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5 章


  露營的地方,是在岸江市與臨市交界的千源山風景公園,車程接近三個小時。她們一行人加上時滿叫上幫忙的兩男一女保鏢一共九個人,分三輛車。陳芷與唐沫繼續坐夏之瑾的車,說是就算當電燈泡,有良心地只照亮一對就夠了。

  從高速上下來後行駛不久,她們就進入了千源山所在的大疆鎮。

  大疆鎮處於省最西部,低山丘陵地狀顯著,不適農耕,常年排在省貧困名單上。近些年來,上面加大了扶持力度,與開發商合作發展旅遊業,才漸漸有了改善。

  於是,這一路上就有了林羨她們這些自小生活在城市裡的孩子未曾見過的現代與古舊相結合的神奇景象。

  車子行駛的新修道路,寬闊筆直,一眼像是望不到鏡頭,道路兩旁,隨處可見的卻是連綿小山,與掩在其綠意之間的農田土地,其上,還零零落落地坐落著破舊矮小的明顯就是年久失修的土樓與石樓。

  林羨降下了車窗,好奇地張望著窗外的風景,有些疑惑地問蕭菀青:「蕭阿姨,那些房子是真的都還在住人嗎?怎麼住的啊?」她看見有的小房子前還掛著晾曬著的衣物,像是有人生活的痕跡,驚訝問道。

  蕭菀青側眸往一旁的窗外看去,莞爾一笑,淡淡回答她道:「恩,有些還是有人住的。不過已經少了很多了。我幾年前路過過這裡時,這條路還沒有修起來。修路的時候,好像已經拆了很多這樣的房子。」

  她見林羨有些驚詫的樣子,斂眸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感慨道:「羨羨,我們不能夠因為自己生活得富足,就忘記了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過著我們難以想像的生活。」

  

  林羨被保護得太好了,高一點的眼界是開闊的,但底層一點的生活閱歷和見識上明顯是不夠的。她在電視上見過貧窮,但始終很難想像,現實中真正的貧窮,是什麼樣的。她對錢財也不是很在意,總覺得錢多錢少不一定有那麼重要,只要日子過得開心就好了。但真正錢少,貧窮的那個世界,其實離她又太遙遠了,她很難具體化地想像和感受。

  被蕭菀青這麼一說,林羨有些頹喪和不好意思了。

  「是我大驚小怪了。」

  「沒事,以後,我們多出來走走看看就好了。」蕭菀青見林羨好像是被戳到什麼的樣子,又轉了口氣體貼安撫她。「多了解一點外面的生活和外面的世界,多體悟一點,對我們寫作也是有好處的。」她用了一個「我們」,把自己和林羨又劃到了一起,林羨沒有具體察覺到其中的區別,但總覺得好像心裡開心了一點。

  她順著蕭菀青的話答道:「這就叫取材對不對?」

  「恩。」蕭菀青成功地轉移了話題。「羨羨,你別看現在這裡的經濟條件稍稍落後於平均水平,但其實,在歷史上,它也曾富饒聞名過的。有好幾個歷史名人都是來自這裡的……」

  蕭菀青剛剛說完關於這裡的名人小故事,林羨還在感慨蕭菀青真的是博學多識、怎麼什麼都知道之時,一直平穩開在她們後面的夏之瑾的車子,突然從後方開始超車。

  路過並肩時,四面車窗全是降下來的,時滿、陳芷和唐沫,全都一個勁地往她們這裡看。而後,在蕭菀青和林羨不解的下一秒,異口同聲高聲對著她們歌唱道:「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只正開……來,都給我唱起來……」車子帶著歌聲,疾速駛到了她們前方。

  而後,歌聲還在繼續,越發大聲,隨後,每個車窗里都稍稍地伸出了一隻手,對著身後比了一個v。

  林羨和蕭菀青先是被她們唱得一愣,下一秒,便是不約而同地失聲笑了出來。

  「啊,她們是不是傻啊……」林羨帶著笑嗔罵道。「幸虧路上沒有別的車了,不然不敢我一定裝作不認識她們。」

  話是這麼說的,但她卻在下一秒利落地從一旁的背包里翻出了一本硬殼寫生本和一支黑色記號筆,大大地寫了一個「傻」,而後露出了窗外,擺給前面的人看。

  很快,前面的人就一人吹了一個大氣球放出窗外,每個氣球上都畫了一個比劃著名的「小拇指」算是回敬。

  林羨側頭開玩笑與蕭菀青抱怨道:「蕭阿姨,她們人多欺負我們人少。」

  話音剛落,她就聽見蕭菀青換了車載音樂,換掉了先前一直放著的舒緩音樂,換上了《鳳凰傳奇》,並且,還特意加大了些聲音。

  蕭菀青看了看窗外連綿的青山與綠樹,側過臉,笑意淺淺對著茫然的林羨道:「其實這裡挺適合這首歌的,不是嗎?」說罷,她提了一點車速,悠哉地路過夏之瑾的車,聽見林羨跟著音樂對著對面高唱了一句「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時,唇邊的弧度越發地深了。

