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薅羊毛


  嵇玄陷入沉睡之後,始終沒有甦醒。

  葉迦站在軟椅前,擰起眉頭,垂眸注視著眼前睡在椅子上的小男孩。

  雖然他現在是幼年體的模樣,身板纖細,但是卻仍然手長腳長,蜷縮在窄窄的一把椅子中,看上去好不可憐。

  長長的睫毛垂落,猶如蝶翼般靜悄悄的落下,在蒼白的臉上印下深深的陰影,顯得分外脆弱。

  血蠱魚悄無聲息地遊了過來,它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窩看了看嵇玄,又扭頭看了眼站在身旁的葉迦,似乎在無聲地譴責和控訴。

  葉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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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幹什麼?」他面無表情:「看我也沒用……」

  ——能把你家主子全須全尾地送來已經是他發善心了。

  說完,葉迦冷酷地轉身就走。

  血蠱魚張嘴叼住葉迦的褲腿,將他向著軟椅的方向扯去。

  葉迦在猝不及防間一個踉蹌:「你幹什麼?」

  血蠱魚鬆開嘴,沖他乖巧地擺了擺尾巴。

  葉迦:「不可能……」

  血蠱魚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湊上前來輕輕地拱著他的手,還在他的面前打了個滾,討好地露出肚皮。

  葉迦心如鐵石:「呵,你以為賣萌有用?」

  ——還真有用。

  在被血蠱魚死纏爛打三分鐘後,葉迦終於投降了。

  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筋疲力盡地說:「行行行,這段時間我幫你照看他,行了嗎?」

  血蠱魚仿佛能夠聽懂人話似的猛地激動起來,它興奮地繞著葉迦轉圈圈,喉嚨里發出愉快的咕嚕聲。

  葉迦一時都有些應付不暇,他深吸一口氣,說:「你別鬧,鬧過了我就反悔了啊。」

  血蠱魚立刻剎住車,乖乖地趴在地上,抬著那顆碩大的山羊頭骨,安安靜靜地望著葉迦。

  葉迦鬆了口氣:「你等等,我去和阿咪說幾句話再走。」

  既然這段時間要照應一下虛弱狀態的嵇玄,那至少就要把工作做全套,至少讓他的屬下知道他們的王最近有事不會露面,一旦有什麼消息,先來通知他,再由他向王轉達。

  葉迦一開始心裡還沒什麼底。

  畢竟他也算是剛剛才加入組織不久,在大部分厲鬼的面前都是生面孔,唯一熟悉點的高層就是阿咪了,所以他準備先忽悠了阿咪,再讓它去忽悠其他高層。

  但是,奇怪的是,葉迦甚至還沒有把自己想好的託詞和藉口說出口,阿咪就滿口答應,而且拍著胸脯保證會通知王麾下的其他厲鬼。

  葉迦:「?」

  他狐疑地望著眼前瘦瘦高高的影鬼,一時有些沒有緩過神來。

  嵇玄的手下都這麼傻白甜嗎?

  怎麼這麼容易相信人的?

  阿咪問:「到時候我去哪裡通知你?」

  葉迦熟練地報出一串地址。

  這,這分明是王名下的一處地址!

  而且阿咪記得,之前王還命令其他厲鬼去為這個地址的房產進行置辦,要求極為嚴格,並且需要他最後親自過目。

  它喜悅的泫然欲泣。

  這是同居了啊!

  葉迦被對方怪異的眼神看的渾身發毛:「怎,怎麼了?」

  阿咪眼淚汪汪地望著他:「沒什麼,就是感覺生活真的很美好。」

  葉迦:「?」

  嵇玄的手下……怕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在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後,葉迦回到大廳內,大門在他的背後合上。

  血蠱魚猛地抬起頭,沖他開心地擺尾巴。

  葉迦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拍了拍它的腦袋:「我都答應你了,不會失信的。」

  ——就好像剛才把人哄騙地鬆開手之後,轉身就準備走的渣男不是他一樣。

  血蠱魚亦步亦趨地隨著他向前游去。

  葉迦彎下腰,將委委屈屈蜷縮在椅子內的嵇玄再次抱了起來。

  對方本能地向著熟悉的氣息靠近,冰冷的臉頰貼向青年的溫熱的胸膛,好似趨熱的冷血動物。

  葉迦垂眸掃了一眼對方,視線微頓,然後移開了視線。

  很快,葉迦回到了那棟房子內。

  它和離開前似乎沒什麼兩樣,但是葉迦卻立刻地發現了有什麼地方不同——先前被打碎的茶几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更換了,廚房裡堆放的髒碗碟也已經被清洗過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架子上,看上去仿佛真的是一個普普通通但很貴的生活居所。

