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舒蒙迷茫地望著布滿雨滴的車窗,開始懷疑鳥生。
不就是休息在家的時候沒事做,看了一本熱門的狗血言情小說嗎?不就是看完之後稍微吐槽了兩句它的劇情嗎?怎麼睡了一覺,睜開眼睛她就穿進小說里,還變成了裡頭的一隻鸚鵡呢!
這個現在坐在后座不斷試圖和原哲搭話的女生,叫秦絲雨,也是這本小說的女主角。而原哲,卻不是她的男主角,而是作者給女主設置的白月光。
所謂白月光,必然是曾經在女主的心上留下過絢爛的一筆,但女主求而未得的那種。
這本小說從男女主的高中時代寫起,一路寫到兩人都步入職場才算完結。而原哲正是秦絲雨在高中時就仰慕的學長,作為她心目中至高無上的白月光,一直思戀到現在的存在。
不過從原哲的角度來說,他高中畢業就拿到了國外頂級學府的offer,直接留學去了。也就最近才剛剛回國,所以對這個所謂的高中學妹的記憶,大概沒有多少。
「不好意思,時間太久了,我可能沒什麼印象。」原哲聽見對方的自我介紹,禮貌地回答。
「沒關係的!我知道學長一直很優秀,自然也比較忙,不一定會記得我。」秦絲雨倒是完全一副迷妹心態,不介意道。
作為剛看完這本小說的讀者,大部分劇情舒蒙都還記在腦子裡,此時的劇情大約進行到一半的地方,也就是女主剛丟了工作,一個人撐著傘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走,結果沒看紅綠燈,差點被車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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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差點撞到她的人,自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原哲。
原本在整本書的校園時期,作者就在這個並非男主的男人身上濃墨重彩地描繪了他的完美。大致概括一下,便是顏值高、雙商高、天賦高的「三高」存在。所以自然而然的,原哲也就成了秦絲雨所在的高中的校園男神。
秦絲雨在最初只是一個家境普通的漂亮女孩,因為父母工作調動才在高二的時候,轉學到了原哲和本書男主角所在的高中。
原男主是個校霸級別的富二代,和女主同一個班級,也是因此注意到了女主的美貌。情竇初開的男主抱著「喜歡她就要欺負她」的小學生心理,害得秦絲雨她初入高中就被那些小團體欺負。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為了躲避那些人的捉弄,闖進了原哲所在的畫室。
也正是那一次畫室的驚鴻一瞥,讓秦絲雨對原哲這樣完美的男神一見鍾情,自此把他當做自己的人生指向標。
原哲是美術生,她就也跟著去學畫;原哲打算大學修習設計專業,她就準備來年也報考相關院校。
不過可惜的是,原哲的天賦和家境不是她能夠得到的,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白月光男神出國留學,而她自己在高考後順利考入國內的設計院校。
本來她都已經把對方當做是這輩子無法再遇的天邊明月了,萬萬沒想到還能再次在國內偶遇,還是這樣巧合的情形。
秦絲雨坐在汽車的後排,身上因為剛才摔倒時被淋濕在發寒,心裡卻是一片激動的火熱。
「原哲學長,」她斟酌著用詞,「你是什麼時候回國的啊?」
原哲正認真地開著車前往第二人民醫院,聽見後頭的問話,也只是簡單的回了一句:「畢業了就回來了。」
「那原學長現在……」「醫院到了。」沒等秦絲雨再問下去,原哲就出聲打斷了她。
秦絲雨側頭一瞧,外面果然就是第二人民醫院的急診室。
原哲有條不紊地找了個就近的車位倒車停入,興許是方才大雨傾盆的緣故,醫院裡的停車位難得沒有滿。
秦絲雨知道心急也吃不了熱豆腐,頓時便收了聲,沒再盲目打聽,拿起自己的傘就準備推門下車。
原哲解開安全帶的時候,看到了籠子裡一直默不作聲盯著他的鸚鵡,剛才沒有細究,這會兒才發現它好像這麼盯著他好一會兒了。
雖然原哲的本意就是將籠子和鸚鵡繼續留在籠子裡,但不知怎麼想起了方才爺爺同他說的話,這隻叫萌萌的鸚鵡的似乎很聰明。
他自從得知爺爺為他準備了一隻小鸚鵡後,就稍微查了一些資料,上面就有提到鸚鵡也會同人類一樣得上抑鬱症,如果就這麼一聲不吭關在車裡……
他看著對方那對黑珍珠般的圓眼睛,試探著開口道:「你乖乖在車裡,我帶她去看醫生,很快回來。」
後頭準備推車門的秦絲雨愣了一秒,剛想問「學長你在和誰說話」,就冷不丁聽見車裡出現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回來!」
舒蒙張了嘴才想起她現在這具身體有個大毛病,那就是復讀,果不其然,她明明說的是「一起」,直接變成了「回來」。
秦絲雨倒是被舒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自始至終以為這車裡只有她和原哲學長兩個人,完全沒想到還能再冒出一個來:「誰在說話?!」
原哲見她有些害怕,解釋道:「是我的鸚鵡。」
「啊?」秦絲雨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這才從後排座位往前探了探頭,看見了副駕駛座椅上的鳥籠和裡頭的那只會說話的鸚鵡。
舒蒙卻沒閒心去關注原女主的反應,她只是想怎麼傳達給原哲一個「她想一起去」的意思呢?