  她看見林羨她們幼稚犯傻,仿佛看見了過去年輕時候的自己和朋友們。從前,她看見這樣的青春活力,會覺得羨慕和隱隱失落。但今天,她卻只覺得,是輕鬆與飛揚。

  跟著林羨,她好像,慢慢地找到了一點過去的自己,好像,慢慢地又看見了,生命中充滿著的鮮活色彩。

  車子駛進了千源山具體坐落著的白業村,剛駛進像村中心的地方,還沒看到千源山具體的入口,導航就驚人地提醒她們目的地已經到達了。

  三輛車同時慢慢地都停了下來,幾個人看著前方分叉的兩條水泥路,面面相覷。

  蕭菀青提議大家先把車子停靠在一旁,下車問一問再說,大家都沒有異議。

  不知道是不是距離還遠的關係,村子看上去一點都沒有接近旅遊地該有的繁華模樣。磚瓦平房低低矮矮,有一個像是小賣部的地方,坐著幾個像是在閒聊的老人家。

  林羨不怕生,露出笑臉,快步就跑上前去問路了。然而,熱情迎來的卻是一盆冷水,雞同鴨講。老人家們不講普通話,講的好像是當地的方言。

  林羨正準備換個年輕一點說普通話的人再問問的時候,蕭菀青在她幾步之後從容地跟上來了。她拉住了林羨轉身要離開的手,牽著她,明眸善睞,微微彎了腰,聲音溫潤地對著林羨剛剛問的那個坐著的老人,啟唇吐露著林羨聽不懂的語言。

  五臉懵逼。

  沒幾句,蕭菀青便直起了腰,回過身對身後的幾個年輕女孩指示道:「走左邊的那一條,繞著上去,然後還會有一個岔路口,走右邊,而後就到了,不知道為什麼導航到這裡好像經常失效。」

  夏之瑾先一步問出了眾人的疑問,清冷的聲線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蕭……」她一向嘴笨,做不到唐沫她們那樣機敏,一時有點改不了口叫姐姐。

  「就叫阿姨吧,沒關係。」蕭菀青善解人意道。

  「蕭阿姨,你還會講這裡的方言啊。你不是岸江市本地人的麼?」

  蕭菀青一邊往車子走去,一邊不以為意地解釋道:「我只會一點點的,以前我大學舍友是這片地方的人,我心血來潮時和她學過幾句,現在其實也忘得差不多了。」

  「這都可以?!」陳芷讚嘆道。對於她們這些土生土長卻連岸江市方言都只會聽不會說的岸江人來說,蕭菀青真是讓她們羞愧。

  林羨坐上車,眼神晶亮亮地,借著要幫蕭菀青系安全帶的檔口,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蕭菀青的紅唇,迷戀地感嘆:「蕭小菀,你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迷人。」

  朗朗白日,開著車窗的戶外,被林羨偷襲,蕭菀青不由地有些面紅耳赤,她剛想躲開林羨,就看見夏之瑾的車子開到了她們旁邊,陳芷探出頭慘兮兮道:「林羨,請照顧一下我們單身狗的心情好不好,啊,多麼空虛多麼……!」

  她話還沒說完,唐沫就無情地拆穿了她:「請把『們』去掉吧,這裡只有你一隻單身狗。」

  霎時間,全部人都笑了起來。

  陳芷心灰意冷,自暴自棄。她顧自抬起了右手手指,狠狠地用力啵出了聲音,嗲聲道:「親愛的,你也很棒啦……」

  ???

