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 156 章


  午間時候,林霑從學校趕來,在醫院外買了飯菜陪周沁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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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吃了一半,他再次接到了丈母娘的電話。

  電話里,林羨外婆先是詢問周沁今天做的檢查結果如何,林霑怕老人擔心,只挑好的說,沒告訴老人周沁檢查顯示心臟不太好,要再做進一步檢查。

  聽到已經做的血檢出結果的都是正常,老人鬆了一口氣。緊接著,老人就不留情面地不贊同表示,不論如何,他們都不應該拿林羨的學業開玩笑,怎麼能夠限制林羨不去考試。並且告訴他,林羨雖然妥協吃飯了,可每次都沒有什麼胃口,有吃和沒吃差不了多少。他們繼續和林羨這樣僵持下去,是不是準備在醫院多加一雙碗筷。教育孩子,也不是這樣武斷蠻橫的啊。

  老人語氣里的不滿與責備,可見一斑。

  林霑狼狽地賠著笑聽完了老人的責備,掛了電話,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怎麼了?」周沁皺了皺眉頭問他。

  林霑斟酌片刻,想到昨日林羨聲淚俱下質問他的話語和自己徹夜未眠的思索,終究是動搖了。

  他抿了抿唇,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我昨天沒敢告訴你,羨羨回去以後,就絕食了。」

  周沁臉色一下就變了。

  林霑暗暗吸了口氣,語氣溫和地繼續道:「媽對我們限制林羨自由,不讓林羨去考試的方式表示不太滿意。而且林羨今天一天也沒吃飯,媽怕她身體會熬不住。沁沁啊,其實這事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這樣僵持著也不是辦法。和我們和羨羨,都各退半步,給彼此一點時間慢慢解決好不好?」

  周沁目光如炬地打量著林霑。半晌,她垂下眼瞼,失望道:「林霑,你又心軟了是不是?你是能夠接受她們在一起了嗎?如果我不答應,羨羨萬一真的出什麼事了,你是不是要怪我了?全家人是不是都要怪我了?」半輩子的夫妻了,她和林霑算得上恩愛合拍,可在教育林羨這件事上,自始至終,他們自己都有著巨大的分歧。

  「我沒有。沁沁,我……」他聽得出周沁話語裡的心寒,連忙想要表白自己。但他話還沒有說完,周沁就打斷了他。

  「你沒有就好。林霑,我不指望你了,但你也不要拖我後腿。林羨不懂事,說不通,總該有懂事聽得懂話的人。你幫我給小菀打電話,我要和她冷靜地談一談。」

  妻子的口氣不容置疑,林霑不願意和她起衝突刺激她,無可奈何地沉重嘆了一口氣,答應了。

  噩夢醒後,要面對同樣殘酷現實的蕭菀青,像是一張被拉滿繃緊了的弓弦,苦苦支撐在這個狀態之上,不知道還能再承受下多少壓力,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將繃斷。

  她接到林霑電話時,正失神地坐在沙發上,猶豫著該不該給林霑打電話。

  她剛剛收到陳芷的問詢微信,詢問她知不知道林羨上午沒去考試,而且各種方式都聯繫不上。並且奇怪了時滿不知道什麼情況,和林羨狀況一樣,人間蒸發,兩人是不是在一起。

  蕭菀青聽說林羨連考試都沒有去參加,心頓時沉到了底,又慌又急。她可以理解周沁不讓林羨與她接觸,甚至可以體諒周沁一時半會不願意讓林羨擁有自由,可是,她不能理解周沁不讓林羨去參加考試。

  這不是小事,她不知道林羨是不是做好了請假延遲考試的手續。但如果是曠考,影響有多嚴重,她不相信周沁自己作為老師會不清楚。林羨想保研,失去高績點,這將使她直接失去了競爭的可能。

  她按捺不住想要和林霑、周沁溝通的急迫,可是,拾起手機,她又不由地彷徨。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嗎?現在,他們冷靜一點了嗎?她出現在他們的生活里,會不會給林羨火上澆油?可是,她又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拿林羨的前途冒險。

  正躊躇間,意外地,林霑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他說:「沁沁想要見你,和你談一談。」

