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顆星 既見星辰(02)


  第五十顆星

  不愧是剛手動擋上過高速的男人,談先生騷起來沒邊了,害她的手變得不純潔就罷了,還明目張胆調戲她,紀見星氣呼呼地將手心裡黏膩的液體抹到他手上,誰製造了污染,誰就負責治理,天經地義!

  談行彧抽了幾張紙巾,摟女朋友在身前,仔仔細細地幫她擦了手,正值興頭上,沒控制好力度,蔥段般的細指白里透著紅,誘惑迭生,看得他眼神又繾綣了幾分。

  紙巾揉成團,準確地丟進垃圾桶,他又抽了新紙巾,不緊不慢地擦自己的手。

  紀見星皺皺鼻尖,總覺得手上有股怪味,說不上好聞,但也不難聞,她是第一次碰那種東西,完全是懵的,算開了眼界,以後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

  談行彧發現她對著手出神,想到先前的一幕幕,不禁心猿意馬,他輕咳了聲:「要不要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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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見星認為有必要洗手,否則今晚她別想睡覺了。

  她下床,穿好拖鞋,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他跟了進來:「我幫你。」

  鏡子裡,女孩子烏髮如瀑,遮不住面紅,眼波含媚,清麗嬌俏,男人短髮凌亂,俊顏浮著淺笑,下唇色艷微腫,是她不小心咬出來的。

  明明是簡單的洗手,被他無端端洗出了曖昧。

  紀見星手臂勞損過度,酸得抬不起來,可不想廢了另外一隻,洗完手,她麻溜地爬回床上,熄燈睡覺。

  男人掀開被角,從後面貼了上來,密密實實的弧度,心跳隔著薄薄的睡衣相撞,體溫互融,他尋到她的手,輕輕握住。

  紀見星被這個細節打動,正打算原諒他的胡作非為時,耳邊聽得他略顯喑啞的聲音在問:「還可以嗎?」

  什麼叫……還、可、以、嗎?!

  是問她不可描述過程的感受,還是尺寸?!

  太可以了好嗎?!!!

  後者威風凜凜,直接勸退了色`欲薰心的她,還不足夠說明事實嗎?

  紀見星拒絕回答他的問題,繼續裝睡大業。

  談行彧吃飽饜足,見好就收,不再調侃,親了親她眼角:「晚安。」

  紀見星怎麼可能睡得著?等他呼吸均勻後,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翻來覆去地看左手,難以一手掌握,真要全部口口的話,豈不是痛得死去活來?

  丟在地毯的手機,亮了屏幕,是林紫姍姍來遲的回覆。

  閱鳥專家:「實戰了?!」

  紀見星無法直視「閱鳥」兩個字,暈乎乎的,回了個小人躺在一灘淚水上的表情包。

  閱鳥專家:「他活兒好嗎?」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一言難盡。」

  閱鳥專家:「寶貝兒你受苦了。」

  閱鳥專家:「沒事的,多磨合幾次就好了,越磨越合嘛。」

  紀見星含糊其辭地回:「再看吧。」

  閱鳥專家:「【ok】那我開始第二回合了,拜~」

  紀見星:「???」鑽石姐妹情無疑了。

  她按滅手機,醞釀睡意,在他懷裡,跌入清甜的夢鄉。

  圓月皎潔,於灰雲中穿行,一盞盞路燈盡職地站立在夜色里,照亮整座城市。

  九斤婆婆家的燈徹夜長明,趙大娘家的公雞如常引頸高歌,太陽紅柿子般高掛天邊,蒹葭巷開始甦醒,環衛工早已清掃了一半的街道,早餐攤檔如約而至,有秩序地擺在巷口,廣場舞正式拉開狂歡的序幕。

  談行彧一向作息規律,難得放縱,陪女朋友賴床到九點半,紀見星手酸,做不了早餐,只好叫外賣,車仔面,蟹黃小籠包,豆漿和蔥花餅。

  美食當前,男朋友先放一邊,紀見星埋頭吃,杏眸水亮,腮幫鼓鼓,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豆漿香醇,沒有腥味,甜味適中,喝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部。

  淡金色的陽光靜靜停泊在窗邊,談行彧握著筷子,慢條斯理地進食,清雋眉眼舒展,平添幾分柔色。

  吃過早餐,紀見星收到商家發來的消息,之前給租戶們訂做的月餅出貨了,從梅州運來的沙田柚也在昨晚進了倉庫,她到工作群召喚出十個租房小管家,分配任務。

  中國是最有人情味的國家,逢年過節講究送禮,心意到了,不在乎禮重不重。星光租房致力於打造「最溫暖的家」品牌,不管留不留下來過中秋,紀見星打算給每戶各發一盒月餅和一個柚子。

  雖然此舉讓她本就不富足的小金庫縮水了一大圈,但,圖個大家開心嘛。

  果然,收到禮物的春花嬸歡天喜地打了電話過來,柚子很甜,月餅好吃,托她向星光租房的老闆道謝,還說等節後要給她介紹客源,老家的小姐妹通通想來桐城打工,住最好的星光租房!

