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挑釁


  「誰,買走了?」

  寧白銘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這片寧靜之下,暗浪已然開始了無限地翻滾。

  「是……談禹。許家那邊推拒得委婉,說是談禹親自來收購了JK。」

  談禹?

  談家人。

  是麼。

  沈安還想說什麼,對面的男人已經掛了電話。

  面對嘟嘟的忙音,這位經驗豐富的首席特助徹底慌了神。

  看上的公司被人先一步搶走,任誰心裡都不舒服。

  可被搶的人……是寧白銘啊。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沈安想起了這個男人剛接手寧氏就遠赴拓展歐洲業務,為了穩固地位計劃收購公司進行專項的業務管理。

  他至今記得第一次收購的場景。

  那家公司的總經理是典型的人前人後兩幅面孔。他八成是覺得寧白銘這種太子爺不學無術,享樂人生,糊弄一番就能勸退。

  所以當他違背規則,以更高的價格把公司賣給別人後,是怎樣面孔泛苦的對寧白銘哭訴無奈。

  誰知他剛說了兩句,寧白銘便起了身。

  面容清雋的少年雙瞳漆黑,摻雜著複雜的情緒。

  不屑、嘲諷,還有冷漠。

  後來……

  沈安抿了抿唇,想起了寧白銘做出的決定。

  「他不是喜歡找靠山?」

  「那就讓他的靠山一併歸了我。」

  兩句話,平淡如水。

  然而之後的一周里,整個市場都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那家在歐洲占比不小的公司被寧氏以十倍的價格買下,歸於公司名下的,而那位曾經不守規則的高管直接降級到了底層職員。

  年近五十,卻要從頭來過。

  可是沒人同情他,也沒人敢同情他。

  殺雞儆猴。

  寧白銘這三個字成了不少企業高管的噩夢。

  等到沈安回神後,他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手心扶起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談家這次……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這邊,寧白銘掛了電話,斂下眉宇間的煞氣,壓著不悅去了隔壁的麵館。

  靠門的一張桌子處,一個單薄的背影正雙手支著下巴,似乎在發呆。

  他抿住唇,輕步走過去,從後背攏住了江兮。

  「等很久了?」

  江兮愣了一瞬,而後彎起唇角,「沒有等很久。我點了兩碗素麵,簡單吃點吧。」

  服務員看到人來了,立刻讓廚房煮麵,沒一會兒就把面端上來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多說話,慢慢地吃著。

  中途,寧白銘的手機響了一次,打破了平靜。

  他看了一眼來電後,便掐斷了電話。

  「怎麼不接?」

  「上面寫著10086的電子客服,沒必要接。」

  江兮點頭,沒再多問。

  吃得差不多後,江兮放了筷子後,對面的寧白銘也跟著放了筷子。

  她看了眼那碗面,本以為自己吃得夠少了,可這個人幾乎是沒怎麼動筷子,頂多翻動了一下。

  寧白銘應該是不餓,象徵性地動筷、放筷,八成也是為了讓她好好吃飯。

  「是不是不合胃口?」

  「沒有,很好吃。」

  江兮輕嘆了口氣,把手搓熱了一些後,又起身去探了探對面人的額頭。

  溫熱的掌心覆蓋在略有涼意的皮膚上,停頓兩秒後,江兮放了心。

  「沒發燒就好。實在不想吃就算了,晚上餓了我給你做點吃的。」

  她剛要收回手,忽然,一股力道鉗制住那枚手腕,往外帶了帶。

  「江兮。」

  寧白銘微一抬頭,仰臉凝望著眼前人。

  江兮試著拉扯回手。

  幾次試探均以失敗告終,她放棄掙扎,認命地問道:「幹什麼?」

  「我這幾天要先回公司辦事,會先住在附近。你乖一點,這幾天拍完戲直接回家,別到處亂跑。」

  江兮聽著這副教育小孩兒的口氣,不由失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還能被拐了嗎?」

  「別人不會,但是以你的智商,很有可能。」

  寧白銘的語氣很正經,就連面色都是嚴肅的。

  「你是個年輕人,怎麼說起話來跟個老年人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爸爸呢。」

  寧白銘勾唇,染了笑卻沒什麼笑意,「又當哥哥又當爸爸,我很累的。」

  江兮想到了什麼,突然咳嗽一聲。

  「……那真是辛苦您老人家了!」

  「看在你是我房東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辛苦一下吧。」

  「……」

  江兮懶得爭,她向服務生道謝後便拉著寧白銘出了麵館。

  回去的路上,她見夜色正濃,於是坐到了副駕駛上。

  寧白銘看著身邊多了個人,挑眉問道:「怎麼不坐後面?」

  「因為我要跟你平起平坐。」

  江兮還記著剛剛的仇,「讓你當哥哥又當爸爸,我豈不是虧大了?」

  斤斤計較。

  寧白銘抿唇,沒跟小丫頭一般見識。

  到了家後,他先送江兮上了樓。

  臨到她關門,寧白銘還在囑咐,一句話顛三倒四地來了好幾遍。

  「打住!」

  江兮抬手,指尖停在了男人的薄唇上,封了他的嘴。

  「我會管好自己的,倒是你這個病人別過分加班,早點把身體養好。」

  寧白銘停了一瞬。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只覺得鼻尖下縈繞著絲絲香氣。

  「知道了。」

  他回答後,順便咬了一口細嫩的指尖。

  齒貝稍一用力,酥麻感便順著手指傳到了心臟。

  那點痛感已然被震驚掩蓋,江兮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她回神要說這人流氓的時候,寧白銘鬆口,把指尖連同手,一併攥入掌心。

