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09
不對?姜瓷拉過板子,哪怕是玩遊戲,鹿行雪的字跡也依然端正有風骨。
——白色。
鹿行雪,小白,她喜歡白色好像也是順理成章。
「……」姜瓷看鹿行雪,她看過去時鹿行雪剛好眨眼,無辜的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霍蓁蓁把啤酒瓶塞進姜瓷手裡,姜瓷只好喝酒。
「接下來!」小a開口,眾人目光都被吸引到他身上:「阿瓷姐,我來問了啊,大家準備——」
姜瓷打斷他:「先說好,你們還要問幾個問題?」
杜小萌:「老規矩當然是問到答對為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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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怕不是要問到地老天荒。
身邊傳來輕笑,顯然鹿行雪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
姜瓷按住霍蓁蓁的胳膊:「你怎麼說?」
霍蓁蓁竭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要崩的太過分,用商量的口吻:「那……三個?事不過三,我們就問三個,三個總不多吧?」
這個數量姜瓷勉勉強強接受了,大家也都表示ok,幾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小a,小a也不賣關子:「阿瓷姐,鹿總通訊錄對你的備註名是什麼?」
眾人:「woo~~!」
他們「honey」「darling」「小寶貝」的亂猜一氣,此起彼伏的起鬨聲里,鹿行雪寫完了答案。
姜瓷哪能不明白眼前這些人看好戲的心態,想這可得讓你們失望了:「備註名,就是我的名字,『姜瓷』。」
鑑於第一個問題回答錯誤,姜瓷說完答案,轉眼同鹿行雪確認:「是吧?」
很篤定的樣子。
鹿行雪:「……」
小a對著可擦板樂不可支:「鹿總,是高冷又愛撒嬌的那種貓貓嗎?」
姜瓷心裡咯噔一下。
貓貓?什麼貓貓?
可擦板上,鹿行雪寫的答案就只有一個字:貓。
………………
…………
……
所以那個她撓著地毯對鹿行雪說「我是貓」並且還當場喵喵叫的場景,也許……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
姜瓷臉上騰地就燒了起來。
杜小萌舉著酒瓶繞過來敬姜瓷,親親熱熱地推著她的肩膀道:「阿瓷姐,你和鹿總這不行啊,來,先把酒喝了,第三個問題換我問,我鐵定讓你們倆配合默契行吧?」
姜瓷被她推得身體左搖右晃,鹿行雪順手扶了她一把。
姜瓷的心情實在一言難盡。
霍蓁蓁還在樂:「杜小萌,最後一個問題了,你意思意思得了。別讓她們倆開開心心來,一路吵著回去。」
她的話惹來一通拍桌大笑。
「包在小杜身上!」杜小萌沖霍蓁蓁比了個「ok」的手勢:「吶,她們都已經結婚了,那我的問題也不需要太純情,同意?」
姜瓷:「……」
霍蓁蓁:「我就知道你要搞事哈哈哈哈哈!」
除了當事人,剩下的全都要笑出眼淚了。
這糟糕的遊戲,姜瓷面無表情地看著捧腹的眾人,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情緒。
杜小萌擺手道:「好啦好啦,知道阿瓷姐臉皮薄,我剛開玩笑的啦!嗯……阿瓷姐,鹿總第一次親你!第一次親你發生在哪裡?」
姜瓷:「……」
鹿行雪:「……」
杜小萌:「這簡直送分題,唉,人美心善的小杜。」
姜瓷和鹿行雪互看一眼。
發生在哪裡?
還沒有發生過:)
——這讓人怎麼回答?結婚三年連吻都沒接過,這種大實話沒人會相信的吧?
霍蓁蓁拉姜瓷:「阿瓷你轉過來啦,你和鹿總的眼睛都快黏一塊兒了,難道你們要靠眼神作弊嗎?」
鹿行雪笑,因為笑得溫柔,姜瓷恍然產生一種,不論自己說出多麼不靠譜的答案,對方都會無條件包容的想法。
姜瓷抽走了鹿行雪手裡的筆,直接把瓶子裡剩下的酒都喝光了。
杜小萌眼睜睜看著:「誒誒誒!」
眾人又起鬨,姜瓷將酒瓶倒懸,裡面的酒液一滴不剩。
既然她主動認輸喝酒,眾人也只得作罷。
霍蓁蓁和姜瓷腦袋挨著腦袋:「這下我真信你們是湊巧了。」
他們很快又開始了下一輪,姜瓷呼了口氣,對霍蓁蓁說:「來之前喝過紅酒,和啤酒混著有點上頭,我下去買水。」
霍蓁蓁看她臉色緋紅,要陪她一起:「你行麼?」
姜瓷在她肩上拍了拍,起身時又對鹿行雪說了一遍,鹿行雪點頭:「好。」
紋身店在二樓,姜瓷下了露天樓梯,街對面就有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她推開玻璃門,進去買了瓶冰鎮礦泉水。
