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既然陸明承說不忙，姜秋宜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剛掛了陸明承電話，她手機一震，是盛應發來的消息。
盛應：【姜總晚上不去吃飯？】
姜秋宜想了想，直接回覆：【嗯，我要跟我老公回婆婆家吃飯，今天就不和盛老師一起了，還是很謝謝盛老師能來救場，下回碰上了，我再給盛老師賠罪。】
姜秋宜認真看了看這段話，沒任何毛病，這才發了出去。
發過去後，盛應的消息是幾分鐘後回來的，比較言簡意賅。
盛應：【行，下回希望能跟姜總一起吃頓飯。】
姜秋宜：【謝謝。】
她沒再跟盛應聊天。
姜秋宜沒覺得盛應對自己一見鍾情，她不是那麼有魅力的人。她猜測，盛應可能是因為她是虞舒的表妹，有了點好奇心罷了。
六點剛到，陸明承的車停在了雜誌社門口。
姜秋宜收拾著出去，一上車便看到了旁邊看文件的人。
「媽怎麼忽然叫我們回家吃飯？」
姜秋宜看向陸明承。
陸明承「嗯」了聲，扭頭看了她一眼說：「不知道。」
姜秋宜：「……」
兩人對視看了眼，姜秋宜掃了眼他手裡的資料，低聲問：「還沒忙完嗎？」
陸明承手指微頓，解釋說：「一點小問題，今天拍攝怎麼樣？」
聞言，姜秋宜沒多想，直接說：「還可以，盛應挺配合的。」
她打了個哈欠說：「沒有想像中的大牌。」
像盛應這種藝人沒什麼脾氣，是真的比較少見。
但這話在陸明承耳朵里聽來，就些微的不太舒服。
他擰了下眉，冷漠地「哦」了聲：「你很喜歡他？」
「？」
姜秋宜愣了下，轉頭看他：「啊？」
如果是往常時候聽到這句問話，姜秋宜必然不會多想。
但今天，她總覺得陸明承這話怪怪的。
姜秋宜沉默了會，認真說：「不喜歡。」
陸明承挑眉，略顯詫異。
姜秋宜手機振動，是工作群的消息。
她邊看邊說：「但是他電影我很喜歡。」
她喜歡的不是盛應這個人，是他所拍攝的那些電影角色，也因為有那些角色，她才會對這個人有好感。
但這種好感，區別於男女之間的。
說著，姜秋宜轉頭看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陸明承還盯著最先看的文件那幾個字，「不能問？」
姜秋宜噎住。
她撇撇嘴，輕哼了聲：「能問。」
她自言自語說：「我們雜誌社有不少小姑娘都挺喜歡他的。」
陸明承：「……」
他頷首，淡淡說：「找他要了簽名？」
「要了。」姜秋宜說：「我還跟他合照了。」
「……」
陸明承微哽，側頭看她：「什麼？」
姜秋宜眨了下眼，重複說：「合照。」
兩人無聲對視了一會。
陸明承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沒出聲。
姜秋宜被他看著，也稍微有一點點不自在。
但這種不自在源於哪，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半晌後，姜秋宜率先挪開目光。
她抿了下唇，想問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壓了回去。
陸明承盯著她側臉看了會，收回視線。
驀地，他腦海里響起了甄萍說的話。
甄萍昨天找陸明承吃飯，本就帶著目的的，她不可能什麼也沒說。
只是，陸明承沒怎麼認真聽。
甄萍一直旁敲側聽，問他他和姜秋宜日常相處怎麼樣。
陸明承應付了兩句。
但甄萍並不滿意，追著問了好一會。
問完後，她看陸明承一臉冷淡的模樣，吐槽了他兩句，讓他對姜秋宜稍微好點，女人都需要被哄的。
雖然甄萍也不太敢想像自己這個冷漠規矩的兒子會哄女人，但該說的要說。
她覺得姜秋宜在改變，還挺樂見其成的，至於陸明承，明顯也不討厭姜秋宜。
討厭的話，他們倆當初也不會結婚。
只不過，陸明承好像還沒發現這個點。更甚至可以說，陸明承當初娶姜秋宜，一個是因為她比較安靜比較懂事，不太會鬧騰，另一個，必然是看姜秋宜順眼，覺得舒服，至於別的，當初結婚的時候肯定沒有太多。
但這一年多相處下來，再怎麼也有了一定的感情存在。
只不過陸明承這種性格的人，從小性情就比較冷，比較沉穩。
他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換句話說，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情感是有變化的。
甄萍要做的，是讓他察覺到自己情緒的變化。
不說別的，以前陸明承可不會幫姜秋宜說太多話，但現在他會。
兩人那頓飯吃完，臨走時甄萍問了他一句。
問他有沒有發現，秋宜最近這段時間改變了不少。
陸明承自然是有發現的。
但他沒說。
甄萍走後，他仔仔細細想了想，可又沒找到問題點所在。
到昨晚，姜秋宜提盛應，陸明承不太看得下去，出去抽了根煙。
站在陽台的風口處，陸明承腦海里忽然蹦出了之前霍尋說的一句話。
霍尋說其實姜秋宜長得很漂亮，如果是單身的話，肯定有不少人追。
當時陸明承怎麼回的。
他說：「她結婚了，別人沒有機會。」
霍尋一臉被他噎住的表情，盯著他看了幾秒問：「你知道你這話說出來的意思嗎？」
陸明承沒多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他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姜秋宜就是結婚了，是他陸明承的妻子，別人還能有什麼機會嗎？
