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原哲聞聲側頭,便看見了那個向著自己走來的人。
是許皓然。
舒蒙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穿的倒是很休閒,但粗略估計他一身的行頭都價值不菲,和這個菜市場真的是格格不入。
舒蒙想不出他來這裡的理由。
「原哲。」許皓然繞過兩個買菜的大媽,避開地上一灘水跡,才走到原哲的面前。
「是你。有什麼事?」原哲的語氣很淡。
許皓然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回去了:「我們換個地方?」
原哲挑眉,提起手裡的袋子,新鮮宰殺的魚正血淋淋的躺在裡面:「不太方便。」
許皓然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想到了應對之策:「你開了車吧?去你車上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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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皓然被請到車后座的時候還有點茫然,畢竟他原先是想坐到副駕駛位的。
那裡更方便交談。
可惜原哲似乎並不這麼想,將他安置在后座後,自己坐回了駕駛位,將鸚鵡放在了副駕駛位上。
「說吧。」原哲側過頭,似乎隨時準備將他趕下車。
許皓然被自己的這種想法無語到了,但還是回答原哲的話:「齊梅在家裡的東西我們都整理出來了,發現了一張老照片,這上面應該是你吧?」
說著,他從攜帶的包里翻出了一張略微泛黃的舊相片,遞到原哲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看上去不過滿月。
仔細觀察起來,嬰兒的五官確實與如今的原哲非常相近。
原哲只看了幾秒,就認出了自己:「嗯,是我。」
許皓然聞言點點頭:「那就物歸原主了。」
「不必。」
出乎他的意料,原哲並沒有接受這張相片。
「為什麼?」許皓然愣了一瞬,有些茫然。
舒蒙倒是知道一點。
鑑於齊梅過去的種種行為,來源於她的原哲相片,並不能讓人覺得她還有良知。
只能讓深知內情的人感到惺惺作態。
也大約是因為如此,原哲並不想要這樣一張被用來作秀的相片。
許皓然雖然有些遲鈍,但並不笨,很快便模模糊糊地猜到了原哲的想法。
「你和她的事,我不了解,所以也沒資格說什麼。」許皓然看著原哲道,「但這照片是屬於你自己的。」
說著便直接把照片丟到了原哲的手中。
在原哲皺眉前,舒蒙迅速地從座位上飛起,銜走了那張照片。
原哲的動作一頓,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的喚了聲:「蒙蒙。」
舒蒙將那張照片放平到副駕駛座位上,仔細一瞧,那嬰孩的眉眼間看得出與如今的原哲有七八分相似。
光看照片,就足以說明當初的原哲是多麼可愛的一個孩子。
許皓然也被這突然的變化弄得一愣,不過旋即鬆了口氣,無論如何,把東西物歸原主就好了。
不過除此以外,他還有其他事情要說。
「我找你的第二件事,」許皓然頓了頓,思索了幾秒,還是開了口,「是關於你參加的那個大獎賽複賽的事。」
原哲聞言,將目光從舒蒙身上移開,落到了他的臉上。
突然對上原哲那雙冷靜淡然的眼睛,許皓然話到嘴邊,沒猶豫就說出去來了:「有人要對你不利!」
舒蒙聽見這話,也驚訝地抬起小腦袋看他。
「是麼?」原哲對此不置可否。
許皓然見他似乎對此並不相信,不由得皺著眉重申:「我沒胡說!雖然不是我們GU,但行業內有些公司喜歡干踩線的事。」
「你初賽的作品聽說在評委內部一致好評,已經是奪冠的熱門人選。我聽說,有公司在動歪腦筋……」
「這種事,你如何聽說?」原哲很簡單地問了一個問題。
許皓然一滯:「我……」
他自然是不小心聽到的。
GU公司高層里有些人為了這次比賽奪冠有些封魔了,有些居心叵測的公司想做些什麼,居然也想摻一腳。
他當然是知道的第一時間就表示強烈反對。
成功從來不應該靠歪門邪道達成。
雖然勸退了公司內部的聲音,但外面的其他公司,他可沒辦法去制止。
所以才會有借著歸還照片一事,儘量提醒對方。
許皓然過去對原哲的確是有偏見,不過也是由於秦絲雨……如今她和原哲再無瓜葛,也和他逐漸開始慢慢發展。
他自然對原哲也沒有之前那樣有敵意。
對於許皓然回答不出這個答案,原哲能猜到:「多謝你的好意。」
許皓然張了張口,但看原哲也不像是沒聽進去的樣子,便果斷沒再多說。
「你……你注意就好。」