便利店外放著一張高腳凳,左右無人,她便在凳子上坐下。
不著急回去,晚風習習,本來也沒喝多少,酒意很快散得七七八八。
「喵~喵~」
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一隻野貓,在熱鬧的夜市討生活,它也不怕生,蹲在姜瓷腳邊,搖著尾巴沖她叫。
姜瓷折回便利店,轉了一圈沒發現有貓糧在賣,於是買了一盒金槍魚飯糰,出門掰碎了餵給它。
野貓狼吞虎咽,姜瓷輕道:「你慢點呀。」
她擰開礦泉水瓶子,仰頭小口喝。上抬的視線留意到對面紋身店窗口,窗簾拉開了些,露出鹿行雪半個背影,朦朦朧朧。
看樣子是在聽電話。
姜瓷心中一動,把存在手機里鹿行雪的備註名,全都換成了「鹿」。
再抬頭,鹿行雪已經離開了那個位置。
野貓吃得「喵嗚喵嗚」,姜瓷往拆開的飯糰盒蓋里倒了些礦泉水。
便利店的燈光從玻璃門內流瀉而出,一人一貓都被籠罩進光影里,長長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很快,第三條人影與他們的交匯、融合。
「既然喜歡貓,為什麼不養一隻?」
鹿行雪的聲音。
姜瓷看了看她,又重新低下頭,不假思索道:「要給它一個家,要對它負責,要被它全心全意地依賴著,……我沒有信心能做到。所以看看就好了。」
鹿行雪沉默。
野貓吃飽了,緊挨著姜瓷,就地躺倒開始舔毛。姜瓷把玩著礦泉水瓶,從左手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去左手。
「我的朋友是不是有點鬧?」姜瓷主動化解沉默。
鹿行雪:「還好。」
姜瓷眼角眉梢還殘留著紅暈,她又問:「鹿行雪,你知道我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嗎?」
鹿行雪遲疑地搖頭:「不能確定。」
姜瓷:「那知不知道我手機里對你備註的名字?」
鹿行雪:「……鹿行雪?」
姜瓷笑了一聲。
鹿行雪:「不是?」
姜瓷:「是啊。」
那天到家已經快零點。姜瓷回程路上眯了一會,等沖完澡,清醒地仿佛剛起床。
也許是喝了酒又吃了小龍蝦的緣故,喉嚨一直發乾。給自己榨了杯果汁,姜瓷喝完回房,下意識看了看鹿行雪的房門。
房間敞著,裡面黑乎乎的,不遠處的工作室開了條門縫,有光從裡面透出來。
姜瓷回了自己房間,不出一分鐘又出來,輕手輕腳地走去工作室外,探頭往裡瞧。
設計台後的鹿行雪架著眼鏡,神情專注地在圖紙上畫著什麼。
這麼晚還要工作?
姜瓷無意打擾她,屏著息原路返回。
她一離開,鹿行雪手中的筆就停住,抬眼往門的方向輕輕一瞥。
九月最末,錢太太的珠寶展如期舉行。姜瓷有工作,因此去得晚了,到了才知道今天還是錢先生和錢太太結婚二十周年紀念。
展覽交給了專業策展人規劃,現場用光影營造出時光隧道的感覺,展品按收藏年份排列地錯落有致,每一件展品下都附了張小卡片,上面有錢太太的小語以及錢先生的批註,與其說這是珠寶展覽,不如說是錢先生與錢太太二十年的感情沉澱。
這次來了不少行業里的人,很快有姜瓷熟識的過來和她打招呼:「姜總監,來晚了哦,錢先生的開幕致辭可把大家感動壞了。」
姜瓷笑了笑,說話的人背過身,用她們之間才能聽見的聲音:「喏,那邊,你們公司的尤總監說你是個大忙人,先前公司還安排你全程陪葉文濤老師巡演,話里話外那股酸勁兒,我們牙齒都快掉了。」
尤露是銷售部總監,一直單方面和姜瓷不對付。姜瓷心想,就葉老師的後續作為,這也不是什麼令人艷羨的好差事,不過事情已經翻篇,也沒再提起的必要了。
侍應生托著酒盤經過,姜瓷取了杯香檳,和來人碰了碰杯,算是領了這份特地告知的人情。
那之後姜瓷繼續看展,在一枚鴿子血戒指的卡片上,錢太太寫著:「當發現這枚懸掛在傘骨上的驚喜後,我前所未有地期待著每一個雨天。」
錢先生批註:「雨季怎麼總這麼漫長?」
姜瓷看的有趣,這時聽站在身旁的人說:「這裡每一件珠寶都有屬於他們的小故事,難怪錢太太不肯割愛。」
……鹿行雪?
姜瓷轉頭,鹿行雪從卡片上收回視線,微微笑看著姜瓷。
她只散了絲縷劉海,左耳耳骨上夾著一枚別致的樹葉狀鑽石耳飾,妝容復古,剪裁精良的旗袍包裹住曼妙的身段。
這裡光線稍顯黯淡,鹿行雪卻美的像會發光。
乍然相見,姜瓷被她的美貌所震懾,屏息數秒後,才想起來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鹿行雪:「我對錢太太的一件藏品很感興趣,不過……」
答案很明顯,如鹿行雪方才所言,錢太太並沒有割愛的打算。
姜瓷:「那真是遺憾。」
說著「遺憾」,眼神中表達的意思卻截然相反,仿佛在調侃鹿行雪,你也會有碰壁的時候?
鹿行雪眉眼含笑,這種包容的笑意,如春雨涓流,淌入人心底,姜瓷的心跳陡然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