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啪啪!」突然幾聲奇怪的聲音穿進了她的耳朵,伴隨著那兩個男人的咒罵聲:「什麼東西?!臭死了!」
舒蒙艱難地抬頭,看見三隻長相奇異的鳥飛在半空中,朝著兩人扔著一些髒兮兮的東西,惹得那兩人瘋狂躲避。
「砸死你們!讓你們欺負鸚鵡!」略顯耳熟的鳥鳴聲,特異的造型,讓舒蒙認出了為首的那隻正是曾被野生動物救助中心救走醫治的戴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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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它似乎恢復得很好,而且已經被放歸了自然。
這附近好像也正是戴勝喜歡棲息的山野農田,沒想到居然這麼巧就遇見了它。
舒蒙在地上試著動了動身體,但旋即那股眩暈的感覺又襲來,讓她只能僵硬地躺了回去。
兩人被突如其來的投擲攻擊給打懵了,最關鍵的那些丟過來的東西似乎又臭又黏,十分噁心。
眼鏡男和慣偷再怎麼躲避,頭上、身上還是難以避免地沾到了那些東西,再定睛一瞧,居然是奇臭無比的鳥糞。
當即就惱火地邊躲邊罵,那邊車裡的司機也趕過來,拿了件外套拼命甩著試圖驅趕它們。
可惜它們與舒蒙不同,常年的野外生存使得飛行更為靈活,再加上戴勝糞便本身就臭氣熏天,遠遠勝過一般鳥糞……因此三個男人反而被弄得頗為狼狽。
而就在此時,遠處又來了一輛車,以極快的速度急停在旁邊。
原哲一眼就看見了那抹倒在地上的淺黃,頓時衝下了車。
在他後面的不遠處,警笛聲隨之而來。
原本在和戴勝爭鬥的三人瞬間發現了這些變故,臉色一白,便想脫身離開。
但眼鏡男剛試圖邁步,就被側面伸來的一隻腳絆住,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慣偷更為膽小,比他竄得更快一些,但在試圖坐進車裡的時候被一隻鋼鐵般堅硬的手抓住了胳膊。
一股難以抵擋的力道拖拽下,他直接被扔到了旁邊的泥地上,摔得尾骨劇痛。
一旁的司機看見新出現的這個英俊男人氣勢駭人,再加上後頭警方逐漸靠近的鳴笛聲,竟嚇得蹲了下來,不敢再動。
領頭的戴勝認出了原哲就是鸚鵡之前帶著來幫過它的人,便招呼兩個同伴可以撤了。
原哲只花了一兩秒的時間阻攔他們,之後便徑直快步到了那鸚鵡的旁邊,小心翼翼地將身上沾了泥的小傢伙捧起。
「蒙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舒蒙好像從原哲的聲音里聽見了一絲顫抖。
奇怪,他不是一向淡定的麼……
舒蒙有些費力地抬眼看他,那眉頭緊皺的他,用目光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打量著傷口情況,眼裡的焦急怎麼也擋不住。
畢竟不是專業醫生,他雖然在小鸚鵡的身上看到一些細碎的傷口,但並不能找到舒蒙此刻渾身無力的原因。
「哪裡疼?頭、身體、翅膀?」原哲語速極快地問。
「頭。」
腦袋後面悶悶的疼,胸口還有一種噁心想吐的感覺。
舒蒙也不知道鸚鵡會不會腦震盪,但她感覺自己這會兒也差不多了。
「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原哲見她此時的狀態著實異常,顧不得被舒蒙羽翼上的泥弄髒衣服,直接抱著她往自己的車那裡走。
而與此同時,跟著他一起來的警員們也抓住了試圖逃跑的狼狽三人。
見原哲要走,一位警官伸手攔了攔:「原先生,等等!請和我們一起回局裡……」
「抱歉,我的鸚鵡受了很重的傷,我必須立刻送她去醫治,麻煩你們之後電話聯繫我!」原哲敏捷地繞開,迅速鑽進了車裡。
「原先生……」
「讓一讓,謝謝!」原哲不容置疑的語氣和臉色成功讓對方住了口,於是他當即掉頭,飛速駛離了田邊。
因為開車無法抱著她,舒蒙被他安置在常坐的副駕駛位上。
手機導航出最近的寵物醫院,原哲在限速範圍里開出了最快的速度。
雖然擔心舒蒙,但他也無法將視線從前面移開,只得咬著牙專注於路況。
因而沒注意到小鸚鵡在眩暈和疲憊不堪里,逐漸陷入了昏睡。
……
頭腦發脹,腦袋兩側隱隱作痛——這是舒蒙睜開眼後感受到第一件事。
再然後,她便注意到了有些老舊的天花板和上面的一盞小巧的白熾燈。
不過因為房間裡的光線充足,倒是沒有開打。
是醫院嗎?
她下意識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好像自己受傷後,戴勝就出現了拖住了那三個壞人。再然後就是原哲帶著警方趕到……
那她現在就是被原哲送到寵物醫院了吧?
