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龐貝忐忑地問:「今晚的晚宴,你必須去嗎?」

  喻幸:「不必須。」

  但《玉蛇傳說》是個大項目,娛樂圈裡哪個女藝人都想咬上一口,她應該也需要這個機會。

  龐貝倒是鬆了口氣,不必須,意思就是說,如果邀請不到女伴,他可能就不去了。

  她試探道:「我今晚沒空,你邀請別人?」

  喻幸沉默二十秒後,說:「我臨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女伴,你沒空就算了。」

  「嗯。」

  掛掉電話,龐貝感覺到自己心口在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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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種莫名其妙的心慌,她和喻幸又沒有關係,她怕他失望嗎?

  或許是看在奶奶的份上,不忍心讓他失望吧。

  龐貝給了自己一個不是那麼準確的解釋。

  隨後便將喻幸拋之腦後,專心拍戲。

  晚上收工早,嚴瑞豐直接來了她的片場,勞斯萊斯高調入場,他從車上下來,一身稍顯復古的打扮,慵懶自如,桃花眼釋放出笑意,手裡捧著大束玫瑰花,整個人站那兒就風流倜儻,瞬間引起片場圍觀。

  「……」

  龐貝沉著臉,打電話過去:「你出去等我。」

  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努力踏實形象,被他這麼一搞,立刻就能崩塌,順便明天再上個熱搜,阮蓓還能再借妖風蹦躂蹦躂。

  嚴瑞豐在電話里輕嘆一聲,說:「好好好,我出去等。」

  龐貝卸完妝,換了衣服,跟張媛和楊睿打了招呼,才去找嚴瑞豐。

  她帶著口罩,迅速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一瞬,嚴瑞豐把玫瑰花遞過去,龐貝沒接,還故意側了側腦袋,避開玫瑰的氣味,說:「不喜歡這味道。」

  嚴瑞豐也不生氣,把花丟去副駕,彈龐貝的腦門兒,笑問她:「怎麼,不光是對桃子過敏,對玫瑰也過敏了?」

  龐貝伸手抓住嚴瑞豐靠過來的手指頭,盯他一眼,淡聲說:「再碰我,擰斷你手指。」

  嚴瑞豐噗嗤一笑,他聲音是那種輕輕柔柔,像靡靡之音,但絕不女氣,他收回手,說:「脾氣還是那麼壞,哥還以為你出去幾年,回來就乖了。」

  龐貝很自然地提要求:「我還沒吃晚飯。」

  「哥急著從安城趕過來見你,也沒吃。」嚴瑞豐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煙都叼嘴上了,想起來龐貝不喜歡煙味兒,又收了回去,把玩著打火機,說:「晚宴八點左右開始,咱們先去吃點兒墊肚子,再去酒店把衣服換了,就過去。」

  龐貝點了點頭。

  嚴瑞豐摁動打火機,青藍的火苗竄出來,他的桃花眼總是顯得深情,仿佛是眷戀地凝視著龐貝,笑說:「更漂亮了。」

  龐貝抬手,撥動打火機的金屬帽,蓋滅火苗,唇角彎著:「不用你特地陳述事實。」

  嚴瑞豐樂了半天,這小辣椒脾氣真的是半點沒變。

  龐貝將長發繞去耳後,打開車窗說:「想抽就抽吧。」

  嚴瑞豐忽斂了玩笑神色,點燃一根煙,認真而平靜地問:「出去這三年,好玩兒嗎?」

  龐貝搖搖頭,「不太好玩兒。」

  「三年裡都幹什麼了?」

  「念書唄,找了個大學蹭課。」

  溫哥華有亞洲好萊塢之稱,影視發展歷史悠遠,頗有值得學習借鑑的地方。

  龐貝是落魄出走,但並沒有打算浪費光陰,這三年裡,仍舊在強化專業知識,雖只是理論上的知識。

  嚴瑞豐輕「嗯」一聲,「看來你這三年過的還不錯。」又說:「怎麼又想著回來了?」

  「學夠了,就回來了。」也是想重新開始,她就回來了。

  聊到此處,便一路無話。

  晚餐定在一個私房菜館,人不多,安靜幽雅,菜品精緻,也全是合龐貝口味的菜。

  嚴瑞豐很貼心地沒有過多追問龐貝過去三年的詳細經歷,也沒有提及舊人舊事,只是跟她聊圈兒里近來的新事,聊天方向,大體是積極向上。

  期間,明佳娜打電話過來,告訴龐貝,她托人弄到了一張晚宴的邀請帖,讓她今夜和楊睿一起赴約。

  龐貝如實告知:「嚴瑞豐帶我一起過去。」

  明佳娜:「?」

  這……始料不及啊。

  「那更好,你先去吧,等你晚上回來再聊。」

  明佳娜高興地掛了電話,她是不提倡藝人過早陷入戀情,但是龐貝二十五歲,有各方面需求很正常,如果要戀愛,前未婚夫肯定比前男友好啊。

  而龐貝,並沒有往談戀愛的方向去想。

  四十五分鐘後,她和嚴瑞豐去了雲若酒店。

  嚴瑞豐新開一間房給龐貝,讓女助理將裙子送過去,他自己也換了一套更正式的西服,帶著她一起去了蕭山平月湖邊的私人山莊。

  嚴家是晚宴牽頭人之一,嚴瑞豐一出場,恭維就來了,身份低點兒的,叫他「嚴總」或者「嚴三少」,地位高些的,親昵地叫他「嚴三」。

  龐貝對嚴家出版發行這塊兒的業務並不了解,也不太認識平月山莊今晚的來客,安安靜靜當一個得體的女伴。

  她趁著嚴瑞豐同人說話的功夫,目光掃過全場,目之所及,男女相伴,都沒有喻幸的身影。

  龐貝鬆了口氣,幸好今晚喻幸不來。

  一口氣兒剛壓下去,便聽有人大聲說:「喻總來了。」

  龐貝嘴角一抽:「……」

  還真是越不想什麼,就來什麼。

  她轉身看去,喻幸從大門口走來,全場所有男人都有女伴,獨獨他,帶著男伴高予諾,一進門,沉沉如水的眸子像裝了雷達一樣,瞬間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兩人隔著人山人海,遙遙相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亮的燈光下,龐貝覺得喻幸的臉色,好像並不好看。

