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合作
劉香眼前一亮，茶都顧不上喝。
「你是說你知道那個什麼鷹國的海盜用什麼打敗西班牙人的？」
王成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是馬尼拉西班牙人最忠實的二狗子，早晚我會弄明白那場海戰是怎麼回事。不過有一點我是清楚的，英吉利的戰船比西班牙好。
而我，船廠的東家。只要我能造出更好的戰船，你就不愁打敗不了鄭芝龍。」
劉香盯著王成想要看明白這個娃娃，一個十來歲的娃娃竟然能夠背著罵名去幫他查那場海戰？這個孩子究竟是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你想要從我這得到什麼？」
王成一指劉香的茶杯，示意劉香把茶先喝了。
「不知道劉當家為什麼要當海盜？反正我是因為殺了我二叔才跑過來避難的。」
劉香聽見王成問這個問題，有點失神。
「我們家祖上是嶺南的軍戶，鬧了饑荒就偷偷下了海，那時候跟著汪老大。後來朝廷說要招降汪老大，汪老大不顧祖上的勸阻結果被狗官兵殺害了。」
王成終於搞明白了，為什麼劉香他們不接受詔安了。作為世襲的海盜，他們是被官兵玩怕了。
「不知道劉當家對西班牙人在呂宋屠殺漢人怎麼看？你可是地地道道的漢人。」
劉香見王成提到這個問題，臉上浮現出憤恨的表情，隨即又是一嘆。
「我也知道西班牙狼子野心，他們不會看著我們漢人坐大，無奈實力不濟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王成一直觀察著劉香的神情，他可不想轉身就被劉香賣給西班牙人，目前來講還是沒有看出太大的破綻的。
兜兜轉轉鋪墊的差不多了，王成決定進入正題。
「戰船就按市場價提供，然後每艘戰船還給你配備一名船工，一些小毛病我的船工可以直接帶你的人進行修復。當然劉當家的需要提供一點份子錢，畢竟上了你的船都是拿腦袋在換錢。」
劉香聽見王成要給他配船工，當然喜出望外。這年頭的海盜那會修船，很多打壞了的船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沉入大海。
「那是當然，只要王東家願意配船工，繳獲我分你半成。」
要知道如果王成每條戰船都給配一名船工，那他把這些人放在一塊都能給他造船了。小伙還是太年輕，等咱自己能造船了還用跟你合作啥。
這個船工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修理戰船，王成的打算是收集戰船在戰場上的數據，海盜們的反饋。從而對戰船進行改進。
「劉當家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的曙光船廠就會把所有的戰船都賣給你。」
劉香看著王成，終於這小子開條件了。
「王東家請說，能辦的我劉某人絕對不二話。」
王成又給劉香倒了一杯茶，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
「其實也沒啥，我覺得劉當家的生意不錯，想入個伙。一年一艘戰船跟著你做點生意。」
劉香眉頭緊皺起來，這些船廠雖然也有商船做生意，遇到機會也會幹些無本買賣。但是自己擼起袖子下來幹這個的還真沒有。
「王東家這不合規矩吧，你們造船的都下海撈錢了，我們以後怎麼辦？」
「劉當家可不能這樣講，你的老對手鄭老摳現在可是有了自己的造船廠，外面的世界還很大。你如果覺得吃虧，三年之後我幫你建一座造船廠，讓你能夠自己製造戰船。」
劉香一聽王成要幫他建造一座造船廠，立馬跳了起來。自己還在謀劃他的船工，這娃竟然要直接送自己一座船廠。
「王東家此話當真？不會是誆騙我等吧。到時候王東家反悔了可不好搞」
王成呵呵一笑，這傢伙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這樣吧，這三年之內我每年只安排一艘戰船入伙，三年也就三艘船如果我不幫你建船廠，你也就旦夕之間就把我的戰船給滅了。」
劉香聽聞王成一年只派一艘戰船，便放下心來。三艘戰船在劉香眼裡還真不是事。
「那就一言為定，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那是自然，我就喜歡劉當家這樣豪放的人。」
說完王成和劉香都舉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淨。廣東人多喝茶，所以以茶代酒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
劉香走後林忠就向王成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那個劉香可靠嗎？他們這些個海盜可都不是什麼好人，而且少主為什麼要干海盜，要知道王家還等著少主回去繼承家業呢。這事讓夫人知道估計又得訓斥你一頓。而且船廠那能送人，你姥爺知道不得把你打死。」
王成看著這個母親從林家帶過來的忠僕，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
「林叔，你也是我們王家的老人了。我知道你這是為了我好。但是你能告訴我一個船廠老闆怎麼替我父親報仇？」
林忠覺得自己有義務糾正少主的錯誤，又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起來。
「少主啊，那些倭國人不足為慮的，只要大明發兵朝夕可定。少主以後可是要繼承王家家主的，如果幹了海盜還怎麼在琉球為官。」
王成知道林忠是為他好，但是這個時代的人那兒看得清歷史大勢。
「林叔知道為什麼薩摩蕃的浪人敢於侵犯我琉球嗎？林叔是不是覺得大明能幫朝鮮打贏倭人，自然也能幫我們打敗倭人對吧。可林叔知道嗎？二十多年前在這裡西班牙人活活殺死二萬五千漢人，當時據說萬曆皇帝很生氣，但壬辰倭亂打光了大明的精銳。」
林忠覺得難以置信，一個小小的倭國怎麼可能把大明的精銳都打光了。
「一個小小的倭國哪是大明的對手，少主可不要亂說。」
王成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本，密密麻麻寫滿了林忠看不太懂的簡體字。
「林叔我來給你捋一捋，這一個月我一直在整理過去幾十年發生的大事。萬曆二十年朝鮮爆發壬辰倭亂對吧，一直打到萬曆二十六年年底，大明死傷了數萬將士、花費了數百萬白銀。
萬曆三十一年，西班牙人在這裡殺死了二萬五千漢人，這時候大明的皇帝已經無力替漢人出頭了。
萬曆三十七年，薩摩蕃人入侵我們琉球的時候，努爾哈赤已經在遼東尾大不掉了。
這幾年，女真人越來越強大，大明國內處處爆發亂民起義，去年明將袁崇煥殺了東江大帥毛文龍，女真人再無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