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賊好看
剪成齊耳短髮,做了離子燙。
原本亂糟糟的一頭捲髮在打理之下,乾淨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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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不善言辭的女人都忍不住誇了句真好看。
程一看著鏡中的自己。
烏黑的雙眼終於露了出來,巴掌大的小臉白嫩乾淨,耳邊的碎發往耳朵後一挽,看起來恬靜又安然。
只是,女人手指聊著她額前耷拉在眼皮上的碎發:「劉海還有些長,要再剪剪嗎?」
程一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被撩起的劉海下面,是一條有些猙獰的疤痕,從眼皮到眉骨,足足有半個拇指長。
她靜了幾秒:「再剪剪吧。」
既然決定同過往斷的一乾二淨,就乾脆利落,別留下半點殘餘。
女人動了手。
程一垂下眼睫,有碎發從眼睫下撲簌簌落在地面。
大概有十分鐘,女人開口:「好了。」
臉上身上的碎發被清理乾淨,女人把圍在程一脖頸間的理髮圍布給取下來。
程一抬頭。
劉海被剪到眼皮上方幾厘米,露出疤痕的末端,顏色已經褪的很淡,湊近的話依稀可以看清楚。
她抬手弄了弄頭髮,手下的頭髮觸感柔順光滑,和從前大相逕庭。
以後的生活,添了雲深,大概也會大相逕庭。
一切都在變好。
她輕輕的彎了下唇,收了手,起身,看向女人:「一共多少錢?」
「88。」
城中村,消費水平普遍低下。
程一拿出錢,結了帳。
離開,走到玄關處,卻又回了頭。
女人已經在拿著掃帚打掃落在地面的頭髮,一團一團的,微微捲曲的。
沒了這些,她跟那個女人,就再也沒有相似之處了。
就算她在人窮中看到一個人像她,大概也不會再認出來了。
她和那個女人之間的最後一絲聯繫,終究還是,斬斷了。
就讓過去的一切結束在這裡。
程一緩緩收回視線,沒再回頭,一路回了家。
......
翌日,初六。
她照常六點起床。
洗漱,吃飯。
穿好衣服走出客廳。
沒有特別的打扮,只抹了層淡淡的口紅,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老太太瞧見她要出門:「這麼早幹什麼去呀?」
「跟宋韻她們約好了去書店買資料順帶吃飯,中午就不回來了。」
「初六買什麼學習資料啊。」老太太嘀咕了句。
程一有些忐忑的回了句:「快要開學了,得抓緊時間學習了,開學有摸底考呢。」
「這樣嗎?」老太太拿著抹布擦桌子:「那你去吧。」
「嗯。」
「錢帶夠嗎?」
「夠了。」
程一應著,生怕老太太再琢磨出什麼來,飛快的出了家門。
走到門外,才鬆了一口氣。
打車,去公寓,跟雲深匯合。
公寓前,她按下門鈴,把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提了提圍巾習慣性的把手塞進了口袋裡,等待雲深開門。
一分鐘都不到,門就開了。
雲深幾乎是從門裡蹦出來,臉上帶著雀躍看著她:「來了?」
這話剛說完,就愣那兒了。
程一沒說話,就靜靜的站那兒,仰著腦袋看著他。
明明神態跟以前一模一樣,雲深卻覺得,這不是以前那個程一了。
氣質不一樣了。
之前的程一給人一種埋在土裡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感覺。
而現在,她被挖出來了。
光芒四射。
雲深沒想到,露出眼睛的,沒有自然卷的程一,會是這個樣子。
清新而乾淨。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晶瑩剔透的琉璃。
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上前,抬手揉了一下程一的腦袋:「你剪頭髮了?」
程一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好看嗎?」
「賊好看。」
真的,好看到雲深都要懷疑他家小姑娘會被別人覬覦了。
不過......
湊近了,雲深的手指才一僵。
他彎下腰來,凝視著程一眼皮上淡淡的疤痕:「這是......」
這次,程一沒躲,也沒拉開他的手。
雲深手指緩緩上移,撥開她的劉海,直到,那條長而猙獰的傷疤完完整整的露出來。
他一時錯愕,喉嚨像是被扼住。
程一毫不避諱的看著他:「這事我的故事,改天講給你聽。」
雲深猛的回神,手指輕顫著在傷疤的輪廓上勾勒,嗓音有些緊的吐出一句:「好。」
他們今天還有正事。
半天,程一拉開他的手:「別心疼了,再心疼該趕不上飛機了。」
雲深這才收了手,情緒不明的「嗯」了聲。
程一邊上台階邊問他:「行李多嗎?」
後面的人沒回答。
程一蹙眉。
下一秒,一雙手從她身後繞前來,纏在她腰間。
程一察覺雲深的下巴輕輕壓在她肩頭:「以後我保護你,誰都不能再傷你。」
嘖......