  也就短暫的一瞬,喻幸和高予諾就忙著應付找他們打招呼的人。

  嚴瑞豐聞言,也旋身看向門口。

  隨後,他的手便攬住了龐貝的肩,貼近她耳邊,小聲跟她介紹:「這位是倍幸集團的喻總,他名下的芭樂也參與了《玉蛇傳說》的製作。」

  龐貝身體僵硬地說:「……我知道他。」

  嚴瑞豐尚未察覺出不妥,但見龐貝直愣愣看著喻幸,特別提醒她:「這位你可千萬別動心思。看著斯文,內里心狠手辣。最近倍幸花錢壓了一個大新聞,說出來我都怕嚇到你。」

  龐貝秀眉一蹙,問道:「什麼新聞?」

  嚴瑞豐壓低聲音說:「他想除去手下一個叫孟永鑫的老臣,直接把孟永鑫出軌的證據捅到人老婆跟前,攛掇著孟夫人捅了孟永鑫一刀。孟永鑫現在正躺醫院裡,喻幸還出錢出律師替孟夫人打離婚官司,等孟永鑫負面新聞纏身,倍幸集團想辦法辭退他就順理成章了。孟永鑫這下子什麼都沒了。他這除人的手段,比我爸還狠。」

  他砸吧道:「到底也是跟著他起家的老人,真下得去手。」

  龐貝忖量半晌,吐出一句話:「那不是孟永鑫活該麼,誰讓他出軌。」

  嚴瑞豐瞧過去,彎著嘴角溫聲道:「你要這樣說,我以後都不敢跟別的女人說話了。」

  龐貝淡笑:「你想太遠了。」

  她又不嫁給他,管他和哪個女人說話。

  嚴瑞豐對龐貝的拒絕習以為常,見她有些出神,料想是她真把喻幸看入眼了,壓著聲音說:「他和我不一樣,他這種叫什麼、什麼鳳凰男,找女人肯定得順從聽話、生兒子。」

  龐貝抿唇忍笑,問他:「你就不生兒子?」

  嚴瑞豐點頭正正經經地說:「我家什麼都不多,就是兒子多。輪到我頭上,生什麼都無所謂。」

  這點他是沒說錯,頭上兩個哥哥,下面四個侄兒,他怎麼生,家裡的確不太管。

  龐貝覺得好笑,嚴瑞豐是怎麼從喻幸身上扯到生兒子這件事情上的。

  喻幸與人寒暄後,便看向了龐貝,卻見嚴瑞豐親熱地摟著龐貝,而龐貝就在他懷裡有說有笑,仿佛一對璧人。

  高予諾順著喻幸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扶住往下掉的鏡框……這不是龐小姐嗎!她怎麼成了嚴三公子的女伴!

  他再看喻幸的時候,只有一個背影留給他。

  高予諾連忙追上喻幸。

  喻幸大步走向嚴瑞豐,分明是觥籌相撞的熱鬧場合,愣是叫他走出了鼓聲陣陣、金刀帶血的沙場氛圍,隨風霍然掀起的衣角,如飄揚的戰旗,處處都透著金戈鐵馬的戰士身上壓不住的冷冽與敵意。

  嚴瑞豐自然注意到了喻幸,但對方表情似乎不善,他小聲問龐貝:「是不是剛說他壞話被他聽到了?」

  又一想,堂堂倍幸集團總裁,不至於為這點小八卦當眾翻臉吧。

  喻幸好像真的生氣了,龐貝心如擂鼓,說:「不知道,應該聽不到……吧。」

  嚴瑞豐皺著眉頭:「難不成他會唇語?」

  兩人竊竊私語的樣子,仍舊落在喻幸眼裡,他走到嚴瑞豐面前,面色如常地伸出右手,說:「小嚴總,上個月有幸與令尊見過一面,聽令尊提起過你。」

  嚴瑞豐反應過來,原來是他爸爸的朋友,連忙拿下攬在龐貝肩膀上的手,與喻幸握了一個手,還十分客氣地說:「也聽家父提起過您,久仰久仰。」

  兩人的手一直握著,可握著握著,嚴瑞豐忽覺出有些不對勁兒,這喻總的手勁怎麼這麼大,握得他很有些手疼。

  嚴瑞豐眉頭微擰之時,喻幸就將手鬆開了,視線轉落到龐貝身上。

  龐貝紅著臉,微微欠身,嚴瑞豐以前雖然沒正面見過喻幸,但也側面接觸過,未免嚴瑞豐聯想到喻幸的身份,疏離語氣喊道:「喻總。」

  喻幸凝視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晦暗不明的瞳仁里,雜糅著一層又一層的情緒。

  龐貝跟喻幸對視著,不由自主眨了眨眼,很快她又挺直了纖腰。

  又沒做錯事,她心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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