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姜秋宜被陸明承的話噎了下，她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那麼果斷。
她沉吟了一會，低聲道：「那等我回去後再簽吧，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刻，可以吧。」
「……」
陸明承安靜了幾秒，語氣平靜地應了聲：「可以。」
這下，輪到姜秋宜無話可說了。
兩人皆沉默下來。
姜秋宜聽著他那邊的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忽然有點不適應。
她揉了揉自己手機貼著的那邊耳朵，含糊道：「沒什麼事的話，那我掛了。」
陸明承：「嗯。」
他頓了下，又說了句：「過幾天我要出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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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秋宜下意識挑了下眉，正想問去哪，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哦。」
她說：「那你也注意休息。」
陸明承：「嗯。」
「……」姜秋宜眨眨眼：「那我掛了。」
「好。」
掛斷電話，姜秋宜盯著手機發了幾分鐘的呆。
黎妙從外邊進來，舉著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發什麼呆？跟陸總說了嗎？」
姜秋宜點頭：「說了。」
她盯著黎妙看，小聲說：「我覺得陸明承有點不對勁。」
黎妙：「怎麼？」
姜秋宜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想了想，「就不對勁，但說不上到底是哪不對勁。」
「……」
黎妙一噎，好奇問：「他不讓你去冰島？」
姜秋宜搖頭：「不是。」
黎妙：「那他說了什麼？」
姜秋宜盯著她看了會，喃喃道：「他跟我說要我回家簽字，時尚雜誌的轉讓協議出來了。」
「？」
黎妙跟著懵了一瞬：「啊？」
姜秋宜眼睛晶亮，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是吧，他有點怪吧。」
黎妙：「……」
她瞅著姜秋宜，緘默了須臾問：「難道你不覺得，這是陸總不願意你去冰島的說辭？」
「為什麼不願意我去？」姜秋宜疑惑道：「怕我花錢？」
黎妙看了她一會，索性躺在她旁邊。
「我覺得你，比陸總還不開竅。」
姜秋宜：「……？」
黎妙拉著個抱枕在身上，看熱鬧不嫌事大：「會不會是陸總想你了。」
「……」姜秋宜跟著躺下，面不改色說：「那不可能。」
她和陸明承這塑料夫妻，還沒到分開一段時間會想對方的地步。
除非，陸明承想吃她做的東西了，又或者是，陸明承有別的事和她說。
黎妙看她一臉斬釘截鐵的樣子，突然有點同情陸明承。
「萬一呢？」
姜秋宜覷她一眼，溫聲道：「沒有萬一。」
他們倆之前那麼久都沒感情，不可能這兩個月還積累感情了吧。
在姜秋宜的認知里，這兩三個月她可比之前一年都放縱呢。
難不成陸明承不喜歡給他節約的，就喜歡花他錢的。
姜秋宜想想都覺得迷惑，陸明承又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黎妙聽她這麼說，一時也找不出反駁的事。
「嗯……」她想了想，「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是吧。」姜秋宜覺得自己分析的有理有據，「我覺得是因為陸明承過幾天要出差了，他不想把這個協議拖太久。」
黎妙開始的一點想法，詭異地被姜秋宜給說服了。
她點點頭，附和著：「有可能。」
姜秋宜：「嗯。」
兩人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反正不管陸明承和霍尋同不同意，她們都會去冰島，再去拍賣會。
她們現在是放飛在外的小鳥，不受拘束。