  時滿第一個反應過來,一邊爆笑一邊嗔她:「陳芷你夠了,我們不想知道你的夜晚生活!」

  林羨還是比較單純的,後知後覺才明白陳芷和時滿的言外之意。她頓時緊張地看了蕭菀青一眼,不知道蕭菀青介不介意這樣的玩笑,會不會覺得她們太輕浮了。

  幸而,蕭菀青臉上的神色依舊是柔和愉悅的,見林羨在看自己,她一邊開動了車子,一邊還含著笑意說了一句:「你朋友們都很可愛。」

  林羨心裡鬆了一口氣。

  林羨的朋友們在自己面前,依舊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嬉笑怒罵,說明,她們是真的接受了自己,沒有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長輩來看待。

  蕭菀青心裡,其實也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等車子真正到了千源山附近,大家看著前方的各色餐廳,頓時覺得,這才是到了旅遊景區。由於已經是中午的飯點時間了,她們在停車場外的附近挑了家餐廳吃了簡單的午餐後才買了票進入景區。

  時滿帶了三個做苦力的保鏢,算是幫了大忙。他們坐著景區的交通車幫著她們直接把暫時用不到、不需要隨身攜帶的裝備和背包人力帶到了事先預約好的露營區,而林羨她們自己則是,一身輕地徒步山上,邊走邊遊覽風景。

  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千源山,到了各個觀光點,免不了各種好奇。這時候,她們才知道,蕭菀青遠比她們原本想像地還要博聞。

  明明都是第一次來,但蕭菀青卻總能信手解答出陳芷她們的疑惑與好奇,後來儼然成了半個導遊,同樣的一塊石頭,同樣的一個岩洞,被蕭菀青引經據典,稍稍解說一番,立馬就感覺不一樣了。不知不覺間,大家都圍繞在蕭菀青的身邊,時不時地就要問上蕭菀青幾句,林羨都要被擠出去了。

  林羨看著走在她的身旁耐心溫和,閒庭信步,顧盼生輝的蕭菀青,忽然就想起了去年她為她送驚喜,在台上開講座迷倒財經一眾學子的風流神采。

  真是讓人,太有危機感了。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真正緊緊地安心地擁抱住她呢?

  傍晚,她們一行人趕在了太陽落山前到達了預定好的露營區。露營區是夏之瑾特意挑好的,在山頂上豪華酒店管轄內的,特意修正出的一片平坦安全的露營地。這裡幾乎算是可以到達的安全露營的最高點了,賞景位置極佳,距離酒店又很近,取水洗漱都很方便。

  日落時分,天空仿似一塊天然的畫布被技藝精湛的畫家精妙地潑染上了一點迷人的橘紅,在時間的走筆下,層層暈開,攝人心魂。

  林羨和蕭菀青,時滿和夏之瑾都肩並著肩,頭靠著頭,耳鬢廝1磨,絮絮地說著綿綿的情話。單身狗陳芷一邊嘟嘟喃喃地低喃著虐狗啦,一邊,在拍下落日晚霞的同時,悄悄地幫著拍下了她們與紅霞相得益彰的動人背影,準備回去後洗出來送給她們。

  林羨靠在蕭菀青的肩頭,與蕭菀青十指交扣著,唇邊帶著一抹壞笑,逗蕭菀青道:「蕭小菀,生日快樂,我沒有忘記的哦。這次出遊,這場落日,還有明天的日出,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我期盼著,與你朝朝暮暮,共享每個黎明黃昏。」帶上了朋友一起的出遊,說是給她的禮物,林羨以為蕭菀青會有些失望的。

  但她沒有料到,蕭菀青信以為真,卻沒有失望,而是分外認真地凝望著她,回答她說:「我很喜歡,謝謝你。」她是真的喜歡,甚至,第一次在外人的情況下,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臉頰,笑眼彎彎。

  林羨一下子心就軟了,她攬住蕭菀青的瘦削的肩膀,心疼的親了一下她圓潤的肩頭。傻盼盼,就這麼容易滿足呀。你應該,對我再多一點期盼才對的啊。

  帳篷是酒店裡租的,酒店裡也有人提供搭建的,但需要另付人工費,她們沒有接受。夏之瑾提議大家來比賽,兩人一個帳篷,看誰先搭好,最晚搭好的那一組,就負責準備明天上午的早餐。

  此提議一出,大家頓時都興致勃勃、鬥志昂揚了起來,連蕭菀青都被感染地有了幾分好勝心理。但她其他都很在行,對戶外運動這一塊,著實不太了解,理論知識有,動手能力卻是差了一截。

