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顆星 既見星辰(04)
第五十二顆星
紀見星耳根頃刻間紅了個透徹,生怕流鼻血,一邊捂鼻子,一邊用手扇風,抓緊回憶,就那麼一秒不到的時間,該看的是全看了,可沒看得太真切,隱約記得一團黑影閃過,接著是……
不可描述,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真要描述的話,好像……有點兒丑?她沒看過那種狀態的,啟蒙小影片經過藝術處理,上來就威風凜凜……
打住!!!
且不說他接通視頻給她看浴後未著寸縷的畫面是何居心,紀見星大飽眼福,被他遠程撩得燥熱不止,連忙把空調打開,冷氣降不了她臉如火燒的熱氣。
窸窸窣窣穿好衣服,男人重新出現在屏幕里,頭髮擦了半干,幾縷濕發凌亂地垂在額前,襯得黑眸越發幽深,他坐在床邊,弓著腰,V領睡衣敞開著大片明晃晃的春光,白皙的胸膛,沒有半分贅肉,勻稱清勁。
看得見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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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談先生的反應,應該不知道她把他看光了。
真是美麗的意外啊。
紀見星偷偷截了幾張圖,故作不經意地問他:「你怎麼這麼晚洗澡?」
由於巴黎之行打亂了談行彧的原定行程,積壓下不少工作,他在公司待到十一點才回家,料想她睡前肯定會找他,不想錯過,於是把手機帶進了浴室。
果不其然。
她趴著床,像只慵懶的貓兒,曲線曼妙,全然不知,光是這個姿勢,就能勾起他多少的浮想聯翩,談行彧虛攏著手抵在唇邊,輕描淡寫道:「公司有點事耽誤了。」
紀見星難免聯想到他百忙之中抽空陪她去巴黎的事,是在處理之前的事務吧,她心尖驀地發軟,做了個揉肩的動作:「談先生,你辛苦啦。」
男人湊過來,俊臉放大,死亡視角,不帶濾鏡的攝像頭,皮膚好得不見毛孔,紀見星嘟起嘴,給了他一個自帶響亮音效的親親。
「談先生,」儘管她已經猜得□□不離十了,但還是要親自跟他確認才放心,「你說的小青梅,是我嗎?」
談行燚露出微微疑惑的神情:「嗯?」
紀見星笑意驟消,難道是她誤會了,小青梅另有其人?!飄浮雲端的心直墜深海,是啊,就小時候短暫見過一面,怎麼能稱得上青梅竹馬?
她唇線抿直,生起悶氣來。
談行彧發現逗女朋友逗得過火了,正色道:「開玩笑的。」
紀見星不吃他這套,滿臉寫著「寶寶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隔著屏幕使勁戳他,乾脆戳成篩子算了。
男人抬手摸她氣鼓鼓的臉,清沉的嗓音,透過電波,響在深夜,絲絲縷縷鑽進她耳中:「我從來沒被除了你以外的女孩子抱過。」
咦咦咦???
紀見星讀懂了他話中深意,她是唯一和他有過親密舉動的女孩子,雖然沒有彼此陪伴長大,而且她不記得他,但是,他仍然認定她是他的小青梅。
她唇角不自覺彎起來,梨渦閃閃,撥雲見日,陰轉晴朗。
手機震動,來自哥哥的消息彈出來:「一點了,還不睡?」
紀見星回覆:「就睡了!」
她回到視頻頁面:「談先生,不早了,你快吹乾頭髮睡覺,晚安安。」
談行彧:「晚安。」
通話結束,紀見星放好手機,面上紅暈又深了一層,在看過他……之後,很難不做小春`夢吧?
她心猿意馬地入睡,整夜好眠,無夢到天亮。
吃完早餐,家裡陸續有親戚和鍾晚的小姐妹們過來拜訪,紀宗堯忙著接待客人,紀見星下來喝水,被媽媽抓住,陪客人聊天,擺足了淑女的優雅姿態,臉都笑僵了。
鍾晚不愧是社交圈的榮耀王者,應付得遊刃有餘,你誇我閨女出落得水靈靈,我贊你老公事業有成還顧家,打著燈籠沒處找的絕世好男人……
一波商業互吹後,阿姨們關愛的目光就到紀見星那兒了,問題千篇一律,無非是,在哪兒工作,有男朋友了嗎?聽說你哥回來了,怎麼不見他?