霍尋瞅著他半晌，說了句：「你自己心裡清楚。」
「……」
當時陸明承沒理他，也沒太把霍尋的話放在心上。
可現在想想，有些自己未曾察覺到的想法和感覺，好像從很早之前便曝露了出來。
……
車子停下，到陸家老宅了。
姜秋宜下了車，發現陸明承還坐在車裡。
她回頭看他，喊了聲：「陸明承。」
陸明承回神，撩起眼皮看向她。
姜秋宜微頓，挑了挑眉：「你到家了。」
「……」
陸明承默了默，下了車走到她旁邊，淡聲道：「這兒也是你的家。」
「？」
姜秋宜眨了眨眼，「你說什麼？」
陸明承停下腳步，垂睫看她：「我說，這兒也是你家。」
姜秋宜無言。
陸明承看她小表情，淡聲問：「我說錯了？」
「沒……」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話必然是沒錯的。
但是，以前陸明承不會說這種話。
姜秋宜默了默，跟著他進了屋。
兩人一進去，甄萍便招呼著姜秋宜過去：「回來了啊。」
姜秋宜笑了笑，喊了聲：「爸媽。」
甄萍看她：「來來來我看看，上班累不累啊？」
「還好。」
姜秋宜含笑說：「挺有意思的。」
甄萍挑眉：「真的啊？」
她沒去上過班，不知道有意思是怎麼個有意思法。
姜秋宜點頭，頷首說：「嗯，就比較充實。」
在家玩其實也很開心，但姜秋宜必須得借著現在的機會，先鍛鍊鍛鍊自己。
不然之後和陸明承離婚了，她可能要餓死在街頭。
陸明承看兩人說的起勁，提醒道：「媽，先吃飯。」
陸榮也跟著附和：「對對對，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聊。」
四個人坐下。
陸家人不少，但一般家裡只有陸榮和甄萍，會顯得有點冷清。
姜秋宜剛坐下，就被甄萍送了一大碗雞湯。
她淺笑盈盈地望著姜秋宜，指了指說：「把這個喝了，補身體的。」
姜秋宜低頭聞了聞，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
她瞥了眼旁邊的陸明承，表情很詭異。
驀地，甄萍也給陸明承盛了一碗。
「陸明承，把這個喝了。」
陸明承：「……」
姜秋宜瞄了眼，沒敢出聲。
她算是發現了，甄萍叫他們回家吃飯，吃的不叫飯，這可能是鴻門宴。
哦不，這可能是『生子宴』。
姜秋宜會做飯，也知道這雞湯里下了多少補藥。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甄萍看她不動，催促道：「秋宜，怎麼不喝？味道不好嗎？」
姜秋宜搖頭：「沒有，我吹一吹再喝。」
甄萍「啊」了聲：「確實有點燙。」
她看向陸明承：「還不給你老婆吹吹？」
「……」
姜秋宜眉心一跳，想也沒想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豈料，陸明承今天很聽話，還真端過姜秋宜的湯碗吹了吹。
姜秋宜怔住，盯著他專注的神色看了半晌，走了神。
吹好，陸明承重新放在她面前。
姜秋宜依舊沒動。
陸明承看她，淡淡道：「不燙了。」
「哦……」姜秋宜呆愣地應著，呆滯地端起喝完又放下。
整個過程，像個被操控的機器人一樣。
這一頓飯吃下來，姜秋宜受寵若驚。
陸明承除了給她吹湯之外，還給她夾了幾次菜。
陸家吃飯的桌子不能轉，姜秋宜喜歡的一道菜放的比較遠。
她是那種，夾不到就不吃的人，也不太會表達自己喜歡和不喜歡。
但陸明承不知道是察覺到了她想吃還是知道她喜歡，給她夾了好幾次。
到後面，甄萍才問了句，她是不是喜歡。
而後，那盤菜換到了她面前。
……
吃過飯，甄萍拉著她去她衣帽間。
她最近這段時間收了不少珍藏品，讓姜秋宜選自己喜歡的送給她。
時不時的，還關心她新接手的雜誌社，有沒有什麼她能幫上忙的地方。
臨走時，她還暗示姜秋宜，讓她爭點氣。
至於爭什麼氣，姜秋宜看甄萍表情就懂了。
甄萍看她，低聲道：「明承不主動，你可以主動。」
姜秋宜：「……」
她沒好告訴她，她和她兒子陸明承大半年後就離婚了。
她主動幹什麼？主動然後等著被拋棄後傷心嗎？
想到這，姜秋宜的情緒濃郁了一些。
比之前，那種悶悶的感覺好像又多了點。
她不知道要怎麼去形容，但就是不太開心，有點酸酸澀澀的。
想到這事，導致姜秋宜在回家路上，看著心情不是很好。
到家後，陸明承喊了她一聲：「秋宜。」
姜秋宜停下腳步，抬眸看他：「怎麼了？」
陸明承盯著她看，蹙眉問：「媽跟你說什麼了？」
姜秋宜抿了下唇，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陸明承看著她，沒頭沒尾說了句：「她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
姜秋宜愣了下，好笑道：「媽沒跟我說什麼不中聽的話。」
「是嗎。」陸明承朝她走近，忽而抬手碰了下她的臉，聲線偏低，沉沉道：「那你怎麼跟她上樓下來後，這麼不開心？」
有點像，之前甄萍把她叫去書房談話後出來的神情。
姜秋宜頓住。
她眼睫毛閃了閃，看著陸明承停在自己臉上的手。
「你――」
「我什麼？」陸明承忽然靠近，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