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龐貝坐上嚴瑞豐的車,原本是開往萬瀾千波的,嚴瑞豐等紅燈的時候照了照鏡子,一下子就眼尖地看到了身後那一輛賓利。
嚴瑞豐大叫道:「草,這個跟蹤狂!變態!居然一直跟著我們。」
龐貝從後視鏡里看過去,喻幸坐的賓利,可不就在後面。
龐貝說:「應該只是順路吧。」
畢竟喻幸今晚還要去見計萱蘭,估計不會回萬瀾千波的。
「你對你自己的吸引力,簡直是一無所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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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瑞豐忽然壞笑一下,桃花眼流轉在龐貝身上,吹了個口哨,問她:「要不哥帶你測試測試?」
嚴瑞豐肚子裡肯定裝了壞水。
可龐貝意動了,她也想知道,喻幸只是跟他們順路,還是真的在跟蹤他們。
她心裡更多的,也有點想像喻幸愚弄她一樣,愚弄回去。
「怎麼測試?」
路口變成綠燈,嚴瑞豐眨著眼笑笑,鬆開剎車,說:「坐穩了,看哥玩兒不死他,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
龐貝:「……」
她無語一陣,皺眉說:「別胡來,安全第一。」
嚴瑞豐笑道:「放心,秋名山車神是也。」
保時捷原本要去萬瀾千波,過了路口之後突然改道,七彎八繞地,去向了市區外。
過了高架,出了三環,上了最近的高速,車輛陡然減少。
嚴瑞豐的車速飆升,從規規矩矩的60碼,一路狂飆到90,一直到120,車身發出震動的鳴叫聲。
「怕嗎?」嚴瑞豐看右側後視鏡的功夫,瞥了一眼龐貝。
「不怕。」龐貝繫著安全帶,淡定地回答。
嚴瑞豐滿意地笑,說:「那哥可要更快了。」
說是更快,開到140,聽到導航上頻頻提示超速,還是將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畢竟龐貝在他車裡,不能瞎來。
像是覺得這樣不夠酷,他自己給自己找藉口:「這車不行,哥那輛改裝過的車在wonder俱樂部,改天帶你體驗下在地面起飛的快|感。」
「……」
這車還不行,還要什麼車?
龐貝沒戳穿嚴瑞豐的溫柔。
高速上車輛少了很多,非常容易就能找到尾隨的車輛。
嚴瑞豐往後看了一眼,得意笑說:「看吧,哥就知道他在跟蹤我們。跟一路了還在呢。」
龐貝也從鏡子裡看後面,他們在快車道,喻幸的車一直在旁邊的車道,保持著安全車距。
手機驟然發出震動,龐貝莫名嚇了一跳,她低頭一看,是明佳娜打開的電話,忐忑的心平靜了下來。
「佳娜?」
「你回家沒有?保姆車先開去似錦公寓了,下次接你去公司的時候,就先接儲斯則。」
「好,我現在有點事,還沒回家。」
「……那你忙,難得明天沒事兒,晚上早點休息。」
「嗯。」
龐貝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問:「去哪裡?」
嚴瑞豐挑眉道:「我哥的一個私人山莊。今晚就陪他玩玩兒,等把他玩累了,我們去那邊休息、泡溫泉。」
龐貝鎖屏手機,緊緊捏著,沒有說話了。
今晚不是要陪計萱蘭嗎,又跟過來是什麼意思。
她的手機,再度安靜如雞,沒有半條消息。
保時捷後面的賓利路過服務區的時候,司機說:「喻總,行程突變,他們跟不上我們了。」
司機指的「他們」,是隱形在喻幸車輛旁邊的其他車輛。
「那就讓他們別跟了。」
喻幸讓司機靠邊停車,他拉開主駕駛的車門,說:「下車,你讓他們來接你。」
司機吃驚,「您、您自己開車?」
夜色下,喻幸臉色陰沉沉的,即便容貌英俊,也悄然露出一抹可怖的陰暗之色。
司機頭冒冷汗,緊張地下車,小心地勸:「您、您小心,我這就聯繫他們。」
喻幸一言不發地關上車門,一腳踩著油門走了。
司機開車太規矩了,已經不知道被嚴瑞豐玩|弄了多少次。
喻幸駛出休息區,重上高速,緊緊地追在嚴瑞豐後面。
而他的腦海里,蹦出很多很多讓他分神的畫面。
……剛才在微星盛典會場的消防通道里,龐貝跟嚴瑞豐訴委屈,他就將她抱在懷裡,動作是那麼的熟稔與自然。
就好像親密感是他們兩個之間與生俱來的。
然後,龐貝就當著他的面上了嚴瑞豐的車。
嚴瑞豐說他二十六了。
龐貝今年二十五歲。
一對成年的男女,大半夜一起開車上高速,是要去哪裡?要去做什麼?