紀見星在回答了七次相同的問題後,真想錄下原話,等待第八個幸運兒,放錄音給她聽。
客似雲來,紀見星借著上洗手間的機會,逃到二樓,剛好撞見哥哥倚在落地窗邊眺望海景,指間還夾著一支煙,沒抽,菸灰積了長長的一截,背影莫名地有些落寞。
哥哥大學時學會了抽菸,好在菸癮不重,一般只在工作壓力特別大時,才會抽菸醒神。
她走過去,嘖嘖稱奇道:「哎呀呀,怪事年年有,今年中秋上門的年輕美女特別多呢。」
天氣晴好,風輕雲淡,海水藍得深淺不一,遠處泊著白色帆船,湧上沙灘的浪花晶瑩剔透,三個小孩子前後追逐打鬧,情侶手牽著手,談情說愛。
紀承曜按滅煙,丟進垃圾桶,不說話,屈指輕彈她眉心。
紀見星踮起腳,右手搭上哥哥肩膀,哥倆好地摟著,高度不夠,帶得他身體晃了兩下:「哥,你說這是為什麼呀?」
紀承曜輕扯嘴角:「事出必有因。」
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她。
紀見星笑眯眯地想,nonono,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哦,該來的,總會來。
隨著黃昏來臨,登門的客人漸漸稀少,晚飯後,鍾晚讓吳嬸在花園裡擺了長桌,放上水果月餅,一家四口圍桌而坐,愜意地賞月,暢聊。
夜空上,滿月皎皎,如同大玉盤,星辰或暗或明,像是在調皮地眨著眼睛,涼風吹過滿園的花,空氣里瀰漫著清新怡人的香氣,他們好幾年沒一起過中秋節了,總湊不齊人,此等良辰美景,怎能錯過?
天南地北地聊,話題從國際形勢,到國家民生大事、家長里短,再到紀小慫,紀見星叉了塊哈密瓜塞進嘴裡,無意間窺見媽媽在桌下碰了碰爸爸的腿。
她眼睛一亮,好戲要來了。
紀宗堯接到老婆布置的任務,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擱在桌邊,談大事專用姿勢:「承曜,過完年你就三十了,個人大事是該開始考慮了。」
「是啊,」鍾晚附和道,「你爸三十歲那會兒,你都上幼兒園了。」
夫婦倆算是比較開明的家長,從不干涉兒女的戀愛問題,可眼看朋友們陸續添孫子孫女,說不羨慕是假的,他們也想過上含飴弄孫的生活啊,以兒子的性情,戀愛至少得談兩年吧,就算婚後馬上要孩子,他們抱到孫子孫女,已經是三、四年後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兒子離家遠,能有個女生陪著他,成雙入對,他們也能放心。
「爸媽如果是想抱孫子的話,」紀承曜笑道,「何必捨近求遠?」
混蛋啊,他要出賣她嗎?!不帶這樣玩兒的!!
紀見星被瓜噎著了,背過去咳了幾聲,猛踩哥哥的腳,警告意味極濃。
「不行!」紀宗堯如臨大敵,警鈴大作,「星寶年齡還小,不著急。」
他跟老婆商量過了,捨不得把寶貝女兒嫁出去,怕她受委屈,還不如招個女婿進門,到時小倆口攜手打理星曜百貨,他就可以高枕無憂地退休了。
「爸,您想多了,」紀承曜切著月餅,不緊不慢地解釋,「我說的是三弟。」
紀宗堯:「!!!」
鍾晚:「???」
紀見星「噗」地笑出聲來,摸了摸手臂,她哥這個冷笑話可真夠冷的,瞧把爸媽表情凍成什麼樣了?無辜被cue的背鍋俠紀小慫並不知道大哥將它後代安排上了,傻乎乎地趴在紀見星腳邊,咬她鞋子上的珠花玩。
紀宗堯鍾晚逼婚不成,反被兒子擺了一道,交換了個「沒戲」的眼神,紀見星忙打圓場,一本正經地說:「我哥至今還沒女朋友,這事說起來爸媽你們也有責任。」
夫婦兩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我們有什麼責任?!」
紀見星長長嘆息:「怪只怪你們把我哥生得這麼帥,還培養得這麼優秀,」她著重強調,「尤其是媽媽,美貌才華兼具,作為妻子,您溫柔賢淑,持家有道……」
聽到這裡,紀宗堯的膝蓋條件反射地發軟了一下。
「作為母親,您寬容良善,無微不至,為我跟哥哥的成長奉獻出無數心血,您和我爸風雨同舟,不離不棄,伉儷情深,給我們提供了遮風擋雨的溫馨家園,以及豐沛富饒的精神世界,正是因為你們如此地完美,所以才無形中提高了我們的擇偶標準。」
「媽媽,您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女兒一番話字字全說到鍾晚心裡去了,她非常贊同:「寶貝兒,你說得對!」
「承曜,女朋友是得慢慢挑,挑到合心意的最重要。」鍾晚又看向老公,比著纖纖玉指,嗔道,「就算你再想抱孫子孫女,感情這種事能急得來的麼?」
紀宗堯正感動得兩眼淚汪汪呢,冷不防一口大鍋從天而降,砸蒙了,他發出靈魂拷問,不是,到底是誰著急抱孫子孫女了?!
