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學長,秦絲雨也是第一次這樣厚起臉皮說這樣的話,一旁的許皓然趕緊攔截:「我送你啊,我車就停在外面。」
原哲聞言也說:「那就讓許先生送你回去吧。剛才萌萌有點不舒服,我可能要帶它去看寵物醫生。」
舒蒙聽他扯到自己,頓時提起了精神。看寵物醫生是什麼鬼?她不就是打個噴嚏嘛!
說著原哲就和他們揮別,然後帶著舒蒙走出了會場。
舒蒙還在想著去看醫生的事,眼瞅著走到停車場附近了,也沒什麼人,才艱難地從剛才原哲說的話里挑了兩個字復讀:「不,看。」
隨著她變成這幅樣子的時間增加,她開始逐漸熟悉自己這個複讀機的設定,比如只有別人說了話,她才能跟著復讀。而且她只能說對方說過的那句話里出現的字詞。
如果她不去有意識地抓取要復讀的詞彙,那麼她隨口說出的話就會強制變成複述對方話的後半截。如果她有意識地挑選對方說的話里的字,那麼也可以把字單獨拎出來作為句子。
比如這會兒她就是把剛才原哲說的兩個句子裡的兩個字分別提出來,表達了一個否定看醫生的意思。雖然這樣很累就是了。
原哲聽見她的話,腳步頓了頓,低下頭和小鸚鵡的雙眼對上了視線:「你是說不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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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醫生!」舒蒙這回兒單純復讀,就輕鬆了許多。
原哲被她一本正經地強調逗笑了:「嗯,不去。我知道你是聞了她的香水想打噴嚏。」
咦,她剛才蹭鼻子的動作他居然看到並且看懂了?
原哲又伸手揉了揉小鸚鵡的腦袋:「我們回家。」
之後的兩天,舒蒙也看見原哲一大早就出門,晚上回家了也在二樓的工作室挑燈夜戰,看起來非常忙碌。
從他和別人的電話里,她聽到隻言片語,似乎他一直在忙碌的就是關於他開辦個人工作室的事情。舒蒙猜測他應該早就計劃好了,但是實施起來應該還會有很多需要親力親為的地方。
舒蒙一個人在家也無聊,不過她現在不太敢隨意偷溜出去,畢竟上次那隻野貓的事就把她嚇得半死。她真害怕出門一趟就是有去無回,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不過她雖然在家裡接觸不到電腦,但她學會了用爪子按電視的遙控器,每天也能等原哲出門後在家裡盡情追劇。等到快下班的點,舒蒙就會像是偷看電視的小朋友害怕被回家的父母發現一樣,提前關掉相關電源,避免被發現電器長時間工作產生的熱度。
這天周六,原哲依舊起了個大早,不過沒有出門。他簡單地解決了早餐,給舒蒙倒了飼料和清水後,一個人上二樓工作室里去了。
舒蒙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動靜,就悄悄鑽出了鳥籠。說實話,這個籠門自從買回來後,就關上過那麼一次,之後因為她要上廁所,原哲居然也就順勢沒再關上過。
她下意識地飛到了沙發把手上,才想起來今天沒法看電視,不覺有些無聊。普通的鳥類沒有像人類那樣的意識的話,它們的一天是怎麼填滿的?難道不會無所事事麼?
不過舒蒙旋即又想到,普通的鳥類日常的溫飽都要依靠自身解決,自然和她這樣混吃等死的寵物鳥不一樣……
她暗自吐槽了一句自己最近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蟲生活,感覺飛起來身體都變重了。萬一太胖飛不起來那就好玩了!
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揮開,舒蒙依舊沒聽見二樓有任何動靜,想來原哲應該就是在他的工作室辦公了,應該還是隔音效果很好的。
她就大著膽子飛了起來,在客廳里繞了一圈,瞥見了一旁的室內小陽台。其實她在家裡的時候不是沒來過這裡,但是陽台的上半部分都是玻璃窗,她怕自己在裡面亂飛的樣子會被其他人看到,乾脆來的很少。
站在窗台上往外看,就是這棟房子自帶的小後院。其實院子的面積並不大,最外面一圈是高高的柵欄,三條邊都有著六七十厘米寬的種植帶,中間的部分則是石磚地。
原哲似乎並不是一個有閒情侍弄花花草草的人,因此院子裡的種植區域只種了兩株山茶一棵低矮的石榴樹,旁邊則是一些不知名的低矮野花。
山茶不知是什麼時候開的,倒是盛放得很嬌艷,純粹的紅色裡帶著生機,讓人看見就喜歡。一旁的石榴樹的枝頭則只墜著些小骨朵,想來還不到開花的時節。
舒蒙正安靜賞景的時候,忽然看見一隻和她體型差不多大的小鳥落在了石榴樹的纖細枝頭,把原本上翹的細枝壓得下彎了些。