她是知道秦絲雨差點車禍巧遇原哲,可是小說是女主視角,這段劇情也只寫到原哲送其來了醫院,之後就直接跳時間線到幾天後了。這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舒蒙既然都穿進小說了,難道真的混吃等死當一隻鸚鵡嗎?當然不行了!怎麼恢復人身、怎麼恢復自由,都是她要考慮的事。而原哲作為她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可能要一直相處的「飼主」,就需要她去充分了解。
畢竟小說里作者主要描寫的就是男女主,對於白月光這樣的存在,寥寥幾筆的側面描寫就完事了。
舒蒙見剛才她的復讀貌似沒有引起原哲的重視,而且又被秦絲雨的一驚一乍打斷了話題,只得主動重複了一遍:「回來!」這次她乾脆沒反抗這莫名其妙的復讀體質,直接說的就是這兩個字。
原哲的目光重新回到出聲的她身上,略帶疑惑地打量了一會兒,提出一個試探性的疑問:「你也要去?」
「要去!」舒蒙一下抓住了句子裡能利用的部分,重複了一遍。
「咦?這鸚鵡能聽懂學長說話?」秦絲雨在椅背旁邊圍觀這一人一鳥的對話,驚奇不已。
原哲淺淺笑了笑:「也許只是學舌。」
他原本就長得俊逸不凡,不笑的時候還有些高冷的氣場縈繞。唇角彎起的瞬間,整個人就帶上了一絲暖意,讓人光看著都會不自覺臉紅髮燙。
秦絲雨的心思瞬間就被他給俘獲了,只顧著看他的笑容,連他說的是什麼都沒聽清。
舒蒙自然也注意到了,但由於原哲這張大帥臉在她的眼裡是放大版的,美則美矣,總歸還是沒習慣尺寸上的差距,因而沒什麼感覺。
正當她想著要不要再復讀一遍「要去」的時候,原哲倒是已經伸出手提起了鳥籠上頭的小鉤,帶著她一起出了車門。後邊的秦絲雨也如夢方醒般跟著下了車。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小了許多,再不似剛才那般瓢潑。
原哲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鳥籠便騰不出手去扶秦絲雨,好在後者其實傷得也不嚴重,走路不礙事,便自己打著傘跟在他身後進了急診大廳。
原哲環顧了一眼大廳里的設施擺布,指了指旁邊的座椅:「秦小姐先去那邊坐一下,我去幫你掛號。」說著便想抬步走,卻被秦絲雨扯住了袖子。
後者臉上的粉紅還未完全散去,只扯了一下就鬆了手,道:「原學長把鸚鵡給我吧,你提著過去排隊掛號太不方便了。」
原哲也覺得有理,便將籠子交到了秦絲雨的手裡,轉身往那頭的急診掛號窗口走去。
舒蒙靠在籠子內邊,看著秦絲雨走到牆邊的那排座椅上坐下,順手將鳥籠放到了旁邊的一格位置。
原哲排隊的窗口離在這邊有點距離,秦絲雨探了幾次頭也沒看見,便歇了心思,轉頭觀察起舒蒙來。
「沒想到學長還是這麼溫柔,而且喜歡小動物。」她看著籠子裡安靜的小鸚鵡,也不吵鬧,也不蹦跳,只是靜靜地用萌萌的小黑眼睛歪著頭看著她。就連頭冠上的黃色小羽毛,也微微翹起,形成一個可愛的弧度。
光是看它這樣乖巧呆萌的模樣,大約也想不到剛才在車裡學舌時的靈巧勁兒……秦絲雨忽然想到了什麼,湊近籠子壓低聲音問道:「小鸚鵡,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嗎?」
舒蒙不知道這個小說女主角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畢竟這段劇情原作里沒有,她搞不清楚就乾脆裝作一隻普通的鸚鵡,不對問題產生任何反應。
一人一鳥對視了數秒,見小鸚鵡對自己的問題完全沒有反應,秦絲雨反倒是自己笑了起來:「我和一隻傻鳥說什麼悄悄話呀,哈哈哈。」
我去,誰是傻鳥?!
舒蒙暴跳如雷地瞪著她,可惜後者已經轉過頭去,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充滿憤怒的眼神。
女主你完了!等她不用復讀就能說話了,第一句就和原哲說你的壞話!
可是她什麼時候才能不做複讀機啊——舒蒙氣著氣著,不禁低頭哀愁起來。
「好好的座位不坐人,放什麼鳥籠?!」一股濃烈的酒氣飄來,舒蒙剛抬頭,就看見一隻粗糙的手一把抓起鳥籠頂上的鉤子,直接就扔了出去。
舒蒙簡直就和洗衣機體驗二周目似的,再度被撞得頭暈目眩,直到籠子被一雙手穩穩地接住,她才靠著欄杆,勉強穩住了身體。
「你幹什麼啊?!」秦絲雨也被剛才的事兒嚇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朝那個始作俑者的醉漢喊道。
「這是人的醫院,不是畜生醫院,老子坐這個座位,有什麼不對?!」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醉漢坐到那排空出來的座椅上,一個人乾脆占了三個位置。
舒蒙平復了一下眩暈感帶來的噁心,勉強抬起頭,瞧了眼接住籠子的是掛完號趕回來的原哲,下意識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