  也不知道嵇玄什麼時候處理的,畢竟雖然在鬼蜮中的戰鬥格外激烈,在現實生活中過去了才剛剛不到一天。

  難道在趕來管理局之前,對方居然在這裡打掃衛生嗎?

  這個詭異的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葉迦親手掐斷了。

  這也太可怕了。

  他眨了眨眼,將腦海中嵇玄帶著粉色圍裙在房間裡大掃除的畫面驅逐出去,然後抖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棟房子裡的房間倒是很多,葉迦隨便找了一間,把嵇玄放了進去。

  出乎意料地是,這次對方沒有再像剛才那樣難搞,而是乖乖地鬆開了手,老老實實被葉迦平放在了床上。

  葉迦:「…」

  雖然已經確認過很多次了,但是他真的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裝睡。

  葉迦扭頭看向身旁看著自己的血蠱魚,攤了攤手:「你看,我沒有騙你的吧。」

  五天後……

  「你說……」

  葉迦站在房間門口,懷抱手臂靠在門框上,眉頭緊皺,緩緩問道:「他這樣正常嗎?」

  這幾天裡他忙的不可開交。

  局裡因為blast的破壞而被迫修繕,倒是給他留出了不少空餘時間,所以,葉迦就用這三天的時間來調查縱偶師給他的那個城市的資料——

  f市,它與m市的距離說不上近,但是坐高鐵也不過兩個小時的距離,但是人口卻是m市的三倍,是整個東南區域裡最大,也是最現代化的樞紐城市,f市的超自然管理局比m市的規模要大得多,員工的數量也要更多。

  葉迦在這三天裡,以ace的身份和其他人見了幾次面,也通過伍肅的渠道收集到了不少官方情報。

  從表面上看,這裡似乎風平浪靜。

  雖然在m市的百鬼夜行之後,f市也有不少靈異事件發生,但是其數量卻遠比m市要少得多。

  超自然事件的爆發數和不明原因的死亡數量也並不誇張,整體的數字雖然偏高,但是也屬於鬼門大開之後的正常範圍,即使使用大數據進行搜索,社交軟體上也沒有多少能夠繼續跟進的線索。

  如果說,真的有s級厲鬼悄無聲息地融入到了其中,那它的工作做的實在是非常出色。

  正在這時,陳清野推了推眼鏡,突然開口說道:「其實……」

  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他投了過去。

  陳清野說:「我的專業和數據處理有關,所以在這方面我會敏感一點。」

  他指了指一旁的表格,說:「這個數字看似很正常,但是,如果你把人口密度以及地域面積算進去的話,就會發現,作為一個大都市,這個數字低的有些不太正常……」

  伍肅皺起眉頭,搖了搖頭:「你不能這麼說,因為m市本身數字就過高了,畢竟先前的那場……」

  「那是你參考的範本不對。」陳清野低下頭,快速地從手機上調出了一個表格:「這是和f市接壤的另外一個城市的數據。」

  他將屏幕展示給其他人:「這個城市的人口密度只是f市的五分之一,gdp和人口流動量也遠遠不如f市,但是它和f市爆發的靈異事件數量幾乎持平,而這裡管理局的分局人數更少,按理來說更難發現……」