在海島多停留了幾天，姜秋宜和黎妙出發去冰島。
下飛機後，甄萍已經安排人過來接她們了。
冰島比姜秋宜想像的要漂亮，要美。
她發現在網上看到的那些照片，遠不如親眼所見來的震撼，來的讓人驚嘆。
無論是建築還是其他的一些風土人情，都讓姜秋宜喜歡到了極點。
以前，她不太懂為什麼總有人喜歡全世界旅遊，有人的夢想是環遊世界。
但現在，她隱約明白了一點。
每到一個新地方，新城市，心靈總像是被洗滌過一樣，有種特別奇妙的感覺。
到冰島，姜秋宜也沒忘記經營自己大號的微博。
微博上各種美食美人照片頗多，讓人羨慕不已。
最羨慕的人，莫過於孫惜了。
這天，姜秋宜剛發完一條九宮格微博，孫惜就給她發了微信。
孫惜：【為什麼你們去冰島不帶我！】
孫惜：【我要在微博把你屏蔽了，你和黎妙姐每天在刷屏。】
而她，還看得樂滋滋的。
這一點，孫惜就很茫然了。
她明明沒有那麼喜歡姜秋宜，甚至還有點討厭她。可為什麼，她現在能看姜秋宜的她拍，看個小半天。
而且是那種臉都沒完全露出來的，她看的津津有味。
姜秋宜：【媽叫我來的。】
孫惜：【……我知道了，舅媽已經不愛我了。】
姜秋宜：【嗯嗯嗯。】
孫惜：【？你還嗯！你是不是有點過分。】
姜秋宜：【我覺得還好。】
孫惜：【對了，我聽說你要去雜誌社上班，是不是真的。】
姜秋宜：【不是。】
孫惜：【？】
姜秋宜：【我是要去雜誌社當老闆。】
她覺得這兩者可不能混淆，上班是受人管束，當老闆是管別人。
這一點，姜秋宜一定要跟孫惜重點強調。
孫惜：【……】
孫惜：【你怎麼現在連雜誌也買，我哥就不管管你嗎？】
姜秋宜：【那你跟你哥說。】
孫惜：【那我不敢。】
姜秋宜：【那你別說。】
兩人扯了幾句，姜秋宜猜測孫惜應該是有事求她幫忙。
她心情頗好地和她聊了會，才進入正題：【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幫忙，快點說。】
孫惜：【我要畢業了你知道吧，不打算讀研。】
姜秋宜：【你不出國留學？】
孫惜：【還沒那麼快，我媽不讓我在家做鹹魚。】
姜秋宜：【你想來雜誌社上班？】
孫惜：【我想當你的助理。】
姜秋宜：【那你想著。】
孫惜：【？】
姜秋宜：【我什麼都不懂，助理也不懂，那我們雜誌社怎麼經營？】
孫惜看她這麼說，也有點道理。
她撓了撓頭，嘆氣問：【那你給我安排個職位唄。】
姜秋宜：【除了助理，其他的你隨便挑，哦主編也不行。】
孫惜：【……】
聊到最後，孫惜差點放棄來她這邊上班。
但如果不來姜秋宜這邊尋一個避風港，孫惜會被她爸媽安排去家裡的公司。
那到時候，她真沒摸魚機會了。
「秋宜。」
姜秋宜正跟孫惜聊著，甄萍喊了聲：「過來給媽看看，這對耳墜哪對更漂亮。」
姜秋宜收起手機，溫聲道：「好。」
她走過去一看，是兩對水滴形狀的耳墜，看上去特別貴氣。
她看了會，指了指旁邊的：「媽，這個吧，感覺更適合您。」
甄萍比劃了下，點點頭說：「確實不錯。」
她看向櫃姐，淡聲道：「兩對都包起來。」
姜秋宜挑眉。
甄萍看她，「另一對給你，那個顏色確實年輕。你現在不喜歡，以後再戴，再不濟放家裡吧，反正也不礙事。」
聞言，姜秋宜笑了笑：「好的，謝謝媽。」
甄萍覷她一眼，突然道：「秋宜。」
「嗯？」姜秋宜詫異看她，「媽，您說。」
甄萍想了想，低聲問：「你怎麼突然眼光變得這麼好了？」
以前她有什麼問姜秋宜，她不會直接說哪對更好更特別什麼的。
她一般會各說各的優點，讓甄萍問完，依舊難以抉擇。
姜秋宜微怔，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了。
少頃，她溫聲道：「就突然開竅了。」
甄萍：「這樣。」
姜秋宜「嗯」了聲。
到櫃姐把兩對耳墜都包好後，兩人身後的保鏢接過。
甄萍拉著她往其他店走，邊走邊問：「你跟明承最近怎麼樣？」
「？」
這突然的問題，讓姜秋宜猝不及防。
「啊？」她揣測著甄萍問這話的意思，遲疑道：「還好。」
甄萍：「明承今年就三十了。」
姜秋宜：「嗯。」
甄萍瞅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就嗯？沒想別的？」
姜秋宜看向甄萍，哭笑不得：「媽，您直說，我怕我猜您的心思沒猜准，會弄出誤會。」
甄萍傲嬌地「哼」了聲：「那我的心思，你確實猜不准。」
