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3 章


  心理劇比賽,林羨她們班級憑著林羨出眾的劇本和時滿等一眾同學精湛的演技,毫無懸念的殺入了決賽。決賽,則安排在了聖誕節前一周的周五晚上,地點在學校的影劇院,與工商管理學院的心理劇決賽一起聯辦。根據安排,影劇院裡前三排的最佳觀看位置是嘉賓席,不對外開放,第一排是學校領導的專屬位置,第二排和第三排,則是平均地分給學生會及每個組織的學生幹部。

  林羨特意拜託了夏之瑾,希望她能想辦法幫自己要一張嘉賓席的票,她想要邀請蕭菀青前來觀看比賽。夏之瑾沒有推辭,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果然,比賽前三天,夏之瑾就不負所望,及時地把票送到了林羨手上。

  

  林羨見夏之瑾面容疲憊,不免關心地問了她一句:「滿滿……最近還是沒有回家住嗎?」時滿最近缺勤缺地有些厲害,所幸,微積分期中考擦著及格線通過了,排練倒是一次都沒有落下。林羨問不出時滿和夏之瑾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作為朋友她也只能委婉地勸過幾次時滿不要太任性,再多的話,她也不敢、也沒有立場去多說了。所以,她儘管著急想要幫夏之瑾,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夏之瑾神色有些黯然,搖了搖頭,無奈道:「沒有回來,不過我知道她住在哪裡了,到底是放心了一點。」她頓了頓,看見林羨也是面有憂色的模樣,反倒斂了些愁容,溫言寬慰林羨道:「不要太擔心了,我和她媽媽說了。時阿姨前段一直在國外出差抽不開身,過兩天就回來了。周五她下了飛機也會直接過來看比賽的,到時候她會和時滿好好談一談,應該就沒事了。」說到了時滿的母親時驚瀾,夏之瑾的神色里,是難掩的孺慕之情。

  林羨心裡稍稍放了些心,但也有些驚訝。談到時驚瀾,夏之瑾的狀態和時滿的狀態好像完全不一樣。從之前與時滿的偶有提及的幾次交談中,林羨隱約察覺,時驚瀾和時滿的關係,似乎並不太好?至少,她從時滿的臉上,看不到她對時驚瀾的溫情與敬愛。

  她猶疑了一下,略帶好奇地問夏之瑾:「滿滿的媽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女強人,大概是無疑的?時滿這樣反常的狀態持續大半個月了,輔導員都在年段會上點名批評過了,她卻這麼放心地一直拖到了現在工作忙完了才回來關心時滿嗎?

  夏之瑾清冷的眉目卻是霎時間柔和了許多,帶了些敬重的意味回答林羨道:「時阿姨是一個很好很溫和的人,我很敬重也很感激她。」

  時驚瀾幫了她們家很多,沒有時驚瀾的資助,她讀不到高中,更不要說大學;沒有時驚瀾的幫忙,她們家早就彈盡糧絕,就算是砸鍋賣鐵,她媽媽的病情都不可能撐到她高三。也許,對時驚瀾來說,她所給予的幫助都不過是她的舉手之勞,但對她們全家人來說,她所給予的幫助,卻改變了她們全家,改變了她和她妹妹一生的命運。她媽媽去世前,再三叮囑她,做人要知恩圖報,以後要好好報答時阿姨,更要向時阿姨學習,以後做個有用的人,有能力就要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甚至後來,她失去了母親,失去了人生的最大支柱和依靠,是時驚瀾邀請她住進家裡,對她說,以後,你就把這裡當成你自己的家,讓她這個流離失所的人,找到了安定和方向。