  渴求的見面機會突然變成現實,蕭菀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她錯愕地愣了兩秒,才沉聲鄭重地回答道:「好,我這就過去。」

  醫院裡,林霑掛了電話,臉色沉重地給周沁回話:「她說她馬上過來。」

  周沁神色淡淡叮囑他道:「你去學校忙吧,這件事,我和她溝通就好了。」

  林霑看著和女兒如出一轍,認準了方向就頑固不變的妻子,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自己告訴周沁林羨絕食了的事情,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罷了,這件事,總歸是難以有一個兩全的結果了。如果,如果真的能說通蕭菀青分手,不論如何,也算是有一個結果了。

  蕭菀青昨夜傷了腳,傷口細小又密集,溫桐不放心,連夜送她去附近的醫院取了玻璃碎片,小傷口消了毒,一條比較深比較長的傷口縫了線,打了破傷風的針。腳上包裹著一層紗布,要出門,包紮著穿鞋很是不便。

  蕭菀青掛了電話,不假思索起了身。她一瘸一拐地朝著旁邊的柜子走去,取了醫藥箱,沒有猶豫,把腳上的紗布拆掉了,換上了一片片整齊的創口貼,蓋住了創面。而後,她去了衛生間,收拾打理好自己,戴了口罩,提了包和文件袋,到玄關忍著疼痛蹙著眉頭換上了鞋,穿著體面地出門。

  由於耳朵和腳傷,蕭菀青沒有自己開車,在小區門口打了車,硬著頭皮報了協和的地址。

  從南區通往協和,如果道路沒有改道,勢必將會路過她父母出事的那個路口。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叮囑了司機不要走那一條路,繞道走。而後,她就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翻閱著與林羨過往的通信記錄,半點不敢看車子行駛到了哪裡,路過了哪裡,唯恐掃見什麼。

  好不容易,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她熬過那段噩夢一般的路程,來到了另一個噩夢之地。

  她在醫院旁邊的小店買了果籃,忍著心理上的不適與生理上的疼痛,像戰士奔赴前線一般,挺直腰板,步履從容地往周沁所在的住院部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是怎樣的兵荒馬亂。

  周沁看見蕭菀青的第一眼,視線就落在了她的口罩之上。她點了點頭,示意蕭菀青進來。

  蕭菀青忍著疼極力姿態自然地走進了病房,放置好果籃,拘束地站著。

  周沁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蕭菀青看得心口發疼。「姐,你還好嗎?」其實檢查結果早一點溫桐幫她向林霑打探過了。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親口關心。

  林霑說,周沁心臟不好,受不得大刺激。

  周沁淡淡招呼道:「沒什麼大事,床下有椅子,拉出來坐吧。」

  蕭菀青聽話地照做,模樣乖巧得令周沁不由聯想起那些年蕭菀青還小,蕭叔叔蕭阿姨上門找她父母敘舊,把蕭菀青交給她,由著她輔導她作業的往日時光。

  她心頭髮澀,到底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妹妹,事情怎麼就這樣了。

  「你腳怎麼了?」她還是看出了蕭菀青的不自然。

  她在關心自己嗎?蕭菀青咬著唇,心裡濕潤。「不小心被玻璃扎破了個小口子,不礙事的。」她故作輕鬆回答道。

  「臉呢?還好嗎?我那天下手很重。」周沁心裡矛盾,她對著蕭菀青,心裡又憐惜又氣惱,口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沒事的。是我……該打。」蕭菀青垂下頭,澀然愧疚道。

  氣氛隨著這句話,陡然降至冰點。周沁想起了她和林羨躺在床上的情形,想起了那時的憤怒,也想起自己叫蕭菀青來的目的。她的眸色漸漸冷了下去,方才隱約有過的溫情仿若曇花一現。

  幾秒的沉默過後,她開門見山地沉聲要求道:「小菀,和羨羨結束吧。」

  她甚至不願意用上分手這個詞,因為,她不願意承認她們這樣荒唐地交往過的事實。

  終究還是來了。

  蕭菀青強迫著自己,咬著牙,收斂起幾乎要淹沒心扉的愧疚與羞恥,鼓足勇氣迎上了周沁冷然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今天頭髮又寫掉了一大撮。(t_t)

  摸摸大家,我有在努力地提進度了,即將轉階段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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