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挺巧


  出了孝育高中,車子直走,左拐,繼續直走,左右不過十分鐘的車程,道路旁出現了成排的居民樓。

  大概是有些年頭了,外牆有些斑駁,此時此刻,樓前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燒烤,串串,麻辣拌,煎餅果子等一系列學生最愛。

  三三兩兩穿著校服的學生穿梭其中,導致交通有些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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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停停,三五分鐘後,視野豁然開闊,前方出現了一顆棗樹。

  車就在那兒停了下來。

  棗樹的對面是一幢平房,同前面的那些居民樓造型無二。

  「下車。」男人說。

  雲深拉開車門,見他已經拿了鑰匙,走到防盜門前,開了門。

  他背著書包進了房。

  男人按亮燈,光線充盈了整個房間。

  他眯了一下眼,很快,睜開,粗略的掃過去。

  這房間大概有六十平,一室一廳,附帶一個小廚房和獨立衛生間,還有陽台。

  一個人住,足夠寬敞了。

  似乎前兩天剛剛有人打掃過,尚且算得上乾淨。

  男人沒有久留的意思,把鑰匙扔到他懷裡:「以後你就住這兒,有什麼事可以打我電話,現在放下東西出去吃飯。」

  和一個算不上熟悉的人吃飯,整個過程必然會相當尷尬,更何況這人還是長輩。

  雲深拒絕:「不餓,太累了,我想早點休息。」

  男人沒有意外:「行,那你休息,我還有些事,先走了。」

  「謝謝二叔。」

  「不謝。」

  男人走的乾淨利索,雲深目送那輛奧迪消失在小巷,這才重新回了房間。

  一整天沒吃飯,肚子是餓的。

  他想起剛剛經過的一排小攤,拿了手機鑰匙和錢包,出了門。

  人聲鼎沸,空氣里漂浮著夏日的熱氣和飯香味兒,他挑了一家寫著西北涼皮的店。

  店外支了小桌,上面膩著一層油,燈光下看的尤為分明。

  但顯然這種程度絲毫不能引起廣大學生的注意,換句話說,比起食堂飯菜裡層出不窮的蚊子,頭髮,指甲,鋼絲球之類,這裡算得上是相當乾淨了。

  小桌上坐滿了學生。

  大嗓門的中年婦女走過來,一口帶著鄉音的普通話:「吃啥,炒麵皮涼皮不爛子擔擔麵......」

  雲深看了看旁邊那桌女生的碗:「兩碗麵皮,涼拌。」

  找了一處空桌坐了下來。

  很快,背後有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強烈的目光,窺視著他的背影。

  習慣了。

  雲深只當聽不見,拿出手機來,玩遊戲。

  一盤王者榮耀匹配賽結束,界面上出現勝利的字眼時,他的飯上來了。

  他面無表情的收了手機,拆了一次性筷子,開始吃飯。

  是真餓了,兩碗麵皮,十分鐘,進了肚子。

  結帳,準備走人,眼前閃出兩道人影來。

  正是剛剛坐他後面的兩個女生,頭髮披著化了妝,還踩了高跟鞋,沒穿校服,不知道是不是學生。

  其中一個伸出手截住了他去路。

  他垂眸,眼神冷淡。

  女孩兒吹出一個泡泡,再笑著舔進嘴裡,揚了下下巴:「交個朋友。」

  「讓開。」

  強硬的語氣,帶著絲戾氣。

  女孩兒悻悻的聳聳肩,收了手。

  雲深往回走。

  走出幾步,聽到身後傳來女生拔高的聲音:「你哪個學校的?」

  他沒應,腳步亦是沒有半點停頓。

  一路走進漸漸黑下來的天幕中,將後背的熱鬧都扔在腦後。

  偌大的房間,冷寂淒清,沒有半點聲音。

  他沒開燈,徑直走到床邊,躺下。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孤獨。

  本該如此。

  這才是他該待的地方。

  躺了很久,他坐起身來,點了一支煙。

  黑暗中,白色的菸絲盤旋而上,細若遊絲,轉眼就消失於空氣。

  什麼都抓不住。

  就好像,他走了整整一天,手機一次都沒響。

  像是被人遺忘在不知名的角落。

  那些溫暖,他極力的想要抓住。

  卻沒人願意施捨。

  活的像條可憐的狗。

  半晌,他喉嚨里溢出一聲自嘲。

  ......

  暗涌的潮水不斷的湧上來,淹沒了一切。

  一雙瘦弱蒼白的手臂浮在水面來回搖擺,最後漸漸消失於水面。

  一聲一聲撕心裂肺的呼救聲被切的支離破碎。

  骯髒的地面,刺目的血跡。

  黑暗和血腥交織在一起......