  「那不說明f市的怪事少嗎?」blast心直口快:「這不挺好的嗎……」

  衛月初捲起手邊的紙筒,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頭:「你是不是傻?」

  「哎呦!」blast捂住自己紅毛亂翹的後腦勺,委屈地大聲道:「你幹嘛打我!」

  衛月初恨鐵不成鋼:「出事的人少,說明鬧事的厲鬼少,你知道鬧事的厲鬼少說明什麼嗎?」

  blast猶猶豫豫地說:「因為裡面有更厲害的?」

  衛月初舉起紙筒又抽了他一下:「對啊!」

  blast氣的跳了起來:「我都答對了你為什麼還打我!」

  衛月初:「因為你蠢!這麼簡單的答案你都要用疑問句!」

  在場面即將變得混亂起來之前,葉迦邁步走到眼前釘著無數數據表格資料的牆壁面前,眯起雙眼,定定地觀察著眼前看似凌亂的數字,突然,他開口問道:「f市的自然死亡和意外死亡率呢?」

  伍肅一愣:「你要這些什麼?」

  「得病死的,老死的,被磚頭砸死的,被車撞死的……」葉迦一邊說,一邊轉身走到桌前:「這些死亡案例往往都會被人忽視——如果這裡真的有一隻厲鬼的話,那它必須得吃東西。」

  「所以一定會有人類成為它的食物。」陳清野接過話頭。

  伍肅恍然。

  只不過,這些和超自然事件的數據不在管理局手裡,所以他連忙聯繫警局,在上上下下運作了好幾個小時之後,才終於將那個數字拿到了手。

  ——高的嚇人。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

  衛月初問:「咱們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這隻厲鬼恐怕非常狡猾,十分擅長掩藏自己的蹤跡,如果不去f市,僅靠這些冷冰冰的數字進行分析,恐怕很難摸清楚對方的進食方式以及行為目的。

  葉迦沉吟半晌:「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他回到了家中。

  之前的三天裡,葉迦基本上都很少上樓,忙的都快要忘記了自己樓上的側臥里還躺著一個人。

  這次,葉迦可算是終於想起來對方的存在。

  他走上樓,推開房間的門。

  房間內的窗簾半掩著,窗外的落日餘暉灑入其中,照亮了和三天前分毫不差的房間,從擺設到裝飾,就連床單上細微的褶皺都沒有半點變化。

  小男孩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仍舊保持著葉迦上次見到的姿勢,蒼白的面容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夕陽中。

  血蠱魚從葉迦的背後緩緩地遊了過來,同樣探頭向著房間內看去。

  「你說……他這樣正常嗎?」

  血蠱魚擺擺尾巴,似乎對此同樣感到十分疑惑。

  葉迦揉了揉額角:「我忘了你是條魚了。」

  他邁步向著房間內走了進去,低下頭,細細的審視著躺在床上的嵇玄。

  作為厲鬼,對方的胸膛一片死寂,沒有半點起伏,身上沒有半點活氣,所以葉迦也就更難判斷出對方現在的狀態了。

  葉迦擰起眉頭,猶豫地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對方冰涼柔軟的臉頰。

  下一秒,毫無預兆地,小男孩的眼睛睜了開來。

  猩紅的眼眸反射著夕陽的餘暉,猶如深淵內緩慢流淌著的粘稠血河,瞳孔是窄窄的一道縫隙,猶如蛇類,視線森冷殘酷,沒有絲毫情感,好似嗜血的掠食者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獵物,亮出擇人而噬的森白獠牙。

  等等,豎瞳?

  葉迦一驚,鎖骨上被啃咬出來的牙印雖然現在已經結痂,但是卻仍舊在隱隱作痛,他反射性地手掌虛握,鐮刀的影子在掌心中迅速成型。

  在門口的血蠱魚仿佛也感受到了這裡過分緊繃的氣氛,尾巴擺動的幅度停了下來,巨大的頭顱一動不動,定定地注視著前方房間內的氛圍。

  下一秒,小男孩再度閉上雙眼。

  那雙猩紅的眼瞳被薄薄的眼瞼遮蓋,長長的睫毛再度垂落下來,擋住那詭譎可怖的雙眸。

  緊接著,葉迦感覺到,自己停留在空中的手指被對方冰冷的臉頰輕輕地蹭了蹭,小男孩的臉十分柔軟,帶著一層淺淺的絨毛,仿佛羽毛般蹭了過來,就好像是稚童在睡夢中無意識的撒嬌。

  葉迦愣了一下。

  在他走神之時,對方的手腳已經纏了上來,再度將他的胳膊緊緊地抱在了懷中,好似蟒蛇用自己柔韌細長的身體將自己的獵物在懷抱中絞緊,不等到對方窒息絕不放手。

  葉迦:「…」

  草,又來!