紀承曜沒料到妹妹回國後,口才變得這麼好,甜言蜜語輕易便扭轉了局勢,當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了,他叉了塊月餅放到她前面的小盤子,長指輕敲桌面。
紀見星收到哥哥的誇讚,俏皮地笑著答謝。
夜色漸深,被女兒灌了迷魂湯的紀氏夫婦回了房間,門一關,莫負花好月圓的良宵,醬醬釀釀,共赴歡情。
紀見星窩在露台的貴妃榻上,視線追尋天邊閃著紅光的航空器,不知道談先生在做什麼?她劃開手機,點進微信,租房群尤為活躍,原來是星光租房上熱搜了。
評論里少不了挑刺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懂?」
「營銷手段而已,zqsg相信的人智商該充值了。」
當然,大多是叫好的——
「活久見,租了十五年的房,怎麼就沒遇見這種好事呢?!」
「人在異鄉,中秋節收到月餅,真的很暖心了。」
「良心老闆活該賺錢,活該長命百歲!」
「@桐城的小夥伴,強推星光租房,親測無坑無霸王條款,服務周到,物美價廉!」
「它家房子太搶手了,搶不到,哭唧唧【心碎】」
「@星光租房,是時候擴大規模了,送上門的錢不賺白不賺!」【點讚】3689
紀見星登錄官博,轉發回復了上條評論:安排
她伸手去調亮露台的燈,沒坐穩,半個身子栽下去,手腕被桃核木雕硌得生疼,電光火石間,紀見星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顧不上疼,手忙腳亂撿起手機,給他發信息。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談先生,五歲那年,我是不是送了你一枚桃核木雕?」
柳下惠PPPlus:「方便出來嗎?」
紀見星激動地一躍而起,他又來了信息:「我在小區門外等你,記得穿外套。」
她快走出房門了,拐進衣帽間隨意撈了件外套,輕手輕腳下樓,出門,小跑著衝進月色里。
感覺就像深夜偷情似的。
遠遠地,紀見星望見那道頎長的身影,男人斜倚在車邊,單手插兜,垂眸看著地面,路燈光半明半暗,將他清雋的輪廓籠入光影中,他額前的碎發輕微拂動。
山間明月靜,江上清風游。
他是那麼的丰神俊朗,風姿綽約。
紀見星眼中再看不到別的景物。
男人若有所察地偏轉視線,撞入她含著喜悅的眼眸,他眸底溢出笑意,如萬千繁星乍現,光華流轉,大步流星地走向她。
紀見星衝過去,抱住了他。
保安亭值班的保安大叔喝著大葉茶,面帶笑意,欣賞著月下相擁的俊男美女:「年輕真好啊,想我婆娘了。」
他身後的同事,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嘴上答著可不是,沒忍住,吹了記口哨。
小情侶往海邊方向走了。
敗興的保安大叔一拳砸上小年輕肩膀,擱下茶杯:「巡邏去咯。」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波光粼粼,月影碎了又圓,圓了又碎。
紀見星挽著男朋友的手,腳步輕盈地走在沙灘上,遠處是城市璀璨的燈火,近在咫尺的是從A市趕來的心上人,她笑得眉眼彎彎,問他當年送桃核木雕的經過。
談行彧停下腳步,大手握住了她的腰,輕揉慢捻,思緒飄遠,當晚,小姑娘在爸爸的陪伴下過來道謝,摟著他脖子,嗓音甜軟地說,小哥哥,謝謝你。
他不喜女生親近,唯獨她是例外,可能她身上只有奶香味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她缺了兩顆門牙,笑起來特別可愛。
小姑娘指著天上的星星,告訴他,她叫紀見星……
臨走前,為表謝意,小姑娘摘下腕間的桃核木雕,送給了他。
紀見星聽得正在興頭上:「沒了?」
談行彧捉了她手,送到唇邊親,沉吟著:「你還跟我說,這枚桃核木雕是信物,只要將來拿著它找到你,你就會……」
他語氣略頓,在等她上鉤。
他的女朋友永遠不會讓他失望:「我就會怎麼樣?」
談行彧從褲兜掏出一個絲絨質地的黑色盒子,打開盒蓋,裡面裝著的正是她送他的桃核木雕,他壓低了聲線,薄唇貼著她唇角:「嫁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要不要答應呢?
談總:聽說未來岳父想要我入贅?
澄清一下,正文大概還得寫到七月中旬,所以沒有這麼快完結啦,小時候的番外排隊安排上了,哥哥的故事,感興趣不?
繼續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