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聽話
翌日。
程一拿著雙份早餐在餐桌前坐下的時候,宋韻無精打采耷拉了一早上的眼皮終於抬了一下:「臥槽,小綿羊,今天好胃口啊!」
程一咬了一口一口下去根本嘗不到餡的包子,淡淡道:「不全是我的,有一份是給雲深帶的。」
「雲,雲,雲深?」宋韻瞪著眼睛,義憤填膺:「騙子!昨天還說沒在一起的,今天扭頭你就給他帶了早餐,我跟你在一起這麼久都沒有這種福利!」
「......」
程一也不知道自己咬了幾口,終於嘗到了豬肉大蔥餡,她感受著幾乎不存在的肉末味看了宋戲精一眼:「我只是賺個外快而已,不是免費跑腿,怎麼,你也想享受這種服務?」
賺外快......
宋韻信了。
程一家的情況她了解不多,只知道程一跟自己的奶奶相依為命,家境不太好。
她撇唇:「我還以為......」
「想多了,不會的。」
兩人掐著時間把早飯給吃完,去教室。
走進教室時,雲深已經來了,日常擺著一張瞌睡的臉。
程一在座位上坐下,把手裡的包子和豆漿放到他桌上。
久違的飯香味兒。
雲深感覺精神提了幾分。
他拿過包子,啃了一口,還熱乎著。
程一瞧見他吃的挺開心,邊拿出書,邊漫不經心道:「今天的早餐一共是三塊錢,除去星期天,一個月也就是七十八塊錢,友情價,我收你九十。」
就當是賺個零用錢了。
「......」
他還以為程一會獅子大開口,結果算了半天,只收了他十二塊的跑腿費。
他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她的運動鞋。
款式老舊,邊緣磨損,是見都沒見過的牌子,也不知道連著穿了幾年。
還有上次,她跟她奶奶住的那間平房。
程一的生活一直過的拮据又仔細。
可能他一件外套的錢,就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
他有心幫助她,可她這樣要強的性格......
就像是初見那天,要賠他那件襯衫。
他在心裡想了半天,最後卻也只是咬著吸管喝了口豆漿,用平常的語氣跟她說:「今天沒帶錢,完了給你。」
程一點頭。
包子連著帶了三天,這個星期結束了。
程一已經跟奶奶說好,這個星期天不回家。
高二是個很重要的階段,老太太沒多想,打心裡覺得欣慰。
星期五下課,程一跟宋韻道別後,在校門口和雲深碰了頭。
兩人並肩往雲深住處那兒走。
經過路邊的小攤時,雲深揉了把肚子:「餓了沒?」
程一感受了一下。
是有些餓了。
最近她不僅要學習自己的,每天還要監督雲深,費腦的厲害。
她點點頭。
「那先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行。」
「想吃什麼?」
邊往前走,程一邊往小攤上掃著。
放學的時間,路邊的小攤都擺出來了,一眼看過去,一水兒的特色小吃,香味兒撲鼻。
冒著熱氣的麻辣拌從鍋里撈出來,麻醬辣椒油各種調料混著一拌,各種菜色星星點點。
煎餅在鍋上煎的金黃,掏個小口,把雞蛋倒進去,蛋香味兒一股一股往出鑽。
各種肉串在炭火下烤的色澤金黃,滋滋作響......
都是她沒怎麼吃過的。
程一的腳步最後在一家看起來挺火爆的燒烤攤前停下。
呼吸里全是肉香味兒。
「這兒吧。」
雲深跟著走過來,兩人找了座坐下。
攤主遞了單子過來。
「想吃什麼就點,管飽。」雲深坐在塑料凳上,一臉壕氣的看著她。
就算是一身校服,他渾身的氣質,都跟著小攤格格不入。
貴氣這種東西,那是從小優渥的家境養出來的,遮不住的。
這種不搭調的感覺,讓程一覺得有些滑稽。
她沒忍住笑了出來。
雲深雙手插在口袋裡,偏頭瞪她:「笑什麼?」
「這裡不適合展示你的霸道總裁范兒。」
「操......」
程一很少笑,一張臉一天到晚冷冷清清的,這會兒難得的生動,笑的放肆。
他感覺像是被感染。
跟她對視幾秒,也跟傻子似得笑了起來。
樂的停不下來。
樂了好一會兒,程一才開始點。
骨肉相連,雞翅,雞排,培根,魚丸,鮮蝦......
