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妹妹

  悄悄地離開王宮，離別時只有把守宮門的士兵一如既往地問了聲好。

  畢竟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黑九這是被趕出來的。

  望著前方那熱鬧的街市，黑九下意識的揉了揉眼，即便是到了現在，他也依舊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因此，其目的地從一開始便已定好：

  在這王都的西邊，有一座名為「白城」的小城。

  由於離魔族與人族領地的邊境線較近，因此那裡便少有市井凡人。

  而住在那裡的居民，其絕大多數都是負責殺伐魔物賺錢的公會冒險者。

  恰巧，黑九也沒有什麼別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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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背地裡做的殺手行當，以及來到這個世界後的「分解者」身份。

  這要是不當個冒險者，就難免是荒廢了自己的一身本事。

  如此想著，便搭了輛馬車朝著白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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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的公會，會以討伐魔物，從魔物身上剝皮分解有用的東西去販賣，從而得到報酬。

  而魔族的公會，雖偶爾也會討伐一下自己的同類，但更多的則是對某些人族的通緝。

  是的，他們對人族的肉體並不感興趣，畢竟因為那東西沒啥鳥用。

  取而代之的，則是類似於折磨獵殺，亦或者是通緝這類精神需求層面的委託。

  還有……

  大概就是將其活捉，然後賣給魔族的奴隸販子什麼的。

  ——

  白零，女，16歲。

  目前是一名魔族的奴隸。

  只不過她並非人類，而是類似於狐妖一類的魔族。

  在幼年的時期長期流浪，後又被現在的主人——獨眼狼公強行抓回家裡，並套上了奴隸項圈。

  從那以後，便徹底成了狼公的爪牙，所做的一切皆只為活命，願望是下頓飯的分量能稍微足上一些。

  白零的個子很小，只有一米四出頭。

  狼公撿到她的時候她才12歲。

  但即使如此，卻也已經多少展露出天生麗質的不俗容顏。

  狼公覺得太漂亮的手下留著遲早是個禍害，因此，便在搶回白零的第二天，就給她的左臉劃了很大的一條口子。

  時至今日，白零的左臉還留著那道巨大的疤痕，看上去很是駭人。

  留著一頭亂糟糟的黃色短髮，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頭髮的色素也是明顯的暗淡過頭。

  近期，狼公需要大量的人類來源好去換錢。

  他打算在人族的城池裡安插一個內應。

  但他並沒有認識的人類。

  因此，索性就切掉了白零的尾巴和耳朵，然後將其扔到了人族那邊。

  其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指望白零能拐騙一些冒險者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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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九剛到白城的時候，便被這裡面的荒涼氣息給驚了一下。

  城池老舊的不成樣子，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垃圾，還有一系列不知有人否的危房，像是幾百年沒怎麼打理過的古董。

  但一想到這裡是冒險者亡命徒們所生活的地方，就又可以輕易接受。

  城門口有兩個身著制服的中年士兵，一胖一瘦，衣服很舊，還有補丁。

  「新來的？」

  長相謙和的胖子問。

  「嗯！」

  「來這幹嘛？找人還是做事？」瘦子則是個臉黑的面癱。

  「做事。」

  「哦，那歡迎啊，新人入城五個銀幣，去冒險者協會辦個牌子，以後憑牌子出入免費。」

  「好的！」

  取出五個銀幣，乖乖的遞了過去，胖子接過後，微微一笑：

  「你倒也是爽快，看在你這麼懂事的份兒上，給你個忠告吧：

  切記，這裡可不是啥安生的地帶，財別外露，不然你指不定被多少牲口盯上。」

  「我會注意的，謝謝大哥！」

  說罷，朝著城內走去，只留兩人在後面愉快分錢。

  胖子:「這把我贏了啊，我三你二。」

  似乎，就連入城費都只是個坑人的騙局。

  但這並沒有什麼意義。

  ——

  「砰！！！」

  黑九想找個嚮導，隨便誰都成。

  不料才四下搜索目標，左前方便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

  望過去，是有人跳了樓。

  是個老頭，當場被摔在地上血肉橫飛。

  旁邊是一棟十幾米的廢棄教堂，估摸著光是爬上去就得花不少時間。

  沒有人過去看熱鬧，這點和黑九的認知嚴重不符。

  只聽得一路過的男子破口大罵：

  「艹，死哪兒不好，偏偏死這麼個公共場所，簡直TMD影響市容。」

  雖說這荒涼的地方並不存在多好的市容。

  但黑九心想，男子大概是擔心屍體發臭後影響他的出行吧。

  他剛才是從旁邊的屋子裡出來的，那裡應該是他的家。

  沒人喜歡自己家門口有具慢慢腐爛的屍體。

  男人行色匆匆，似乎有要事，因此也只是草草罵了兩句，並沒有上去收拾。

  這種事在白城仿佛已是常態，以至於大傢伙兒早已麻木。

  黑九繼續打量四周的行人，在目光又一次略過那教堂時，下意識停下。

  教堂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人。

  一米四的個頭，身著一件灰色的不知打了多少補丁的袍子。

  不知男女，應該是個孩子。

  沒等黑九回過神來，孩子便跳了下去。

  本以為這又是一樁慘案，但這次情況有所不同。

  教堂的旁邊有一棵大樹，加上那孩子所跳樓的位置有些特殊，所以在墜落過程中有被樹枝阻擋緩衝。

  因此，當他被砸在地上後，並沒有直接死去，相反，還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聲音極度嘶啞，甚至聽不出男女。

  「噗！」

  路過的一大爺忍不住笑出了聲：

  「蠢貨，頭次見連跳樓都不會的。」

  那孩子的慘叫聲並沒持續多久，很快就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

  只見他望了眼不遠處的老頭屍體，沒有半點猶豫的，直接就撲了過去：

  開始對老頭的破布衣服搜屍。

  「一個都跳樓了的貨，身上又怎麼可能有錢。」

  那看戲的大爺一臉嘲弄。

  然就在下一刻，黑九很清楚的看到孩子從老頭的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個銀幣。

  大爺見狀也是明顯一愣，隨後，徑直朝著那孩子走了過去。

  當大爺來到那孩子身後時，對方也已經摸屍結束。

  偷偷摸摸的正試圖離開，大爺的手便從後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當時那孩子的身體便是猛的一顫。

  他回頭。

  「啪！！！！！」

  結果直接被大爺一巴掌扇飛。

  孩子頓時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唯有左手還緊緊的握著那一枚銀幣。

  大爺蹲**來，把孩子的手掰開。

  離開時，還不忘踹了孩子一腳。

  黑九走過去，探了探這孩子的鼻息，發現他還活著，只是暈了過去了。

  灰袍的帽子裡露出幾縷營養不良的黃色頭髮。

  在好奇心的促使下，黑九將對方的帽子摘下。

  這是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女孩，滿臉的灰和污泥，看不清具體模樣，左臉有一道很大的疤。

  但是，當黑九看到女孩的右臉時，身子卻不由得猛的一顫。

  在這女孩的右眼下方，有三顆黑色小痣，三點橫著，在同一條直線。

  而在黑九的記憶中，除了自己兒時被父母賣掉的妹妹。

  便再無第二個人擁有這種「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