那是一隻灰背白肚的小鳥,頭部是黑色,後腦勺卻是白色,看起來就像是個小老頭。
她打量的目光也被對方發現了,那鳥朝她看了兩眼,嘰嘰喳喳地叫開了嗓:「咦,你是人類養的鳥嗎?」
舒蒙一驚,她居然能聽懂這鳥在說什麼?上次那隻抓她的野貓她就只聽見對方喵嗚喵嗚地叫,她還以為自己聽不懂動物說話呢。
那這麼看來,她也許是因為自己變成了鸚鵡,所以只能聽懂鳥類說話。不過這倒是讓她生出了想試試能不能和鳥類正常對話的心思。
「(那你是野生的鳥嗎?)你是人類養的鳥嗎?」好吧,嘗試失敗,她本質還是個複讀機。
小灰鳥歪了歪腦袋,疑惑地回答道:「當然不是啊。我是住在這片小區裡的,自己養自己。」
舒蒙暗中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但是她也沒法說別的。
小灰鳥見她不說話了,乾脆從細枝丫上飛了過來,落在了舒蒙面前的窗台上,與她隔著一塊透明的玻璃。它小小的眼睛裡充滿著好奇:「你怎麼不說話呀?你是什麼鳥呀,鸚鵡嗎?」
這隻小鳥的聲音尖尖細細的,就像是一個嘰嘰喳喳有活力的小朋友,舒蒙難得遇見這樣的,順著它的話回答:「是鸚鵡。你是什麼鳥?」
「我叫白頭鵯,」小灰鳥得到了回應,興奮地低下頭給舒蒙看它枕部的那塊白色絨毛,「你看我的腦袋,就是這裡。」
舒蒙先前就注意到了那裡,此刻被白頭鵯一說,才恍然大悟,這小傢伙就是白頭翁鳥吧。聽說是一種棲息於低山丘陵和平原地區的常見鳥類,在如今的城市裡也非常多見,不怎麼怕人,性格活潑,很喜歡在灌木和小樹之間短距離飛行。
「白頭鵯。」
舒蒙跟著它讀了一遍,小傢伙就仰著腦袋開心地叫起來:「是我、是我!」
舒蒙看著它興奮的樣子,還真是教科書般的活潑,在心裡給它取了個小名,就叫小白好了。
小白在玻璃窗外嘰嘰喳喳地叫了會兒,才停下來看著舒蒙問:「你會一直住在這裡嘛?」話里滿滿的期待。
「會一直住。」除非她找到變成人的方法,否則還不是只能呆在原哲這個飼主的身邊麼。
「那我以後也來找你玩吧!可以嘛可以嘛?」小白高興道。它還是第一次交到朋友呢!還是這樣一直好看的鸚鵡。
舒蒙點了點頭:「可以。」
小白喜不自禁地張嘴唱了幾句,突然想起了什麼,側頭看向窗戶里的舒蒙:「說起來,我媽媽告訴我,交到朋友要給對方準備見面禮!你等我一下!」說著它火急火燎地就展翅飛走了,留下裡頭的舒蒙一臉懵。
不過沒花兩分鐘,小白就從附近的小樹上銜來了什麼東西,落在了剛才站著的窗台上。它把那東西往玻璃上一丟,朝裡頭的舒蒙叫道:「鸚鵡鸚鵡,快看我給你的禮物!好吃的!你快點出來吃呀!」
舒蒙就眼睜睜看著一隻碩大的不知名昆蟲被小白丟到了玻璃上,嚇得她下意識想尖叫著往後飛,卻仿佛被卡住了喉嚨,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那隻昆蟲顯然還活著,被丟到玻璃窗上彈落了下來,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正想爬走,被小白一爪子按住了。它對於裡頭的舒蒙唰的一下飛遠的動作十分不解:「鸚鵡鸚鵡,你怎麼不來吃呀?」
天知道舒蒙還是人的時候就最害怕昆蟲了,無論大小,無論品種,就是下雨前低飛的蜻蜓,花叢中漫舞的蝴蝶,都是她害怕的對象之一。
先前變成鸚鵡的時候,她就因為不知道鸚鵡到底吃什麼而瞬間害怕過。畢竟有些鳥類是以昆蟲為食,如果那樣的話,她還不如一頭撞死……但幸好鸚鵡就是吃堅果、穀類和水果,她才放下心來。
萬萬沒想到今天認識了一隻野生的白頭鵯,就能體驗到昆蟲食品的招待,她怕了!
「不、吃!」她心裡害怕,目光只敢盯著小白的上半個身子,都不敢去看它爪子下踩著的蟲子,強裝鎮定地回答。
「為什麼呀?蟲子很好吃的!雖然很多植物的果子也好吃,不過我媽媽說這個更有營養!」小白完全不明白舒蒙為什麼不接受自己的禮物。
舒蒙哭笑不得:「不吃!」
小白顯得有些傷心:「那我們還是朋友嘛?」
「是朋友!」見小白的黑色小腦袋快垂到地上了,舒蒙給了它一個肯定的回答。
「那好吧,我自己吃了哦!」說著小白低下頭迅捷地幹掉了自己的美食,吃完還誇張地和窗戶里的舒蒙形容:「真的好吃!就像是……我聽人類說的什麼味,嘎嘣脆!」
不了謝謝,並不想知道味道……舒蒙心中吐槽著,冷不丁聽見小白短促地叫了一聲:「咦,人類來了!」
舒蒙轉頭就看見原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陽台和客廳的邊緣,正笑著看她和小白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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