  她對她的恩情,銘記在心,永不敢忘。

  所以,她把時驚瀾,當成恩人,當成榜樣,甚至,當成半個母親來敬愛的……

  「哦,這樣啊……」林羨悶悶地說。

  她總覺得,夏之瑾說的時驚瀾,和時滿與她說的時驚瀾不太一樣呢。

  林羨拿到票的當天晚上就邀請了蕭菀青,蕭菀青周五那天沒有特殊的工作安排,自是毫不遲疑地就答應了她。但由於林羨不僅是參賽班級的導演,還是比賽的兩個女主持人之一,所以正式比賽的那一天下午,林羨忙得分身乏術。她不僅需要在正式比賽之前,督促指揮演員再演練幾遍,而且還需要化妝,和其他主持人對台本。故而,周五比賽的那天晚上,林羨沒有回家吃晚飯。

  於是,下班後,蕭菀青在外面吃了晚飯,就徑直驅車去了京南大學,早早地憑票進了影劇院找到了位置,靜心等待。

  影劇院的座位分成左右兩邊,中間是一條一米寬的走道。蕭菀青的座位,是在左側靠中間走道的第三個。

  她進場不久後,林羨就給她發簡訊,關心她:「蕭阿姨,你來了嗎?」

  蕭菀青笑著回了她:「你放心,我沒有迷路,已經在座位上了。」

  林羨很快地就俏皮自信地給她放言道:「蕭阿姨,你就等著被我迷倒吧!」

  蕭菀青啞然失笑。這孩子……

  六點四十五分,開場前的二十五分鐘,觀眾開始大量地陸陸續續進場,舞台上的彩燈和熒幕也都亮了起來。蕭菀青的左側,已經坐滿了人,一整排看去,只剩下她右邊,最靠中間的那兩個位置,還依舊空著。

  蕭菀青從包里取出單反,對著舞台,調整著光圈、焦距等基礎設置,在心裡期待著,林羨今晚,該是怎樣盛裝打扮的模樣。

  她剛測試性地拍了兩張照,身旁,靠中間一直空著的那兩個位置的主人,終於也來了——是夏之瑾,和一個妝容得體、高貴優雅的美婦人。

  蕭菀青放下單反,側過頭,和隔座的夏之瑾溫柔地打了個招呼:「是你呀……」,而後,她的視線越過夏之瑾,往隔了一個座位那個美婦人看去,恰巧,那個女人也側過了頭打量她。

  夏之瑾微微笑了笑,似是比先前見過的兩次更多了幾分拘謹的樣子,輕聲回應她道:「蕭阿姨好。」接著,她側過頭恭敬地對那個女人介紹道:「阿姨,這是林羨的阿姨。」而後,又對蕭菀青道:「蕭阿姨,這是滿滿的母親。」

  蕭菀青早在夏之瑾側身介紹之時,就認出了那個女人——岸江市去年評選的年度最具影響力的企業家獲得者,時星集團董事長,時驚瀾。

  那時候,她們雜誌社想要採訪她,社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怕出錯,採訪是她親自去的,稿子,也是她親自寫的。採訪的時候,時驚瀾一直都是和顏悅色,有問必答的好說話模樣,她還天真地感慨時驚瀾平易近人。萬萬沒想到,後來要定稿時,她把初稿發去給時星審核,時驚瀾突然萬分嚴苛挑剔了起來。她按照傳話的人說的時驚瀾的要求,前前後後大改了六次才艱難地過了審定了稿,差點沒磨死她。

  也是因此,蕭菀青對時驚瀾可以說是印象深刻了——笑面老虎啊。

  她朝著時驚瀾點了點頭,禮貌道:「時董好。」

  時驚瀾面色柔和地也朝蕭菀青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蕭主編好,沒想到一直聽滿滿提起的人很好很溫柔的蕭阿姨是你呀。滿滿承蒙你的照顧了,希望沒有給你添麻煩。」

  蕭菀青回以禮貌一下,客氣道:「時董說的哪裡的話,是我家林羨一直承蒙令嬡與之瑾的照顧,多有麻煩了。」

  她們還在你來我往地客套著,場內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沸騰的人聲,也隨著光線的灰暗陡然地安靜了下來。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黑暗慢慢散去,舞台上,繽紛的彩燈一剎那間亮起,而後,一左一右兩道追光燈出現。左邊,一個高挑窈窕的年輕女主持,蓮步輕移,裊娜搖曳著上了台。

