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 091
凌晨四點多,遲暖醒了過來。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只有懷中的顧寧姿，從氣息到體溫，都是她刻骨銘心地熟悉。
過了零點，現在已經是大年三十了，她們在顧寧姿母親生前常來的溫泉別館迎接新年。
萬籟俱靜,仿佛能聽見窗外的雪，一層層鋪落地面。
遲暖伸手，黑暗中輕觸顧寧姿的臉。這大半年裡,顧寧姿丟失的記憶恢復得七七八八，她們對彼此的愛意與依戀，與日俱增。
顧寧姿也睡得不沉,臉上麻癢的感覺讓她很快甦醒過來。她握住遲暖的手,聲音裡帶著慵懶的困意：「醒了？」
遲暖輕聲道：「昨天在姐姐家，你爸爸……」
顧妙言得知她們三人到了北方，盛情邀請她們去家中小聚。顧寧姿的父親也在,只是父女倆樓上樓下,並沒有碰面。
沒到用餐時間,顧寧姿就帶著遲暖和小梧桐離開了。
這時候提起,顧寧姿以為遲暖是對不被認可感到沮喪難眠，抓著她的指尖輕輕啄吻,安慰說：「不用介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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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暖沒有介意，比起多年前雷厲風行拆散她們的手段，此時能夠相安無事地共處一室,已經意義非凡。顧寧姿的父親表面上好像不願意見她們，但其實已經做出了無聲的讓步。
遲暖發自內心地說：「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顧寧姿睜開眼睛，兩人對視了片刻，她問遲暖：「泡溫泉嗎？」
遲暖：「現在？」
顧寧姿：「泡完再睡能舒服點。」
遲暖依言起身，顧寧姿先去隔壁房間看小梧桐，借著窗外的雪色，她進去給他拉好了蓋被。
屋子裡沒有開燈，外面的天色似明非明。打開通往後院的門，她們牽著手走在石徑上。雪勢小了，只是零落的細雪。不過原本蒼蒼鬱郁的遠山，一夜間換上了新的面貌。
銀裝素裹。
天然溫泉占地很廣，池面熱氣縈繞，說是人間仙境也不為過。
泡在溫泉水中，渾身都是暖的。細雪落在水面上，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顧寧姿泡了會兒，裹起浴袍坐去池邊喝水。遲暖也覺得渴，趴在顧寧姿腿上，仰臉道：「給我喝點兒。」
樣子像極了撒嬌求抱抱的貓。
顧寧姿把杯子給她。
遲暖去接，誰知顧寧姿半途改道，笑著把杯子藏去自己身後。
「……」遲暖好笑道：「幹嘛……我也要喝啊。」
顧寧姿撐著池子邊沿，低頭吻她。
遲暖眨了眨眼，有一朵小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在這個冰雪世界裡，顧寧姿的吻卻那麼炙熱。
唇舌交纏，甜蜜的吻過了好久才結束。遲暖換了口氣，臉紅紅地轉動一直揚起的脖子緩解僵麻感，小聲嘀咕說：「原來不是要給我餵水……」
顧寧姿：「你希望我這樣？」
遲暖說：「……」
顧寧姿拿出水杯，喝了一口，脫下浴袍重新泡入溫泉。
有水珠沿著顧寧姿的臉頰往下滑，水面與她赤.裸的胸口齊平。她勾起遲暖的下巴湊上來，兩人都笑了。
太陽還未升起，細雪初歇。
遲暖急促而壓抑地低吟。溫熱的水加速了血液流淌，心動的感覺成倍遞增。她抵著池壁，緊緊攀住顧寧姿的肩，她對她溫柔地纏磨，讓她熱得快要融化了。
快感堆積了太多，她幾乎承受不住。
顧寧姿輕咬她緋紅的耳垂：「不用忍，這裡不會有人來。」
……
午後，她們帶著小梧桐一起去超市買團年飯需要用到的食材。
按照北方習俗，要吃餃子。遲暖推著推車在超市里轉悠，經過糖果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糖了。
那些她苦澀時尋求的心理慰藉，自從和顧寧姿在一起後，就再也沒有派上用場的機會。
眼神柔軟地轉過頭，顧寧姿和小梧桐落在後面，小梧桐抱著一副超大的拼圖，開心地問顧寧姿：「顧阿姨，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再去豆豆姐姐家玩？」
毛豆豆比小梧桐大近一歲，小梧桐昨天去她家做客，她很有姐姐風範地帶著他到處玩。離開時，小梧桐看上去很依依不捨。