  葉迦十分頭大,他試圖將仿佛牛皮糖一樣粘人的嵇玄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來,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對方越粘越緊,到最後甚至直接掛在了他的身上。

  他坐在床邊上,一臉生無可戀。

  正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敲門聲——「喂!阿葉你在嗎!」

  是阿咪的聲音。

  葉迦:「…」

  梅開二度。

  絕了……

  敲了好久的門之後,裡面依舊沒有動靜。

  阿咪都有點猶豫要不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從門縫中鑽進去看看得了,但是王的積威太重,它頂多是在腦子裡想想,真的實施還是不敢的。

  正在這時,眼前的門被一把拉了開來。

  一臉煩躁的葉迦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這次的扣子倒是扣的嚴嚴實實,但是身上還是能嗅到王身上殘留的氣息。

  青年的聲音微沉,聽上去似乎壓著一絲不明顯的火氣:「怎麼了?」

  阿咪猛地收回自己發散的思維,故作鎮定地咳了兩聲,說:「你讓我找的人找到了。」

  葉迦精神一振:「在哪?」

  阿咪一伸手。

  身後巨大的影子中裂開一個縫隙,然後一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矮胖子被摔在了兩人面前的地面上,他的眼睛嘴巴耳朵都被活動著的影子死死地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艱難而驚恐地在地上蠕動著。

  董卦……

  葉迦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個飛縱即逝的笑意。

  對方上次倒賣被詛咒的物品被他捉到,本來已經乖乖束手就擒,但是緊隨其後的就是令整個m市都震動不已的百鬼夜行,於是,趁著整個超自然管理局人手空缺,疏於管理的空當,董卦偷偷溜走了,從此隱姓埋名,銷聲匿跡。

  管理局雖然沒再發現任何和被詛咒的物品相關的案件,但是董卦卻一直都沒找到。

  葉迦也是實在是太忙,更不可能親自去找他,所以還真讓他過了一段安寧的時光。

  而現在有了阿咪的幫忙,簡直輕而易舉。

  阿咪將董卦丟下之後,就一溜煙跑掉了,臨走了還丟下一句話:「那我就先走啦!」

  轉過身,阿咪的嘴角瘋狂上揚。

  這種體驗實在是非常美妙,難道這就是……自己的磕的cp成真了的感覺嗎?

  望著阿咪消失的身形,葉迦一臉莫名其妙。

  這隻鬼最近真的怪怪的。

  他低下頭,將董卦從地上拎了起來,丟進了客廳里。

  葉迦俯下身,白皙修長的手指扯住對方的耳朵和嘴巴上的陰氣束縛,輕輕向下一勾,那一縷黑氣瞬間在他的指尖消逝無蹤。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越發顯得豐腴的體態,慢條斯理地開了口:「看來,你最近過的很滋潤啊。」

  董卦的渾身一僵。

  在那瞬間,他脊背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濕透了,青年的聲音清朗而溫潤,十分好聽,但是那似曾相識的音色,以及那熟悉到可怕的音調,令他立刻回想起來曾經那些不忍回顧的經歷,身上抖的更加厲害了,他慘叫道:「我我我,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再重操舊業了啊!我真的金盆洗手了!您相信我啊!」

  葉迦唇邊的笑意加深:「幹嘛那麼緊張呢?」

  董卦面容慘白,汗如雨下,兩條腿哆哆嗦嗦,抖如篩糠,他的嘴巴開開合合,許久發不出一個音節。

  ——那天從管理局逃走,他也是抱著僥倖心理。

  ace是大忙人,應該不可能分出時間來找他,而他這次又確確實實準備洗心革面了,應該能偷偷消失不見的吧……

  但是,沒想到,還沒有等他的心落下來幾天,就被逮回去了。

  董卦現在悔死了,實在想把上個月的自己抽死。

  你說你怎麼腦子那麼不清醒呢!

  正當他悔不當初的時候,只聽眼前不遠處傳來衣服摩擦細細簌簌的聲音,似乎對方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

  緊接著,青年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他的音色極其好聽,但是聽在董卦的耳中卻仿佛惡魔的低語:「我這次找你來,不為別的。」

  董卦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戰戰兢兢地聽著。

  只聽對方繼續說道——「我希望你重操舊業。」

  董卦:「…」

  啊?