  她穿著一襲露肩的紅色晚禮裙,長裙前短後長,裙擺長長地拖曳於地上,隨著她婀娜的身姿優雅地游弋著。女孩海藻般的墨發,在腦後精緻地編織挽起,身前散落著的秀髮,燙成了美麗的大卷,披散於她清晰明顯宛若振翅欲飛的鎖骨上。長長的華麗耳墜,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優雅美麗又不失年輕活力——是林羨,一個蕭菀青從未見過的林羨。

  蕭菀青溫潤的眼眸里,盛滿了林羨小小的倒影,盈滿了大大的驚艷。在那一瞬間,她甚至忘記了要抬起雙手,使用手中單反,記錄下林羨這樣風姿綽約的動人時刻。

  「尊敬的領導、老師們……」林羨沉著淡然地面對著台下的觀眾,露出大方得體的微笑,明眸皓齒,熠熠生輝。

  「親愛的同學們……」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主持人緊跟其後。

  「晚上好!」清脆動聽的女聲與低沉磁性的男聲,完美地和聲說道。

  夏之瑾靠近了一點蕭菀青,笑著對蕭菀青由衷誇讚道:「蕭阿姨,林羨今晚,好漂亮啊。」

  蕭菀青矚目著舞台上那個像是會發光的,楚楚動人的女孩,眸色溫柔地像是含了一泓清泉,波光瀲灩。她微微低頭,透過前排男生舉起的手機,放大焦距聚焦的屏幕,看著淺笑吟吟的林羨,輕輕地、歡暢地、驕傲地點了點頭,低吟道:「是很漂亮啊。」

  她眉梢眼角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情,抬起了單反,也聚焦了林羨,一下一下,認真又嚴謹地拍下了林羨的每一個動人風姿。

  林羨她們班級,是第五個上場表演的。

  女主角時滿明顯也是精心地化過妝了。她的衣著是貼合劇情的平常普通,面容,卻比平日裡更嬌俏明艷,迷人地讓人挪不開眼。舞台上的她,是時滿,又仿佛不是時滿。她嬌縱,嬌氣,不懂事的一舉手一投足,像是沒有絲毫刻意雕琢的痕跡,好似天生就是如此,此時此刻,也不是在演戲,而是,她真的就在經歷。

  每分每秒,都扣人心弦。

  最後,舞台上所有的燈光都暗去了,只剩一束慘澹的追光燈照耀著時滿。時滿癱坐在舞台上,掩面慟哭,撕心裂肺,合著筷子兄弟喑啞悲戚的「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我願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惹得所有人鼻頭髮酸,眼眶發紅。

  蕭菀青低下頭,悄然掩去了自己眼角邊滑落的淚水。她余光中,看見,夏之瑾緊咬唇,在淺淡的光線下,面上有晶瑩的濕潤水痕在閃爍著。

  時驚瀾面不改色地盯著舞台上的女兒,眸色幽深,若有所思。半晌,她聽到夏之瑾輕輕的抽氣聲,嘆了口氣,從包里取了一包紙巾遞給夏之瑾。夏之瑾沒有難為情,伸手接下了。

  這一次,表演結束,觀眾的掌聲,顯而易見地比前幾場演出要熱烈了許多,掌聲經久不息。

  蕭菀青舉著單反,透過鏡頭,凝視著台上站在正中心,有條不紊鎮定自若地領著所有演員,準備給觀眾謝幕的林羨。

  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她看見,林羨仿若有預感一般,精準地面向她的鏡頭,對著她彎眉淺笑,眼波流轉,燦若桃李。

  蕭菀青的呼吸微微一滯,腦海中躍然浮現:「脈脈眼中波,盈盈花盛處。」

  我好像,是有一點,被你迷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阿姨自我催眠: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很正常,我這是正常欣賞。

  作為一個曾經要被寄刀片的小可憐作者,最近看見小可愛們說好甜,露出了姨母般感動的微笑。

  開心,晚安,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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