她的男朋友啊......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程一眼眶一下子發紅,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好啊。」
沒抱幾分鐘,雲深送開口,摟著她的腰進門。
他穿了外套把手機錢包什麼的拿上,輕裝上陣:「走吧。」
程一跟在他身後出門。
打車,去機場。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飛機。
有點興奮。
雲深都靠在她肩上睡著了,程一還在看著外面的雲團。
當然,除了興奮,還有緊張。
雖然不是見家長,但見朋友,也是一個性質。
直到下飛機,這種緊張感變得愈發強烈。
雲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時,發現她掌心全是汗。
他笑了下:「緊張?」
程一抿著唇:「有點。」
「我還從來沒見過你緊張的樣子。」雲深趁周圍人不注意,在程一臉上親了口:「挺可愛。」
「......」
讓雲深這麼來回一鬧,程一的注意力轉移。
沒那麼緊張了。
雲深從小生活的城市很大很富饒。
出了站,迎面街道撲來一股繁華的味道。
程一看著川流不息的車和摩肩接踵的大廈,感覺有點不真實。
她捏了捏雲深的手,才找回點真實感。
距離吃飯時間還早些,雲深打算先回家一趟。
他報了地址,車子開出去。
程一側目看他:「咱們要去哪兒?」
剛剛他報的地方很明顯是個住宅區,而不是飯館什麼的。
雲深緊了緊她的手:「先回家,我得去看看淺淺。」
程一怔了怔,才道:「好。」
車子最後在一扇鐵藝大門外停下,透過黑色的鐵藝大門,可以看到內里的情形。
白色的漂亮別墅,高貴典雅,裡面種了不知名的名貴樹木。
程一在雲深給她打過來的圖片裡見過。
一眼看過去,全是奢華的象徵。
那是她沒有踏足過的世界。
雲深的世界。
此時此刻,程一在意識到,她和雲深之間的天差地別。
如果不是那件事,這輩子,她大概都不會有靠近雲深的機會。
命這東西,挺神奇。
明明是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卻被這樣連在一起。
程一正有些出神,聽到雲深叫了她一聲:「程一。」
「嗯?」
「我回去了,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程一點頭。
她很清楚,現在不是跟雲深父母見面的時機。
雲深捏了下她的手,吐出一口氣:「給個鼓勵的抱抱吧。」
程一看著他。
他的臉上全是不安。
很難想像,一個人回自己的家裡,會不安,會害怕。
明明家是那麼溫暖的地方。
程一靜了幾秒,給了他一個特別踏實的抱抱。
雲深鬆開她,一鼓作氣,沒有停留的轉過身。
客廳里一片寂靜。
初六,雲城已經去上班。
不過,廚房裡有香味兒。
應該是張媽在做飯。
雲深走過去。
張媽看到他,非常意外,驚呼一聲。
雲深做了個「噓」的動作。
張媽立刻瞭然的噤了聲。
雲深壓低聲音問她:「我媽在淺淺房間裡?」
張媽點頭:「嗯,自從那天從醫院回來,太太就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淺淺。」
避不開張曉娟了。
還是先探探情況吧。
雲深看了眼已經在冒起的蒸鍋:「張媽,你什麼時候上去送飯?」
「再有十來分鐘吧。」
「好,那我到時候跟你一起上去。」
當薏米粥熬的香味兒四溢,張媽揭了鍋,乘好,再把別的飯菜一起裝盤,端上去。
雲深跟在她後面一起上樓。
雲淺的門外。
張媽輕輕推開門,看了雲深一眼:「太太,飯好了。」
「放下吧。」
張媽很快出來。
雲深示意她離開的時候把門留縫兒。
張媽照做,有些難受的看了他一眼,下了樓。
雲深站在門口,微微彎下腰,保持著一個滑稽的姿勢,透過門縫悄悄往裡看。
張曉娟的頭髮又花白了些,坐在那裡腰都佝僂了。
不過才四十多歲的年紀。
她在餵雲淺吃飯。
雲淺身體還有些弱,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吃一口粥,含混不清的問她:「媽媽,哥哥去哪兒了?淺淺,淺淺想哥哥了。」
陽光下雲淺的臉色近乎透明。
雲深鼻子一下就酸了。
「想哥哥幹什麼?你不怪哥哥嗎?如果那天不是哥哥你就不會發病,也不會難受。」
雲淺很認真的搖了頭:「不怪,不怪哥哥,是我自己要下去的,媽媽,你也別怪哥哥好不好?都是淺淺的錯......」
雲深站在門外,聽到小丫頭一遍一遍的為他辯解,就像年幼時,每次他做錯事,小丫頭都護著他。
他憑什麼呢?
雲淺她......怎麼這麼傻?
明明......就是他。
雲深沒壓住聲音,哽咽了一下。
有些啞。
張曉娟還是感覺到了。
她皺了眉,看向門口。
雲深猛地回神,拔腿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一姐的短髮大概就是《致我們單純的小美好》女主沈月同款短髮。
打完點滴堅強的碼了一章,要補的今天補不上了,明天一定補上。另大佬們出門都別忘記穿的厚厚的,這天太冷了,感冒發燒賊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