「豆豆姐姐很好的，還有她外公，外公下圍棋也好厲害喔，我和豆豆姐姐聯手都贏不了他。」
遲暖一怔，小梧桐見到顧寧姿的父親了？還一起下了圍棋？
小梧桐扛著拼圖把它放進推車，興高采烈地比劃著名：「外公的貓又胖又懶懶的，我們下圍棋的時候啊，它一直趴在棋盤邊。我偷偷摸它鬍子，它也不生氣，就是搖搖尾巴，很好玩。外公說它不是懶，是年紀大啦，就不愛動了。」
遲暖和顧寧姿對視一眼。
小梧桐：「豆豆姐姐的外公讓我有空去他那兒玩哩！」
顧寧姿抬手摸了摸小梧桐的腦袋。
買齊了包餃子要用的食材，遲暖和小梧桐都想吃火鍋，於是又準備了佐料和一大堆新鮮的配菜。
回到溫泉別館，忙忙碌碌地準備起來，顧寧姿和遲暖一起包餃子。
遲暖的餃子包得很漂亮，顧寧姿看著自己包的：「……同樣都是用手，為什麼差別這麼大？」
遲暖乍聽沒什麼感覺，事後越想越覺得好笑，一向驕傲的顧寧姿竟然會對自己的能力產生這樣的質疑與反思。
顧寧姿：「笑什麼？……我的手在其他時候也是很厲害的啊。」
遲暖贊同她：「是呀，這是簽了多少大項目的手啊。」
顧寧姿：「雖然開始不算多厲害，但是經過大半年的磨練，現在已經熟練掌握了要點。」
遲暖：「……」
顧寧姿：「這是從你每次的反應中得出來的結論。」
遲暖飛快回頭，好在玩拼圖的小梧桐離得遠遠的。
……話題怎麼突然跑偏成這樣了？？她們不是在談論包餃子嗎？
遲暖把餡料放進餃子皮，轉向顧寧姿：「哪，你再看一次我怎麼包的。」
遲暖放慢動作，顧寧姿認真看她捏完這個餃子，彎著唇角，慢騰騰道：「我喜歡你的手。」
遲暖：「……」行吧，話題回不去了。
遲暖說：「嗯，我也喜歡你的。」
「……」顧寧姿的耳尖紅了。
天色擦黑，餃子上桌，三人圍在桌前，熱熱鬧鬧地涮火鍋吃餃子。吃過團年飯，小梧桐就拉著遲暖出去堆雪人。
顧寧姿把煙火搬去前院，向小梧桐招手：「你來點嗎？」
小梧桐感興趣地跑上去，但是並不敢碰引線，強撐著他小小男子漢的尊嚴，說：「顧阿姨，你點吧，我在一旁保護你。」
顧寧姿笑著抽出一根火柴，在小梧桐眼前晃了晃：「準備好許願。」
小梧桐：「呀？許願？」
顧寧姿：「一口氣對著火苗許出願望，然後用火苗點燃煙火，煙火就會把你的願望帶走，不久的將來，願望就會實現了。」
小梧桐睜大眼睛，他已經是二年級的小學生了，將信將疑道：「真的嗎？」
顧寧姿點頭：「當然是真的。……不過這個願望，不能在心裡默默地許，一定要說出來才會靈驗。」
小梧桐：「那我讓媽媽一起來許願吧。」
「你媽媽的願望，不用許都會實現的。」顧寧姿作勢欲劃亮火柴：「遲錚，你準備好許願了嗎？」
「等等！顧阿姨等等！」小梧桐有了緊迫感，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我再想想，我的願望好多好多的啊，要一口氣全部說出來有點難呢！」
……
「砰——」
五彩繽紛的煙火，燃燒了黑夜。
微信群里非常熱鬧，遲暖對著半空拍了張煙火的照片發進去祝賀新年。
大家紛紛回她新年快樂，然後七嘴八舌地繼續吐槽今年的春節晚會。
小梧桐捂住耳朵，在顧寧姿身邊一蹦一跳地大聲道：「顧阿姨這個放完還有嗎？我還能繼續對著火柴許願嗎？我剛才說著說著就用了兩口氣，願望會不會實現不了tat」
屏幕里是遲暖掛念的朋友們，屏幕外陪伴著她的，是她愛的人，也是愛著她的人。
不管命運曾給過她多少傷痛，不可否認，此時的命運是那般慈悲動人。
「顧寧姿。」遲暖輕喃。
煙火聲熱烈，她輕聲的呢喃，顧寧姿應該是聽不見的，但是好像心有靈犀，顧寧姿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就這麼轉頭看了過來。
遲暖笑了，眉眼生動，眼神里映出無盡的璀璨光芒。
——顧寧姿，你是這個世界對我最大的溫柔。感謝命運，在十七歲的那年，把那麼那麼好的你送來我身邊。
顧寧姿看著遲暖，也笑了。
她的女友此時還不知道，兩天後，將會收到怎樣的慶生禮物。
人生的下一個階段，願我們深情與共，攜手白頭。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2018年的新年，我開始存稿顧寧姿和遲暖的故事，現在終於劃上句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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