喻幸克制不住地往齷齪的方面想。
他嘗過那種滋味,讓人深入骨髓地迷戀著,回味著,他愛著,恨著,卻又怕太過褻瀆,只能小心翼翼地珍惜著。
像捧著又脆又薄的一片冰花,怕她碎,怕她融化。
一想到這片冰花今夜要屬於別人。
喻幸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嚴瑞豐見後面的車突然變了風格,越追越緊,脾氣一上來,冷笑道:「還真要跟我們到天涯海角,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要跟一晚上。」
鬥氣的時候,難免都會超出底線。
嚴瑞豐速度加快到嚴重超速,喻幸也不遑多讓,車速一路飆升。
兩輛車像相互咬死的野獸,掙扎激鬥著,卻誰也不肯鬆口。
僵持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鐘,龐貝心裡說不出的憋悶,她輕聲開口:「夠了,回去休息吧。」
高度集中注意力,嚴瑞豐也有點兒累了,他慢慢降低車速,壓到最低車速,在區間測速的道路上行駛。
「你導個航,一會兒從最近的路過去。」
嚴瑞豐報了山莊的名字,龐貝把導航打開。
一刻鐘後,嚴瑞豐就入了匝道。
匝道這邊,不像高速上都是筆直的路,匝道有分叉口。
他到底快喻幸一步,從兩個分叉口裡都選了右邊的一條路開過去,重上高速,在下一個匝道出口離開了高速公路。
喻幸跟著下高速後,保時捷沒影兒了。
他看著眼前的分岔路,疲倦感一下子襲來,而車輛的儀錶盤上,也提示油箱油量嚴重過低。
賭一次。
喻幸做了選擇,他走了左邊。
左邊之後還有一個分叉口,他憑藉直覺,還是走了左邊,前方就是下高速的路口。
喻幸過ETC通道,離開了高速公路。
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地圖上完全是陌生的地名。
高速一般都建在偏僻的地方,車輛停在路上,開著雙閃,喻幸打開車窗透了口氣,望著漆黑沒有盡頭的縣道,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先去加滿油。
喻幸開往最近的加油站,幸好只有20KM,油量雖然見底,空跑過去,應該能勉強到。
他的運氣也是太差,這麼偏僻的地方,最近的加油站已廢棄。
而下一個加油站,還有15KM,至於油量,儀錶盤上顯示已經空了,他不知道車子還能跑多久,也許下一刻就熄火了。
喻幸出手機,電量僅剩5%,備用的手機在高予諾那裡,忘了拿過來。
他盯著屏幕出神,他是想給龐貝打電話?
打電話和追上去,有區別嗎?
喻幸怔了一下,沒有區別。
她只是「好像」喜歡他,而已。
她「好像」也喜歡別人,甚至比喜歡他更喜歡。
他不管是打電話,還是追上去,都阻止不了她和別人在一起。
失控的舉動,不過是讓她,也讓自己難堪。
還是和三年前一樣,什麼都一樣。
哪怕他忍氣吞聲,吃盡苦頭,脫胎換骨,也都還是和三年前一樣。
頹然而無力的感覺,像漫頂的潮水一般湧來,將他淹沒。
和她相處的唯一方式,還是只有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這樣才能不把遮羞布撕碎,才能留得住她。
也就是說,今晚追不追上去,並沒有任何正面意義。
她當初能那麼灑脫地離開他,現在也能更灑脫地第二次甩掉他。
他那么小心翼翼地接近她,一點點地將她攏進自己的掌心,可她還是輕而易舉就掙脫了。
夜深了,涼風襲來。
喻幸開著車門,點了根煙,風將煙霧吹走,但吹不動他的難過與悲傷。
他沒再繼續前行,而是點著車子,給手機充電,順便給高予諾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高予諾焦急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喻總,剛要給您打電話的,司機說車子要是開到現在,油量恐怕不夠了。您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喻幸吸了一口煙,嗓子有些啞:「直接定位車輛信息,來接我。」
高予諾愣了一下,喻總這還真……真的車子沒油了?
他的上司很少將自己陷入狼狽無助的境地,這令他驚訝,但職業素養讓他很快回過神,說:「好的,我馬上定位。您等一等。」
喻幸語氣平淡:「手機也快沒電了,不知道能沖多少,還能堅持多久,一會兒直接過來就行了。」
高予諾越聽越訝然,他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聲音說:「……好的。已經定位到了,您現在走得有點遠了,他們可能要兩三個小時,才能來接到您。」
「嗯,掛了。」
喻幸掛掉電話,給鄭清秋打了個電話。
鄭清秋正要睡覺,她欣喜地接了電話問:「幸運?怎麼啦?這麼晚打電話過來。貝貝在不在?」
聽到奶奶開心的聲音,喻幸喉結滾動著,忽然什麼也不想跟奶奶說了,他問:「前幾天讓人寄過去的絲巾,收到沒有?」
鄭清秋開懷大笑:「收到啦。你吳奶奶更喜歡我這一條,下一次買兩條一樣的,免得吳奶奶不好做選擇。」
吳奶奶是鄭清秋的好友兼室友,她們倆現在住一起養老,上次龐貝去的時候,吳奶奶回子女家了,龐貝沒見到,但是喻幸每次買禮物,都不會少了吳奶奶的。
喻幸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奶奶,早點休息,晚安。」
鄭清秋打了個哈切:「晚安,你和貝貝都要早點休息。」
喻幸掛了電話,吹著冷冷的風。
龐貝今晚……應該休息的也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