「以後和阿姨一起生活,我們再組個家,好不好?」

  亮亮久久地凝視著她,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水,又吹了吹氣,跟著嗚嗚哭泣,嘴裡咕噥不清地說:「爸爸再見,媽媽再見。」

  姜紅紗知道,這是亮亮每次送離家打工的父母都會說的話,父母車禍離世後,他在街上晃蕩著尋找他們,同樣是說這兩句話——

  爸爸再見,媽媽再見。

  他好像只會這兩句話。

  道不盡的酸楚。

  紀見星有了另類的解讀:「紅姐,亮亮是在跟他的爸爸媽媽告別。」她柔聲問道,「亮亮,你說是不是啊?」

  亮亮的黑色大眼睛溢滿了淚水,看看紀見星,又看看姜紅紗,撲進她懷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溫情的一幕看得紀見星眼眶發熱,她悄然掩上門走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倆。

  ***

  時間白馬過隙,兩天眨眼逝去。

  黃昏時分,落日熔金。

  紀見星和談行彧買了食材,散步回到家,喝了大半杯檸檬蜂蜜茶,她收到信息,有個快遞到了,於是出門去拿。

  路上遇到趙大娘夫婦,被他們攔著調笑問什麼時候能喝上她的喜酒?紀見星好不容易脫身,取了快件,原路返回,在家門口發現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宋晚月?」

  「紀見星!」宋晚月雙手叉腰,憤怒地瞪著一雙卡姿蘭大眼睛,淑女風度全無,無異於罵街的潑婦,「你還要不要臉了?!」

  紀見星一頭霧水,不是,她做什麼了,怎麼就不要臉了?

  「我知道你從小就看我不順眼,處處針對我,見不得我半點好,還妒忌我找了個條件拔尖的男朋友,」宋晚月一副對她大失所望的神色,「我一直以為你驕縱任性,但心眼不壞,你怎麼能背地裡做出勾……」那個詞她說不出來,「搶人男朋友的事呢?!」

  紀見星瞠目結舌:「說清楚點,我搶誰男朋友了?!」

  「當著我的面,你還不肯承認嗎?」宋晚月冷笑,「如果不是你存心撩撥,奉賢昨晚喝醉酒會喊你的名字?」

  臥槽啊!!!!!!

  紀見星怒不可遏,火氣直衝眉心,天殺的蔣奉賢!地滅的狗東西!生孩子沒屁`眼的玩意兒!他腦袋瓜子是被驢踢了嗎?!好端端地幹嘛喊她名字?噁心死了!!!

  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怎麼?」宋晚月的心涼透了,「被我戳破,惱羞成怒了?」

  紀見星氣極反笑:「你覺得我眼瞎了嗎?」

  「像蔣奉賢那樣渣到天際,人品low穿地心,小肚雞腸,心術不正,歪瓜裂棗,小嘰嘰被人用了一次又一次的花心大渣男,也就只有你宋晚月才當作絕世大寶貝!」

  宋晚月沒有她的伶牙俐齒,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氣得原地跺腳,整個人快爆炸了。

  紀見星捏住她手腕,往前一扯,宋晚月失去重心,差點摔倒,不停掙扎:「紀見星你要幹什麼?快放開我!」

  紀見星可不懂得憐香惜玉,一手拉她,一手指紋解鎖,動作快狠准,語氣聽起來卻無辜極了:「我沒想做什麼呀,就是想讓你親眼見識一下我男朋友,免得你再胡思亂想。」

  作者有話要說:開門,放談總!

  蔣奉賢:紀!見!星!

  宋晚月:紀見星竟然勾引我男朋友?!

  紀小星:媽的!!!莫挨勞資!勞資想口吐芬芳!

  沒有人能猜到談總讓紀小星當事業部總經理的原因,沒!有!!人!!!繼續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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