  但她和林羨不是最差的,更差的是陳芷和唐沫。這倆傢伙,看著帳篷,這裡瞅瞅那裡瞅瞅,半點默契都沒有,怎麼都撐不起來。

  而反觀夏之瑾和時滿,配合默契無比,一看起來就不像是新手。

  唐沫旁敲側擊問時滿:「你們之前是不是經常出來露營呀?」

  時滿忙著手上的動作,一時口快坦率回答道:「沒有呀,這是第一次。不過我們之前想玩新花樣的時候……」試過在屋子裡搭帳篷模擬情景。

  她話沒說完,就被反應了過來的夏之瑾捂住了嘴。一貫冷清端莊的夏之瑾,第一次這樣明顯地顯露出了羞澀與慌張,看得大家都是一愣,繼而便是恍然大悟的曖昧眼神。

  連蕭菀青唇邊都有了想忍住但又忍不住流露出的打趣笑意。年輕人,真的是……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突然下意識地側頭看了林羨一眼,林羨恰巧也在悄悄地打量她,兩人視線一交匯,莫名地就都覺得像被對方的眼神燙到了一般,心裡躁熱了一下,尷尬地一起低下了頭佯裝忙碌。

  最後,夏之瑾和時滿率先完成了,她們熱心地幫著蕭菀青和林羨一起搭已經有了雛形的帳篷,而陳芷和唐沫那頂毫無進展的帳篷,認命地交給黑西裝的苦力大叔了。

  夜幕已經完全的降臨了下來,蕭菀青與幾個年輕的女孩邊玩邊聊吃完燒烤後,從眾地一起並肩躺在草地上,仰頭凝望著像是伸手可觸的蒼穹,有些恍惚。

  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多這樣璀璨的星星了。

  像是看出了蕭菀青眼裡的懷念神色,林羨心微微一緊,想到了曾經沒有送出的手風琴禮物,有些害怕。她偏過頭,凝望著蕭菀青柔和迷人的側臉線條,半晌,咬了咬唇,低聲問她道:「蕭小菀,你是不是很久沒有這樣看過星星了?」

  蕭菀青轉過頭看著女孩在夜色中斂去了些許年輕人的銳氣,而顯得愈發柔和的面容,微微闔了一下眼,輕聲回她道:「恩,很久了。」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誠實地回憶給林羨聽:「上一次這麼躺著看星星,還是上大學後的第一年國慶和我爸爸媽媽在草原上一起旅行時。」像是想到了什麼,她低低地,有些哀傷又帶著點懷念地笑了一聲:「那時候,我開玩笑說想要摘星星,我爸爸還打擊我,後來,十一月放假回家時,我就發現,我爸爸把我的臥房天花板的頂燈換掉了,換成了垂吊著的星燈了。」

  後來父母走後的很多年裡,蕭菀青想起這件事,就覺得心如刀割。久而久之,關於父母的一切,她都沒有勇氣和力氣回憶了。

  是她識人不清,不知珍惜。

  這一生,她也許會再遇見很多人,但大概,不會再遇見一個這樣,默默想要為她摘星星的人了。

  不是顏佳,林羨懸著的心安了一點,可隨即,聽著蕭菀青說起父母時的語氣,心中又有了細細密密的疼。

  林羨明明是聽不見蕭菀青心底里的聲音的,可林羨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慢慢地貼近了她,在她耳邊,軟語溫柔與她表白道:「蕭小菀,我也想為你摘星星。」

  剎那間,蕭菀青心跳如雷。

  蕭菀青還在回味那一瞬間的心動之時,溫熱的吐息卻無情地離開了她的頰畔。林羨坐起了身子,抿唇笑道:「水喝多了,我去酒店借個衛生間。」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正好,三個保鏢,也起身像是要往酒店走去的模樣。「我和他們一起去就好了。」

  蕭菀青看著林羨離去的身影,感覺她仿佛對剛剛撩人的話語半點都不在意,心中升起了讓她覺得不該有的羞恥又矯情的失落。

  她們走後許久,都沒有回來,蕭菀青後知後覺地有些不放心了。

  她坐起身子,正不安地想要打電話問一問林羨之時,一個五六歲的穿著粉紅連衣裙的小女孩帶著一支鮮艷的紅玫瑰小跑到了蕭菀青的身前,奶聲奶氣地對她說:「姐姐,這是一個漂亮姐姐讓我交給你的。她說,祝你生日快樂。」說完,還沒等蕭菀青反應過來多問兩句,小女孩就跑走了。

  蕭菀青怔愣地抓著玫瑰的花枝,順著花瓣往下看,看到花枝上卷著一張紙。她取下紙,展開,紙面上赫然是林羨熟悉的字跡,寫著,往酒店方向走五十步。

  蕭菀青抓著玫瑰,心跳加速,站起了身子。她低頭想要和自小女孩送來玫瑰後就一直觀望著她動作的時滿她們說她離開一下,她們就先她一步,主動識趣催促她道:「姐姐別讓羨羨久等呀。」