姜秋宜：「……」
她忍笑，附和道：「是的，我猜不准。」
甄萍看她一眼，正色道：「媽的意思是，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想什麼時候要孩子？」
「……」
姜秋宜呆住。
她懵逼了幾秒，對著甄萍那期待的目光，找不到話說了。
甄萍睨她，「你這是什麼表情？」
「沒。」
姜秋宜回過神來，壓了壓心底的驚訝：「他沒說過。」
甄萍蹙眉，「他還不著急啊？」
她嘀咕道：「我得找機會跟他好好聊聊了，他都三十歲了，還當自己是小年輕呢。」
姜秋宜聽著甄萍的自言自語，有些不解。
她其實不太懂，明明前段時間，甄萍還挺同意王太太說的那段話的。
陸明承和她結婚一年多都沒想要孩子，估計是在做別的打算。
可現在，甄萍卻主動問起了孩子的事，這是頭一回。
之前，姜秋宜也不是沒陪她逛過街，但甄萍從來不提。
那現在，又是為什麼？
其實甄萍沒想那麼多，她之前不提，實在是覺得姜秋宜有點拿不出手。
對陸家來說，陸明承就算是和她離婚，之後能找到的結婚對象也多，而且絕對都是優秀的，家世顯赫的。
但是呢，如果他們夫妻沒太大的矛盾，甄萍也不是惡婆婆，真的會棒打鴛鴦。
她是不喜歡姜秋宜。
可最近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又覺得姜秋宜好像開竅了，是個可以培養的兒媳婦。
更更重要的是，甄萍不是傻子。
上回陸明承在家裡護著她，她就覺得有點奇怪。
雖說陸明承一直是個有責任的人，但之前他們對姜秋宜怎麼樣，他其實不太會幹涉。
直到趙家這事，甄萍才隱約發現了點貓膩。
陸明承給她挖坑，讓她對自己從小看到大的趙雅涵都甩了臉，還凶了她警告了她。
甄萍事後無論從哪個方面想，都覺得不對勁。
要麼是她不對勁，要麼是陸明承不對勁。
所以她叫姜秋宜來了冰島，陪自己旅遊。
以前，陸明承不會問姜秋宜和她的行蹤。
但昨晚，她收到了自己兒子信息，問她打算在冰島待多久。
甄萍破案了。
陸明承不意外，是對姜秋宜有了感情。
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亦或者是察覺了不願意說，但甄萍作為親媽，總得助攻一把吧。
主要還是，現在的姜秋宜，她挺喜歡的。
思及此，甄萍回頭看向姜秋宜：「秋宜。」
「媽。」
姜秋宜回神看她，「怎麼了？」
甄萍看她，壓著聲道：「明承不說，你可以提。」
姜秋宜：「......」
甄萍睇她一眼，嘆氣道：「知道媽在說什麼吧？」
「......」
姜秋宜無言，還真挺想告訴甄萍，她兒子再不久後就會和她離婚，孩子肯定不可能出現。
甄萍看她不開竅模樣，生氣道：「你是榆木腦袋嗎？」
姜秋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甄萍環顧看了一圈，低聲道：「你知道於太太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姜秋宜點頭：「是演員。」
「對。」
甄萍道：「她跟於總當初的事，於家沒一個人看好，大家都覺得於總玩玩而已，於總也確實愛玩你知道的。」
姜秋宜有所耳聞。
「但於太太坐穩了於總夫人的位置，你知道為什麼嗎？」
姜秋宜眨眼。
甄萍冷哼：「她會耍心機，她生了三個兒子，於家會把她趕出去？」
姜秋宜想了想，「媽，如果是用孩子......」
她話還沒說完，甄萍打斷：「媽不是讓你用孩子綁住明承，我們陸家也不重男輕女啊。但夫妻之間，總要有個孩子的，孩子會是你們溝通的橋樑，在我們這種家庭來說，也可以說是綁住人的一種手段。」
甄萍的話，聽著很讓人無語。但在豪門這種家庭，又很常見。
只不過，姜秋宜真不想因為孩子而和陸明承在未來有牽扯。
她認為的感情，是建立在兩個人之上的，而不是用孩子來做什麼手段。
甄萍看她：「聽懂媽說的了嗎。」
「嗯。」姜秋宜沒反駁甄萍，但也不會聽甄萍的。
孩子看感情，也看緣分。
小說里，她和陸明承沒有孩子，那就是沒有。
甄萍默了默，看她就是不願意的樣子。
「不跟你說了，我找機會問問明承。」
姜秋宜：「......」
當晚，姜秋宜收到陸明承的消息。
陸明承：【你想要孩子了？】
姜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