點差不多了,程一才發現,她點的都是肉。
每天在學校吃素的後遺症。
她把單子遞給雲深:「你點點素的。」
「嗯。」
鴨翅,火腿,裡脊肉,雞腿,墨魚仔,魷魚......
把單子遞迴去的時候,程一在桌下踢了雲深一腳:「怎麼全是肉的?」
看起來他倆好像跟一萬年沒吃過肉似得。
雲深揉揉臉:「就想吃肉。」
之前家裡口味兒淡,頓頓就是西蘭花芹菜這些,就算有肉,也不過量,一直講究營養均衡。
所以,雖然他家境不錯,但也不常大口吃肉。
這種偶爾烤焦有致癌可能的燒烤更是吃的少。
難得。
他瞟了一眼周圍的桌,看到了啤酒。
啤酒喝烤肉是標配。
他問程一:「來點酒嗎?」
程一想了幾秒:「少來點吧。」
今天這氣氛,適合喝點酒。
等待烤串上來的時間裡,程一也沒閒著,挑了幾個高一簡單的知識點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
嘈雜的人群,昏黃的燈光,四濺的酒沫。
而他和程一在這裡探討著知識點。
學霸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還有,這種生活真他媽真實。
一抬眼,到處都是生活的氣息。
沒有無數的條條框框。
沒有成摞的書本。
沒有不絕的數落。
肆意而自由。
活著的感覺。
烤串接二連三的上來,兩人大口擼串,偶爾碰杯。
兩瓶啤酒,整盤的肉串。
吃完的時候,撐到直不起腰來。
愜意無比。
看著坐在對面晃著馬克杯偶爾抿一口酒的程一,雲深有種自己好像喝醉了的感覺。
就在一個多月之前,他還在另一個城市,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
一個月後,他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跟這樣一個女孩兒坐在這裡,有血有肉的活著。
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
一切都不一樣了。
而全部原因,都來自於程一。
人和人的相遇,相識,相熟,還真是奇特。
如果沒能遇到她,又會是怎樣?
就那樣,看著水一點一點蔓延上來,直至把他全部淹沒,窒息嗎?
見他盯著自己發呆,程一問:「雲深,你醉了麼?」
雲深樂了一下:「開玩笑,這點酒。」
「哦,那就好,一會兒還得學習。」
「......」
程一把餘下的酒分著倒進各自的酒杯,舉起酒來跟他碰了一下杯:「幹了這杯酒,餘下的時間,就只剩下拼了,還有一年半的時間。」
一年半的時間。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期限時,雲深有點慌。
她跟他之間,不該只有一年半。
他不太能想像,一年半之後,他們各奔東西,去不同的城市。
離開她的自己,會是什麼樣?
沒了光的黑暗,他能自己走下去嗎?
不要。
他得握住這道光。
雲深仰頭把半杯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
餘下的時間,拼了。
......
酒足飯飽,興致高昂。
回到公寓裡,程一就開始檢查雲深這一周的成果。
文字性的東西他沒什麼難度,自己都可以理清,但一些需要基礎的東西,有所欠缺。
但現在從初中的知識開始學習已經來不及了,程一隻能在講到某個知識點時補充一些基礎的知識點。
她能察覺到雲深的吃力,但也能察覺到他的努力。
他能重新拾起來,就已經很不太容易。
不能急,得慢慢來。
一整個晚上,她都在跟他講題,不厭其煩,一門接一門,直至解決雲深的所有疑問。
再抬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再過段時間,就要關樓門了。
程一收拾了東西,跟雲深說:「我先走了,明天一早過來。」
「我送你。」
「不用。」
「這個時間點外面可能會有混混,聽話。」
「......」聽話是什麼鬼?這命令的語氣又是什麼鬼?
怎麼能自然的像是......男生在哄自己的女朋友。
程一耳朵尖燙了一燙,沒再跟他爭:「哦,走吧。」
十幾分鐘後,兩人踏進校門。
周六日的校園,只留下些許離家遠周末懶得回家的學生,這個時間點,也都鑽被子裡了。
兩人一路走過去,難得的安靜。
女生宿舍樓下,雲深跟程一揮手:「明天見。」
「記得,八點。」
「記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麼我高中的時候沒有遇到過這麼一個學霸?
我總結了一下,自己現在之所以沒有月入過萬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學習不好的寶寶們,想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就趕快找個學霸談戀愛,趁一切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