  紀見星忍俊不禁,笑得整張桌發顫。

  租房群空前活躍,鋪天蓋地@小紀,請她代為感謝老闆,身為神秘的幕後老闆,紀見星深藏功與名地冒泡:「@全體成員,老闆說不用客氣,希望大家吃好睡好把節過好!」

  租房群被「老闆中秋快樂!」刷屏。

  紀見星退出聊天頁面,點進工作群,給每個小管家們發了一萬塊錢的辛苦費加假期補貼。

  中秋給租戶送禮的事搞定了,午休後,姜紅紗發來信息,說是月餅做好了,這批是紀見星用來送給蒹葭巷鄰居們的,她帶上拖車和男朋友,來到麵包店,領走了月餅,沿著南巷從巷口送到巷尾的約翰米勒一家,再送完北巷,來到東巷的趙大娘家。

  趙大娘在樹蔭下逗著兩個小孫女,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紀見星把月餅交到她手上,正式介紹:「這是我男朋友,談行彧。」

  談行彧禮貌打招呼,趙大娘笑眯眯地看著他,戲謔道:「我們蒹葭巷一枝花不好追吧?想當初,追她的人多了去,收到的情書數也數不清,兩個小男生還爭得打起了架,鼻青臉腫的……」

  談行彧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向女朋友。

  紀見星特別有求生欲地回了個「待會再解釋」的眼神,她從小同趙大娘撒嬌慣了的,嚷著「哎呀,你好討厭」,彎腰去逗搖籃里的兩朵姐妹花,粉雕玉琢,團團的臉,小胳膊一節節的,手背上長著肉窩窩,別提多可愛了。

  姐姐不怕生,被她抱著,咯咯咯地笑,紀見星花心地抱了她,又去抱妹妹,妹妹比較嬌氣,小嘴扁著,眼看就要哭,紀見星當機立斷:「談先生,你來抱。」

  談行彧接住了寶寶,輕撫她後背,動作似模似樣的,寶寶非但不哭,反而咧嘴笑了。

  紀見星這才想起他家裡也有個小侄子,當初誤闖談家,她還抱過的,甚至以為那是她的聯姻對象談家小少爺,沒想到竟然是個奶娃娃。

  唔,有點想他的小侄子了。

  談先生抱寶寶的樣子,很溫柔呢,他將來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喜歡孩子怎麼不自己生一個?」趙大娘適時地開口,「你們基因這麼好,生出來不得是人中龍鳳哇?」

  紀見星紅了臉,總不能說她怕生孩子的過程吧?

  趙大娘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嘆氣,朝門外努了努嘴:「前兩天,陳松卿夫婦去了外地,有說他們是收到兒子消息趕去確認的,也有說是帶他老婆去看病的。」

  「可憐的,兒子丟了十幾年,」趙大娘點點額角,「這裡憋出毛病了。唉,命太苦了,是誰都扛不住,都得垮。」

  紀見星望著那棟破落的樓房,輕輕地說:「希望他們總有一天能一家團圓。」

  搖籃里的孫女放聲大哭,趙大娘抱起來「噢噢噢」地哄著:「是不是餓啦?」

  趙大娘朝屋裡喊兒媳婦給寶貝孫女餵奶,紀見星趁機告辭,和談行彧走出她家院子,沿著東巷往下送月餅。

  住在東巷中間的是租戶李曼華,單親媽媽,帶著個七歲的女兒,靠在夜市擺攤賣麻辣燙,勉強維持生活,母女倆是在今年七月份搬進來的。

  紀見星仍然清楚地記得李曼華找上她的情景,一手提著蘋果,一手牽著女兒進門,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滿臉愁容,眉間隱著「川」字,深得無法撫平,連笑容都那麼不自然。

  最讓紀見星印象深刻的是,在盛夏時節,天氣炎熱至極,她們竟從頭到尾包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身材,小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長T恤和長褲,怯生生的,給她倒了可樂,她先看媽媽,得到同意,才捧起來,小口小口地喝。

  李曼華當時身上只有一千五百塊錢,她難以啟齒,蒼白的臉漲得通紅,卻不得不出聲懇求說,她想在蒹葭巷租間房子,可錢不夠押金,希望紀見星能通融。

  紀見星明顯感覺到,李曼華已經走投無路了,免去押金,低價租給了她一棟平房。

  房子坐北朝南,陽光很好,打理得井井有條,紀見星進去時,李曼華正在準備麻辣燙的材料,她女兒妞妞在旁邊寫作業,軟糯糯地喊了聲「小星姐姐」。

  李曼華擦乾手,受寵若驚地接過月餅,急急忙忙跑進廚房,挑來挑去,只挑到個半新的塑膠袋,將煮好擺在灶台上的新鮮板栗全倒了進去,請紀見星務必收下。

  妞妞眼巴巴看著唯一的零食送人了,緊抿著唇,極力忍淚。

  紀見星象徵性地拿了幾顆板栗,剩下的放回桌上:「給妞妞吃。」

  李曼華不安地搓著手:「還不謝謝姐姐!」

  妞妞小小聲地說:「謝謝姐姐。」

  離開李曼華家時,紀見星頗有感慨,也許對從未受過善待的人來說,哪怕一丁點兒的善意,都會讓她們誠惶誠恐,恨不得百倍相報。

  月餅送完,紀見星帶著滿滿一車的回禮,回了家,喝下大半杯果汁,從桌上取了兩盒定製月餅:「談先生,這盒是紅豆餡,桂花餡,玫瑰餡和紫薯餡的,給外公外婆,這盒是蓮蓉雙黃的,給你爸爸。」