  「啊——」一聲驚恐的急促的低喘後,雲深睜開眼。

  房間裡沒有一絲光,他躺在被子裡,渾身像是被水洗過。

  眼裡一片茫然,殘存著噩夢帶來的驚魂未定。

  好半天,他才僵硬的抹了一把臉,伸手撈過還在響個不停的手機。

  六點半。

  還早。

  他坐起身來,拿過煙盒,倒出裡面最後一支煙。

  點燃。

  一支煙燃盡,那種心悸的感覺才漸漸散去。

  他掀了被子,只穿一條平角內褲朝衛生間走去。

  沖完澡,七點。

  他背了書包,出門。

  路過小攤。

  這個時辰,小攤換成了一水的包子油條豆漿。

  不過他沒什麼胃口。

  一路慢吞吞的朝著學校走去。

  到了班主任辦公室時,已經七點半多。

  班主任已經來了。

  他敲門進去:「孫老師。」

  昨天這位班主任做過自己我介紹,孫麗萍,語文老師,帶他們班語文課。

  孫麗萍笑笑:「來的挺早。」

  雲深抿唇。

  她收拾了收拾手頭的教案:「坐椅子上等會兒,再有十分鐘過去。」

  「好。」

  十分鐘過的挺快,不過孫麗萍喝了一杯水的時間,四十五了。

  她拿著教案站起身來:「走吧。」

  走廊里,有學生陸陸續續的往教室走,見著孫麗萍都加快了步伐。

  看到雲深步伐卻都又停滯一下。

  雲深面無表情的走在孫麗萍身邊,連眼珠子都懶得轉一下。

  噩夢使然,他睡的並不好。

  終於,走到教室門口。

  百分之九十的學生都已經來了,只餘下四五個空座。

  孫麗萍蹙了一下眉,卻也沒說什麼。

  她只看向雲深,對下面的同學介紹:「雲深同學,從岩城轉學過來,從今天起將成為高二3班的一員,以後大家相互照應一起進步。」

  下面很快想起了激烈的鼓掌聲。

  百分之八十來自於已經熱血沸騰的女生。

  重點班的男生大多終日埋頭苦讀,對個人形象不太注重,乍一眼看過去,一水油膩的臉盤子,亮的反光,辣眼睛的很。

  難得,班裡轉過來這麼一個轉校生,皮膚白,五官精緻,身材修長,乍一眼看過去,跟男模似得。

  死寂沉沉的少女心終於活過來,一雙雙眼珠子恨不得掉在雲深身上。

  縱然孫麗萍在,也無法阻擋。

  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開始在班裡蔓延開來。

  雲深好像聽不到,他的視線定格在靠窗的位置,第一排。

  有些滑稽的頭髮在腦袋上翹著,耳朵里塞著耳機,腦袋扎在英語書里,從頭至尾都沒抬過頭。

  像是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叫什麼來著?

  不記得了。

  高二三班,那紙條上似乎是有這麼四個字。

  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候還真是一種挺噁心的東西。

  「一一,他看我了!」宋韻一手粗暴的拽了程一的耳機緊緊的攥住她的手臂,聲音里透著一絲癲狂,有點像看到唐僧肉的女妖精。

  耳機里流利的英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嘈雜。

  她皺了眉,拿開宋韻抖得跟雞爪子一樣的手:「大早上的抽的哪門子的瘋?」

  「你瞅瞅,這新來的轉校生長的像不像射鵰里的白古?」

  宋韻居然沒有反駁她,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講台。

  程一平靜的抬眼看過去。

  昨天那個在公交車上被他扒了襯衫的男生。

  此刻,他正看著她,依舊是沒什麼情緒的樣子。

  喔,挺巧。

  她壓低聲音,視線卻沒有動:「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講的那個神經病。」

  「這麼帥的男生昨天做出那種舉動我覺得情有可原。」

  「......」昨天她還跟他統一戰線嘲笑這年頭的男的都得了被看上妄想症。

  程一無語。

  教室門口忽然走進幾個人來。

  「又是你們幾個?這才開學第一個星期,像什麼話!」孫麗萍斂了笑意,像是耐性被消磨乾淨,同之前溫和的模樣大相逕庭。

  每個班都有幾個皮的。

  這幾個就是重點班裡最搗蛋的那幾個。

  其中一個男生撓了撓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這不沒過點嘛,正好。」

  「怎麼著,踩著點來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們預估能力好,要不要給你們發個獎狀!」這是真怒了。

  幾個男生都安靜如雞。

  孫麗萍擺擺手:「進來,今晚放學之前把古文版檢討書人手一份給我。」

  這事結了,她才再一次看向雲深:「班裡暫時沒有別的空座,你個高,先坐最後一排吧。」

  雲深往後看了一眼,只有靠窗後門那空了一張桌子。

  「嗯。」他背了書包走下講台。

  一路無數目光盯著他,如同行注目禮。

  孫麗萍敲了敲桌子:「上課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一雙雙眼睛都回神了。

  孫麗萍繼續:「下周開學摸底考,都給我上點心。」

  班裡頓時哀嚎一片。

  孫麗萍把書往開一翻:「好了,上課。」

  作者有話要說:程一:噁心的緣分?

  雲深:不,天賜的緣分天賜的媳婦

  程一:嘖,真油膩。

  收藏,留言一條龍的乖寶寶據說可以找到男朋友,作者捏著小鬍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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