說著他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回到家後,原哲給舒蒙燉了奶白色的鯽魚湯。因為火候和時間掌握得剛剛好,即使沒有當什麼調味料,味道也十分鮮美。
不過為了這具鸚鵡身體的健康著想,她還是沒敢多喝。
飯後舒蒙用翅膀拍了拍鼓鼓的肚子,忍不住用平板打字:【許皓然說的是真的嗎?】
她說的是對方提到有人想對原哲複賽進行干擾的事。
雖然她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但聽許皓然的語氣,應該不是什么小事。
原哲收拾完廚具,正在打包垃圾:「應該是。」
「良性競爭不用在意,惡性的話,」他拎起垃圾袋,對舒蒙說道,「違法亂紀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舒蒙想了想,也是。
雖然不知道那些壞心眼的競爭對手想對原哲的複賽作品做什麼,但現階段嚴防死守的話,應該也沒有太大問題。
扔完垃圾後的原哲陪著舒蒙待了一會兒,就進了二樓的工作間,看起來要為複賽作準備。
……
距離複賽還有十天截止提交時,原哲工作室的參賽作品也即將完成。
今天舒蒙難得沒有跟著原哲去上班。
她早上的時候,不知為何有點犯困,原哲喚她的時候,就沒跟著起床。
不過早餐什麼的,原哲都幫她準備好了。
難得睡個懶覺,舒蒙在客臥慢悠悠地起來,剛從衛生間裡出來,忽然聽見了樓下有些動靜。
這個時間點,原哲應該在工作室了。
又或者,他發現有什麼東西沒帶所以折返回來?
但這一點可能性也太小了。
舒蒙滿心疑惑地飛出客臥,落在一二層之間的樓梯把手上,悄無聲息地打量樓下。
剛才奇怪的聲響是從一樓傳來的,雖然具體位置她沒能分辨出來,但應該不是外面。
淡黃色的鸚鵡從上往下注視著玄關和客廳的方向,從那個角度看下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
莫非是她不小心聽錯了?
正當舒蒙陷入迷茫的時候,一個輕輕的腳步聲從客廳那頭的陽台傳來。
聲音被控制得很輕,但落在舒蒙的耳朵里,就完全不同。
她與原哲相處了這麼久,對於他無比熟悉。
便是光聽腳步聲也可以認出他——但此刻她聽見的那個腳步絕不是原哲!
舒蒙被這個意識驚到,頓時往二樓縮了縮,利用樓梯的角度擋住了自己的身形,光露出小半個腦袋。
她緊緊地盯著客廳,果然就在下一秒,一個陌生男人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這個人帶著一副口罩遮住大半的臉,但從露出的上半部分看,舒蒙也一點都沒有印象。
這個男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家裡,東瞧西看的樣子必然是賊!
但現在怎麼有如此大膽的賊,大白天就敢入室盜竊?
除非……他事先就踩過點,知道主人不在!
舒蒙雖不知道家裡的貴重物品原哲放在哪裡,但二樓工作間必定是極為重要的地方。
她控制著翅膀打出的聲音,焦急地飛回了客臥——她的平板還在床頭柜上。
舒蒙飛快地打開了某信,向原哲發送了信息:【家裡進賊了!!!】
然而另一邊的原哲,正在和手底下的員工講解複賽作品的問題,並沒有注意到辦公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
發送信息後,舒蒙也不敢在原地等。
雖然她不能貿然出現去阻攔對方,但必須時刻注意那個賊有沒有翻找到什麼東西。
她才一出客臥的門,就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驚嚇之下,迅速躲入牆角的花瓶背後。
等到那腳步聲更清晰了,舒蒙才悄然探出一個頭。
對方的注意力完全被玻璃工作間給吸引了,此刻舒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對方。
這個陌生男人個子並不高,年紀看上去也有三十往上了,而且皮膚黝黑,肢體有力,像是體力勞動者。
這時,陌生人舉起了他帶著手套的手,碰到了玻璃門上的鎖。
他的另一隻手裡,正拿著一個小零件。
舒蒙猜測那是對方用來撬鎖的道具,陽台的門許就是被這樣弄開的。
不過眼前這扇玻璃門的鎖,顯然要比樓下的那種複雜的多。
男人皺著眉試了半天,依舊一無所獲。
他掂量著手機的工具,退開了兩步。重新打量著整個工作室。
就在舒蒙越來越不好的預感里,陌生男人終於從後腰那兒的褲腰帶里抽出了一把扳手。
顯然是撬鎖不成,便想選擇另一個極端的選項——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