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管著你
「說吧，有什麼事。」
寧白銘沉穩有力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原本就低啞的嗓子被電流浸潤，帶著磁性灌入了江兮的耳朵。
又酥又麻。
江兮不語，抬手捏了捏有些熱的耳垂。
她該怎麼解釋？
「其實我要打給慕樓，但是一不小心按錯了，不好意思啊，掛了吧。」
江兮覺得自己要真這麼說，寧白銘可能會順著信號過來掐死她。
畢竟這人霸道無比，自己能不守夫道，可絕不能允許自己不守婦道。
電話里許久無聲，寧白銘皺眉，「江兮，別裝死。」
江兮想著，我沒有裝死，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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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她輕咳兩聲，「你怎麼還存著這個號碼？」
「我想留著就留著，你管著？」
江兮：「……」
她剛想開口說話，那邊緊接著又開口道——
「也對。」
「現在你管我，合理又合法。」
話音落下，江兮的思緒忽然被抽空。
房間裡開著空調，聲音極小，可越是安靜，那點小聲便會無限放大，充斥耳道。
可江兮這會兒只能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感受著那頭小鹿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胸骨。
那聲音越來越響，直到要把耳膜震破，在她腦海中叫囂。
很疼。
又莫名很舒適。
她張著口，唇瓣闔動，意識脫離她的掌控後，直接操縱了聲道。
「我管啊。」
那邊，寧白銘也是一頓。
須臾，他彎起唇角，沉沉應了一聲。
「行。」
這話就是一把火，等江兮恍然回神，紅暈已然從耳垂燒到了脖子，暖玉般白皙的皮膚被釉上一抹嫣粉。
腦海里，一隻帶著犄角的小惡魔江兮舉著三叉吼道：「破罐子破摔，問他！順便罵他！狗男人！」
另一隻帶著光圈的小天使哭哭啼啼，摟著懷裡的仙女棒低聲呢喃，「別，你……你這麼問，他會討厭你的。」
兩個小人搏鬥了一番，最後惡魔把天使打得頭暈眼花。
江兮眨眨眼，身體裡潛藏的不安漸漸瀰漫開。
這種感覺如同高考查分的那個夜晚，帶著緊張、期待，幾盡窒息。
她沒覺察到自己的顫音，輕聲開口，「我想問你一件事。」
「好。」
「你，你會和許意訂婚嗎……」
寧白銘沒有說話。
他握著手機，平靜的心緒被柔軟的聲音攪開，面上破碎，沉入深海，波動，再波動。
他邁開步子，走到全景落地窗前，俯瞰整個華市的全貌。
高樓林立，燈火通明，川流不息。
可這璀璨，不及他小丫頭眼神星光的萬分之一。
「你不想回答也行。」
「只是，要是結婚，我們兩個得……」
「江兮。」
寧白銘打斷了她的幾欲崩潰的哭腔，用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溫柔說道：「我不會和許意訂婚。」
「至於其他的，暫時不能告訴你。」
「你只需要專心拍戲，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
其他的，交給我。
乖乖的，再等一段時間。
很快，我會拿回JK，拿回當家權，然後永遠護你。
後來的話只在寧白銘的心裡盤旋，並未飛出。
話音落下，江兮腦子裡繃著的弦突然斷了。
句句都是意料之外，可句句又在她的期待之中。
她感受著眼眶的脹疼，點了點頭。
「沒事了，晚安。」
江兮迅速掛了電話，一刻都沒停留。
對面，寧白銘還想著問她什麼時候回去，結果就是一陣忙音。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他啞然失笑。
垂下手後，他走到圓桌邊，拿起了一疊從明市醫院寄來的文件。
封面上，黑色的油墨畫著「骨科就診記錄」幾個字。
就診人一欄，江兮的名字立著，小巧端正。
「怎麼會不管你。」
「傻子。」
這邊，江兮平復心情後，趁著自己腦子還清醒，迅速摸出了綜藝台本開始看。
剛翻了兩頁，原本沉寂的手機再次響起，傳出了刺耳的響動。
江兮拿過來看了眼，是柳如鶯。
「喂，柳姐？」
「你現在千萬別出酒店，不少人蹲在外頭守你。」
「怎麼了？」
「你和慕樓在機場的事上了熱搜，我們已經在處理了。這期間別回任何人的消息，別和任何人聯繫，也別做出任何聲明。」
「那綜藝還照常錄製嗎？」
她聽到柳如鶯嘆了口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慕樓親自給導演打了電話，說節目照錄不誤。」
江兮愣神，「慕樓？」
柳如鶯冷笑一聲，「是啊，他經紀人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差點心肌梗塞。」
「不僅是他，處理這件事的團隊，包括我，差點集體因公殉職。」
江兮：「……」
「我們暫時沒商討出好的方案，先這樣吧。明天記得早點起來。」
柳如鶯匆匆掛了電話後，江兮立刻打開了微博。
微博榜首——【慕樓江兮】。
後面還跟著個血紅色的「爆」字。
江兮點開，營銷號里掛著今天在機場拍到的照片，還進行了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
不少粉絲在底下評論，風向幾乎朝著「江兮蹭熱度」倒，還有人跑到了她的微博下開罵，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可這種程度的辱罵，江兮沒放在眼裡。