  談行彧眉峰微挑:「那我呢?」

  「你不也只給我家裡送了禮物,」紀見星在他肩膀找了個舒服姿勢,枕上去,「沒單獨給我送。」

  「是嗎?」談行彧低了聲問,「禮物昨晚不是給你了?」

  紀見星認真回想後,搖頭:「沒有啊。」

  他指腹輕刮她手心:「再想想?」

  這已經是紅果果的明示了,紀見星想裝傻都不行,渾身如過電流,想、想起來了,他說的禮物是……

  流氓!!!

  誰要那種禮物啊?!

  紀見星不甘示弱:「後來我不是還你了嗎?」

  本來打算糊他臉上的,想想那畫面太欲了,她的小心臟難以承受,索性作罷。

  男人輕「嗯」著:「是還了。」

  薄唇貼上她耳畔:「所以,星寶的意思是,要我再送一次?」

  紀見星:滾啊!!!!!!

  談行彧不依不饒地和她算起了帳:「收到的情書數不過來?兩個男生為你爭風吃醋打架?」

  紀見星弱弱反問:「難道你沒收過情書?」

  他面不改色:「沒有。」

  騙人的吧,絕對不可能!

  「不信?」談行彧噙著一絲笑意,「保持一米遠的距離,她們怎麼送?」

  高中時倒是有熱情大膽的女生,在走廊轉角製造偶遇,試圖來個親密接觸,無一不被他利落避開。

  紀見星輕哼道:「那還有個青梅竹馬的蕭小姐呢?」

  他總沒話說了吧?

  談行彧湊近她,聞到小醋罈子的酸味,低笑著問:「青梅竹馬的定義是什麼?」

  紀見星直接甩了百度百科,青梅竹馬:借指自幼親密玩耍且陪伴長大的青年男女,現多指夫妻倆或戀人從小就相識。

  談行彧條分縷析道:「我和蕭小姐雖從小認識,但一年只能見兩三面,每次都保持距離,說不上幾句話,明顯不符合親密玩耍,陪伴長大的界定。」

  他話鋒一轉:「不太嚴格地說起來,我確實有位小青梅,嬌氣得很,走幾步路就要我抱,還摟著我脖子,喊我小哥哥。」

  居然這麼親密,說好的保持距離呢?原來是真有例外的,陳年老醋吃得紀見星酸到了極點:「那你們怎麼沒在一塊?」

  談行彧難得生出惆悵,嘆息:「她不記得我了。」

  紀見星不厚道地笑了,面露同情,然而幸災樂禍得很明顯:「那位青梅小姐,太無情了吧?」

  談行彧輕捏她臉頰:「可不是。」

  所以,在和她重遇後,他決定想方設法,把她一輩子綁在身邊。

  「談先生,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模樣嗎?」紀見星真正想知道的是,他的小青梅,長得有沒有她美。

  談行彧沉吟道:「此生難忘。」

  這不是紀見星想聽的答案,她像只憤怒的小獸,額頭抵著他頸側,咬他鎖骨,氣急敗壞道:「冷戰十分鐘,計時開始。」

  他將她抱坐在腿上,堵住她的唇,深入,攪動她柔軟的舌尖,親得她氣喘吁吁,再說不出話來。

  在熱辣辣的親吻中,十分鐘冷戰,結束了。

  紀見星軟綿綿地靠著他,平復呼吸,門外響起敲門聲,她撈過手機,從監控視頻里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嚇得手機沒握穩,掉到地毯上:「我哥來了!」

  談先生如今不是見不得光的身份,肯定不能像上次老紀來時那樣把他藏到樓上。

  可是,他們這副……樣子,要怎麼見人?!!

  紀見星迅速整理了一番,替他系好襯衫最上面兩粒扣子,撫平褶皺,她深呼吸,穿過小院,打開了門,笑顏如花:「哥。」

  紀承曜事先沒打招呼,直接從機場過來的,不見半分風塵僕僕,深藍色襯衫平整挺括,勾勒出修長身形,溫潤如玉,英俊非凡,他一臉寵色地看著妹妹,伸手揉她頭髮:「星寶。」

  「哥,」紀見星挽起他的手,「快進來。」

  察覺到什麼異樣,紀承曜目光越過她,落到她身後幾米遠的男人身上,微頓,半晌後,他眯了眯眼:「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沒看懂他們做了什麼的請看本章開頭~預計本月內開車,紀小星逃不掉的,不可能逃掉的!談彈彈必須要有姓名!!!

  談總的小青梅到底是誰?談總和大舅子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何夜夜尖叫(啊不是——

  繼續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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