  他語氣鄭重道——

  「慈善晚會後,我有話要跟你說。」

  「記得別走太早。」

  「什麼事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外面天氣有些寒涼,寧白銘沒再耽誤,把人往屋裡推了一把。

  然後,他緩緩地關上了那道略顯老舊的門。

  吱呀一聲,視線被隔斷。

  連同江兮的回眸一起,攔進了屋內。

  江兮望著關上的門,神色微怔。

  不知為什麼,她的心裡有些空,也有些不安。

  出神了兩分鐘,她恍然驚醒,趕忙拉開門跑去樓下。

  可剛邁到最後一個台階時,那輛車子已然浸入了夜色,連影子都消融了。

  江兮垂下頭,沒再追上去。

  又不是最後一次見面……她緊張什麼?

  半晌,冷風灌進了她的脖子,外面的涼意越發刺骨。

  江兮摸著那件男士外套,心裡安定了幾分,轉身上樓回屋。

  剛打算換鞋,只聽到左手邊的房間響動了一聲。

  門被拉開,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

  「姐,你回來了啊。」

  江淮揉搓著惺忪的睡眼,聲音含糊,「你剛剛和誰說話呢。」

  「小淮?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傍晚回的。本來想在宿舍睡覺,可我室友打遊戲太吵,就回來了。」

  「這樣啊,那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點吃的?」

  江兮說著開了燈,順手把外套搭在了沙發上。

  「姐你別忙活,我不餓。拍了一天的戲還這麼晚回來,肯定很辛苦了,你早點休息。」

  話畢,江淮想到了什麼,語氣低沉了幾分,「姐,爸爸的生日快到了,我們……」

  「嗯,當然要去看。」

  江兮想開口,又忍不住止聲。

  她舔了舔唇,又盯著那件外套多看了幾眼。

  她其實想帶這件衣服的主人一起去。

  雖然當時是寧家逼債上門,但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縱使寧家無情冷漠,可按理來說他們並沒有錯。

  生意場上本就沒有仁慈可言,更何況道義?

  何況寧白銘沒有參與其中,於情於理也不該受到遷怒。

  既然兩人已經邁入了婚姻,她應該告訴爸爸。

  那麼,江淮這裡就是第一道門檻。

  「姐,你想什麼呢?」

  「小淮,你剛剛不是問誰和我說話嗎?」

  「對啊……」

  江兮斟酌半晌,決定換掉「老公」兩個字。

  循序漸進更合適。

  「是姐姐的男朋友。」

  江淮那點瞌睡,被「男朋友」三個字徹底打碎。

  江兮把沒緩過神的江淮拉到沙發邊,對著窗戶口深呼吸了幾下。

  該來的遲早會來。

  該解釋的……也逃不掉。

  這邊,寧白銘開車直奔公司,進了地下停車場。

  停好車後,他拿出手機翻到了那個吃飯時打進來的電話。

  號碼很長,是海外的。

  他沒有猶豫,直接回撥了過去。

  長久的嘟聲後,那邊,一道沉穩的男聲傳來。

  「寧總,您好。」

  「你是談禹吧。」

  寧白銘連一點客氣都沒有,聲線冷冽,寒得像塊冰。

  既然被認出來了,談禹也沒藏著。

  「是我。」

  電話兩頭都安靜了幾秒。

  須臾後,談禹先開了口。

  「寧總能猜到是我。那您不妨再猜猜我打電話是為了什麼?」

  寧白銘望著面前一片深厚濃郁的夜色,用舌尖抵了抵腮幫。

  「有獎競猜嗎?」

  「當然。」

  玩笑的兩句話,偏偏字字如鋒。

  兩人沒有面對面,卻偏生醞出比夜色更涼的寒意。

  寧白銘曲起指節扣響方向盤,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什麼都不缺。你的獎勵,我沒興趣。」

  「如果這個獎勵和JK有關呢?」

  寧白銘要掛電話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頭。

  談禹的聲音徐徐不急,耐心十足。

  「我知道你收購想收購JK,所以先一步買下了它。」

  「……」

  寧白銘收了手指,面色繃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我連你的電話都有,這樣的誠意不夠嗎?」

  這赤.果·果地挑釁徹底激怒了寧白銘。

  未及發怒,談禹扔了一個地址和時間,先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又看向了身邊的一個相框。

  裡面的照片有些老舊,但是保存得很好。

  上面的四個人模樣親密,是張全家福。

  談禹看著,眼神微動。

  他拿起身邊的收購合同,指尖一點點捏緊。

  這筆欠了三年的帳,終於要算清了。

  作者有話要說:寧狗:當哥哥又當爸爸,真的好累。但是就莫名開心:)。

  大家周末快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