  正當他一臉茫然的時候,葉迦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歧義,他說道:「當然,不是讓你重新倒賣詛咒品。」

  「那……那是什麼?」

  「黑市……」葉迦微笑著說。

  董卦瞬間一僵。

  葉迦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我相信,作為你這樣的生意人,應該知道,前一段時間有一批遊戲中的道具在黑市中流通吧?」

  董卦的臉色慘白,艱澀而緩慢地吞咽了一下唾液。

  葉迦說:「他們現在的保密工作做的比以前好了,我現在基本上聯繫不到他們的下線了。」

  他聽上去似乎非常苦惱。

  但是董卦的臉色卻越發難看了,一絲被恐懼扭曲的表情出現在那張冷汗涔涔的臉上。

  葉迦伸出手,拍了下董卦的肩膀,對方龐大沉重的隨著他的動作猛地一抖,好似被嚇了一跳似的。

  他笑眯眯地說:「當然,我相信,像你這麼有能力的人,找到他們應該沒問題吧?」

  葉迦善解人意地補充道:「我要求的也不多,只要你能給我搞到他們的一個倉庫地址就行了。」

  董卦哀求道:「他,他們要是知道是我做的話……我會生不如死的!」

  葉迦和藹地說:「所以你行動起來就要更加謹慎,不要被他們發現。」

  董卦:「…」

  你可真是個邏輯鬼才呢。

  他欲哭無淚,恨不得乾脆死過去算了。

  這可真是前有豺狼後有虎——所以他當初是為什麼腦子抽了要跑呢!

  董卦第一百零八次想把過去的自己抽死了。

  兩天後……

  m市市郊的一處倉庫。

  倉庫中的一處突然起火,頓時警鈴大作,自動滅火裝置被激活,整個倉庫瞬間亂作一團。

  吵吵嚷嚷十幾分鐘之後,警報終於解除,但是等看守者回到倉庫中之時,卻發現原本守在倉庫門口的怪物厲鬼已經被殺的乾乾淨淨,而那滿滿當當的倉庫已經被搬的清光。

  所有人如遭雷擊,面如土色。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倉庫外,一輛車在深夜的馬路上疾馳,blast把頭探出窗外,發出興奮的呼喊:「嗚呼!好爽!」

  葉迦扭頭掃了他一眼,平靜道:「別把頭探出去。」

  blast迫於對方威懾,撇撇嘴,不情不願地縮了回來。

  他強壓著自己上翹的嘴角,暗喜道:「怎麼樣,我是不是非常靠譜?」

  葉迦:「…」

  早知道這傢伙這麼咋呼,他就帶陳清野來了。

  ——自從知道這些玩家和厲鬼是屬於母親的手下,葉迦就打消了從對方的口中套取信息的企圖。

  從血脈的壓制,再到道具的限制,還有他們本身級別位次的低下,都決定了他們無法吐出一絲一毫有用的消息。

  但是,薅薅羊毛還是可以的。

  尤其是他們還馬上準備去其他城市尋找一個s級領主級別的厲鬼,這些道具都對他們有著不小的幫助。

  blast還在一旁沾沾自喜:「今晚實在是太爽了,以後還能不能再來一次啊?」

  葉迦勾了勾唇,仿佛狐狸一般:「放心,還會有的。」

  羊毛光薅一次怎麼能夠呢?

  葉迦掏出鑰匙,擰開房門。

  房間裡很暗,沒有任何光線。

  他頓了頓,伸手探向一旁的開關。

  但是,下一秒,男人冰冷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向著黑暗中拉扯進去。

  葉迦被重重抵在了牆上。

  對方低下頭,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詭譎的微光,他用鼻尖蹭著青年的頸窩,冰冷的吐息落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之上。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絲令人心驚的危險:「哥哥,你又不見了。」

  但是,正當葉迦提起警戒,準備掏出武器反擊的時候。

  對方卻突然鬆開了按住他的手,轉而輕輕地攬住了他的腰,委委屈屈地把頭埋進了自己的懷裡:「你又騙我……」

  葉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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