不過他人呢?
舒蒙後知後覺地朝著兩邊瞧了瞧,都沒有發現原哲的蹤跡,於是只得撐起了身子……下一秒,她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見她所在的區域是一間頗為眼熟的單人病房,房間內除了她,並沒有其他人存在。
這個房間主要部分被她身下的病床占據,其餘只有一個床頭櫃和一間通往廁所的小門。
最關鍵的是,這個房間的大小在她的眼裡居然是正常的,並不像是之前那樣放大的感覺。
舒蒙有所察覺地低頭,果然看見了屬於人類的軀體和四肢。
她有些茫然地舉起雙手,又看了眼被子裡的腿,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和鸚鵡時渾身覆蓋著細短的絨毛不同,屬於人類的五官她摸得很清楚。
嘴唇碰到手指的時候,她張口咬了咬——是痛的。
她真的變回來了!
這個念頭瞬間在舒蒙的心裡迴蕩。
她想起來了,這個地方就是之前和原哲來看過的精神衛生中心裡,屬於她「身體」的病房。
她現在回到了這具身體裡,那麼鸚鵡的那具身體呢……是不是原來的萌萌回去了?
那原哲……舒蒙想起自己失去意識前,原哲焦急緊張的神情。
如果不儘快告知他一聲,他應該會擔心。
想到這兒,她猛地掀開被子,穿上了地上那雙可能是醫護人員擺放著的拖鞋,來到門口朝窗外望。
外頭只有一些其他病人的嚎叫聲傳進來,走廊里並沒有醫護人員。
旋即她想起了這是在醫院,床頭必定有呼叫器——於是回過頭去尋找。
果然就被她在床頭那兒找到了一個紅色的按鈕,上面還印著一隻鈴鐺的圖案。
她伸手按了下去,隱隱可以聽見遠處的護士台那兒傳出音樂的聲響。
坐在床邊等了沒到一分鐘,舒蒙就看見有一個護士走到她的房門口,朝裡面看了眼。她下意識站起身朝護士回望。
外頭的護士似乎吃了一驚,開了鎖,輕輕推開了門:「舒蒙?」
對方的聲音似乎有些疑惑,畢竟這個房間的病人從來不理人,此刻卻突然按響了鈴,還直勾勾地站起來看她。
舒蒙面上一喜,張口:「……(我恢復)」
嘴巴是動了,可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她和對面的護士都愣了愣。
舒蒙心中頓覺不妙,難道她這麼穿來穿去一個來回,就變成啞巴了?於是她緊張地又試圖發聲,試了半天,才勉強發出了一個「啊」。
門口的護士早就被弄迷糊了,不過她謹慎地關了門將主治醫生喊了過來。
「怎麼了?」主治醫師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人,被護士拉來的時候還沒弄明白狀況。
「邵醫生,她好像想說話!」護士說道。
邵醫生聞言,詫異地說:「她來了這麼久從來沒說過話!」說著他靠近舒蒙,探究地打量著她,循循善誘道:「舒蒙?能聽懂我說話嗎?」
「啊……」舒蒙試了試還是不能講話,於是乾脆點了點頭。
「咦!」邵醫生吃驚地叫了聲,快步走到她面前,「你恢復意識了?」說完也覺得自己問得不妥,乾脆讓護士去把測試表拿來,要對舒蒙重新進行檢查。
然而等護士把測試表的紙和筆交給邵醫生後,舒蒙卻一把搶了過來,在他們驚叫聲里,快速地將測試表翻到了空白的背面,用筆寫道:【麻煩你們借我用一下電話!很急!】
兩人搶回了測試表一瞧,卻也愣住了。
「你……」邵醫生困惑地看著舒蒙,後者示意她還要再寫兩句,他也沒再阻攔。
【之前來這裡探視我的那個人的電話,你們有吧?幫忙給他打個電話,就說我已經醒了,拜託了!】
邵醫生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幾句話,條理清晰,用詞妥當,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可明明昨天例行查房時,她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怎麼突然就又恢復正常了?真是奇怪。
不過病人的要求非常正常,他自然也會滿足,便囑咐護士去打電話,他留下來幫舒蒙做測試。
即使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檢查還是要做的。
……
就在舒蒙在病房裡醒來的同一時間,在寵物醫院的鸚鵡萌萌也在醫生的治療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旁邊一直在關注著的原哲瞬間就走到它面前半蹲了下來,平視著它,問:「感覺怎麼樣?」
鸚鵡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並不能做出什麼反應。
原哲與之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就明白了有哪裡不對——這不是舒蒙!
不,或者說,這具鸚鵡身體的芯子,不是舒蒙!
只一剎那他就想通了其中可能發生的事,無非就是兩隻可能:一,舒蒙和鸚鵡的意識交換了回來,因此舒蒙在精神衛生中心醒來;二,舒蒙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如果是第一種就罷了,但若是第二種……
原哲沉默地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