當年債主逼上門時罵的比這難聽多了，拜他們所賜，江兮的心理建設比一般人高出了不止一個段位。
這會兒，她關了手機，慢慢地合上眼。
比起網上的吵鬧，她更在意慕樓的種種行為。
他是高居男神之位的人，這種緋聞對他來說是肉眼可見的弊大於利。
說不好聽，還是江兮占了蹭熱度的便宜。
慕樓為什麼對她這麼關照呢？
網上講得神乎其神，都快石錘她和慕樓的地下戀情了。
可江兮本能地覺得，這人對她不是男女的愛慕。
倒像是在無條件地保護她。
雖然都在一個圈子，但是兩人真正認識也才一個多月。
慕樓沒有理由，也沒必要這麼做。
江兮喃喃自語，「他到底有什麼底牌？」
思索一番後，她沒得出任何有效結論，也沒想出有效地解決辦法。
或者……跟寧白銘求助？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江兮立刻把它扼殺在了搖籃中。
寧白銘這種古董人物，可能連微博都沒有，不告訴他興許還沒事。
幾番周折後，她只能抱起厚厚的資料，繼續啃起來，好分散注意力。
今夜，註定無眠。
剛剛看完資料的寧白銘正打算休息，而手機忽然連著響了幾聲，硬是把他的困意打散。
發信人有兩個。
許意和沈安。
前者發了一張圖片，後面還跟著一句話。
「你看看！這種女人朝三暮四，以後可小心點！」
寧白銘皺眉，點開看了一眼。
長圖裡，幾張模糊的照片擺在前頭，隱約可見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擠出人堆，而場景就是華市的機場。
最後一張圖片被放大，標記著兩人的名字。
一個是慕樓，另一個是……江兮。
寧白銘唇瓣一抿。
難不成江兮是和慕樓一起來的？
他斂下眼，繼續翻看。
文章里好好分析了一番這兩人的「愛恨糾葛」，以及身在粉絲群中時，慕樓對江兮的維護。
寧白銘看了眼時間，正好是他碰到江兮那會兒。
意思就是，小丫頭剛和他完慪氣，轉頭就被慕樓抱走了？
寧白銘有種被挖了牆角感覺。
掃完全文後，他捏緊手機，猛地朝著床邊砸了一下。
雖未涉足娛樂圈，可他知道在娛樂圈裡，「緋聞」兩字有多麼致命。
怒意蔓延，寧白銘重重地喘了兩口氣。
沒有多等，他立刻給沈安打了電話。
「寧總，我給你發的……」
「用盡一切辦法，撤掉微博的熱搜，馬上。」
沈安頓住。
他以為寧總是跟他討論談家回國的事……
等等，什麼熱搜？
沈安憑著職業素養應下，又迅速點開了微博。
當他看到了榜首熱搜後，心裡一梗。
這他媽又是哪個不長眼地把緋聞的帽子往寧氏總裁的夫人頭上扣呢！！！
別讓他查出來是誰讓他半夜加班，否則他一定會整死那個人！
沈安揉了揉胸口，決定先放下談家的事，趕緊處理熱搜。
介於慕樓在娛樂圈的知名度，熱搜熱了一整晚。
有的人燒心，有的人熬夜，有的人卻睡得香甜。
江兮就是最後一種。
一覺好夢，她醒來時整個人神清氣爽，順便把綜藝劇本又過了一遍。
洗漱好後，江兮再次點開了微博，看到熱搜的紅字已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某慈善晚會的召開。
看來團隊的處理效率很高啊，居然還沒發聲明就冷下來了。
江兮動了動脖子，靜靜地等待著柳如鶯過來。
半個小時後，門被敲響。
確定了來人後，江兮戴著帽子和口罩溜了出來。
去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江兮偷摸著問了句，「柳姐，你們怎麼撤下熱搜的？」
「呵……我也想知道。」
柳如鶯頂著兩個黑眼圈，面有怨念，「我們忙到凌晨，結果有個人突然喊了句，熱搜撤了。」
「然後呢？」
「然後有人大呼好後直接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
江兮咽了咽喉嚨，默默在心裡感謝著為他們奉獻的幕後工作者。
「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砸了錢，還不是一點。」
柳如鶯把江兮帶上車，「還好慕樓的經紀人反應快，提前給他換了住處，不然再被抓到你們一起出來，那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剛坐上車，江兮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在柳如鶯開車的時候，她點開了消息。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慕樓申請加您為好友。】
江兮遲疑片刻，點了同意。
對面很快發來一條消息。
【早上好。微笑.jpg】
江兮回了個笑容。
接著，她又打了一段話。
【謝謝你昨天在機場維護我，給你惹麻煩了，抱歉啊。】
【沒關係。不過你要是想表達感謝，不如認我當哥？】
江兮：「？？？」
她又看了一眼，確定發信人是慕樓。
當哥？
他想做什麼？
見江兮久久不回復，慕樓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不說，當你默認了。】
接著，那邊再無聲訊。
江兮有點看不懂這波操作了。
然而，這波奇怪的操作很快有了答案。
沉寂許久的微博忽然多了一條消息。
【慕樓——大哥護著你。@江兮】
幾秒後，好不容易平息的熱搜再度癱瘓。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我的副本線終於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