  蕭菀青一下子明白了林羨為什麼藉故離開還帶上了人,她不由地咬唇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按著紙條上提示的那樣,朝著酒店方向移動著,借著景區其他露營的遊客的零零散散的照明燈的光,走到第四十五步時,她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草地上,用紅色的玫瑰花瓣擺出了一小個心形,心形中間,是一個敞開著的小禮盒。

  蕭菀青心跳地越發急促了些。她沒有再刻意數著步子,緩步到了禮盒前,蹲下身子,拾起了盒子。

  盒子裡的底部,用蠟筆精心地畫著一座別致的小房子,下方,寫著「一房」兩個俊逸的黑字。盒子裡,裝著用六支口紅搭成的簡筆畫房子。旁邊,放著一張小卡片。

  蕭菀青抱著盒子,眼眸如水。卡片上,告知她轉一個方向,再走30步。蕭菀青照做。

  這次,她依舊沒有走滿步數,就看見了草地上的禮盒。盒子的底部,繪製著的是一個女人背後抱著另一個女人的溫情畫面。下方,黑字寫著「兩人」。盒子上,是兩個黏土小人擺件,一條手鍊,在「兩人」字體上,圈成了一個愛心形。

  蕭菀青眼裡的水光更盛了。她照著卡片繼續走,又轉了一個彎,好像要走出酒店的區域了。

  這次,盒子大了很多。

  蕭菀青蹲下身子,看清裡面裝著的禮物。一瞬間,她又想笑,又滿足。

  她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禮物。

  盒子裡,裝著的是一口lc琺瑯鍋。曾經她與林羨在書房裡閒看雜誌時看到過,當時,她在那頁多停留了一小會,林羨注意到了還問她怎麼了,可那時候,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但細心的林羨,還是記下了啊。

  紙盒裡,黑字寫著的是「三餐」。她無意識地打開鍋蓋,鍋里,竟還放著一個精緻的小蛋糕。

  她依舊有指示,但這次,要她接著走的步數並不多,不過二十步。

  夜色朦朧,幾步之遙的光景,蕭菀青也看不清,所幸,她就認真地看著腳下了。

  她低著頭一步一步走著,快走完了步數才發現,這次,地面上什麼盒子都沒有。她這才想起來抬頭望向前方。

  仿佛是在她抬頭的一瞬間,燈光,在她眼前驟然亮起。有氣球,寫著細細長長的線,在夜風中徐徐搖擺。氣球上,黑色簽字筆畫著星星,寫著生日快樂。

  蕭菀青清楚地看見了在她面前的是酒店區域最邊緣的一個,借著伸出的岩石,做成的一個觀景平台。林羨,抱著一把吉他,坐在椅子上,背靠著遼闊星空,朝著她彎眉淺笑。

  女孩的笑眼,仿佛比她身後的滿天星輝更要閃亮。

  她步步拾階而上,女孩一瞬不瞬地目視著她。她停下了腳步,女孩便斂眸撥動吉他的琴弦,一貫清亮的嗓音唱起情歌卻是低柔又撩人:「你說呢,明知你不在還是會問……」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我不願你獨自走過風雨的時分,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她慢慢地抱著吉他,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到站在了最後一個台階上的蕭菀青的面前。

  她沒有唱完整首歌,並且,改動了副歌的最後一句歌詞:「我請願讓我陪你到永恆……」

  她放下了吉他,眸光如水,與蕭菀青眼波瀲灩的水眸對視著。

  她好像,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心跳聲了。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蕭菀青的。

  她伸出纖秀的柔荑,擺蕭菀青的面前,低柔虔誠地問她:「蕭小菀,生日快樂。讓我陪你,過餘生的四季好嗎?」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餘生所願,同你與共。

  蕭菀青望著林羨身後的無邊星空、無盡的夜色,她望進女孩灼熱璀璨的眸底,望見了林羨在心底里為她摘下的星星。有一瞬間她恍惚覺得,天地之間,只餘下了徐徐的夜風,漫天的星辰,與她和林羨二人兩顆心的跳動。

  她只是她,林羨只是林羨。無關年齡,無關身份,僅僅是兩個,相互吸引著的靈魂。

  她緩緩地把手,放進了林羨的手心裡……

  至少這一刻,她是真的想把餘生都交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  夏之瑾:羨羨,你給蕭阿姨送什麼禮物呀?

  林羨驕傲臉:我送了她一口鍋呀……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