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草。

  這……這就是公開處刑嗎?

  葉迦仿佛被雷劈了似的,表情空白,渾身僵硬。

  緩緩地扭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乾巴巴地問: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

  「你……」

  他深吸一口氣:「你,你為什麼……?」

  嵇玄眯著雙眼,唇畔帶笑,接過話頭:「我為什麼會知道的?」

  「這畢竟是是你第一次和母親獨處……」他俯下身,下巴親昵地蹭了蹭葉迦的肩頭,撒嬌道:「我擔心哥哥嘛。」

  母親這次專門只叫了葉迦,刻意將嵇玄排除在外,一定是有什麼用意。

  尤其是他們現在還不完全確定,母親是否真的相信了ace的倒戈,

  所以為了防止母親突然發難,嵇玄並不準備讓葉迦獨自一人去首都面對母親——他在將葉迦脖頸上傷口治癒的同時,偷偷留下了幾滴血液,通過血蠱魚的能力,從遠程監視這場會面,以防事情生變。

  沒想到……

  他居然能夠聽到對方說的……那樣一番話。

  隔著模糊的血鏡,嵇玄身心巨震,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能聽到對方的聲音透過遙遠的距離,清晰地在自己的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擊下來,令他頭暈眼花。

  哥哥說……喜歡。

  愛。

  他感到自己沉寂冰冷的胸腔內有某種異樣的情緒涌動鼓脹,就像是瘋長的蔓草,仿佛要衝破肋骨的束縛,纏繞住喉嚨和心臟,帶來一種怪異而陌生的可怕痛楚。

  有什麼東西超出了掌控。

  作為厲鬼,嵇玄明明早已不再需要呼吸,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種眩暈般的窒息感卻鋪天蓋地地向他壓來。

  那種驟然在腦海中炸裂開的喜悅感,強烈到幾乎令他感到恐懼。

  即使嵇玄非常清楚對方這麼說是為了瞞過母親,他也仍舊無法控制自己本能的情感反應。

  比調情更歡愉,比疼痛更深刻。

  嵇玄垂下眼,注視著自己懷中的青年。

  對方的身體和自己同樣冰冷,但是卻令他幾乎有種幻覺般的溫暖。

  他揚起唇,低頭蹭了蹭葉迦的耳側,聲音低沉:

  「……我很開心。」

  即使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他依舊……

  很開心。

  伴隨著冰冷柔軟的觸感從自己的耳畔擦過,對方的聲音猶如平地驚雷一般在葉迦的耳邊響起,將他從那種渾身僵硬,頭腦空白的呆滯狀態中驚醒。

  就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葉迦猛地一蹦三尺高。

  這種本能的應激反應,就連嵇玄都沒有把對方摁住。

  葉迦惱羞成怒地給嵇玄一個肘擊,從對方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然後扭過頭,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對方:

  「你……」

  他死死地瞪著面前一臉無辜的男人,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是老半天都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操。

  葉迦深吸一口氣,將尚未出口的話硬生生壓回了嗓子眼,最後惡狠狠地瞥了嵇玄一眼,然後陰沉著一張臉,猛地轉身,快步向前走去。

  嵇玄若有所思地摸了下自己的腹部。

  比起原先實打實的挨揍,對方剛才的那一擊輕飄飄的,幾乎有些慌亂,甚至沒帶上多大的力氣。

  他抬起頭,注視著對方迅速變小的背影。

  怎麼看怎麼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嵇玄微微眯起一雙狹長的眸子,猩紅色的眼珠在長長的眼睫下閃耀著愉悅的光芒,他不著痕跡地挑起唇角。

  看來,對方先前說的那一番話,說不定……也不是百分百的虛假和做戲。

  他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快步追了上去,尾音微微拖長:

  「哥哥,你等等我嘛。」

  ·

  m市的邊緣。

  blast獨自一人向著被陰雲和血氣籠罩的城市廢墟處前進,他的行蹤十分克制詭秘,身形輕巧,幾乎完全融入到周圍的一片黑暗之中,他並沒有直接向著先前撤離平民的那個牆壁上的大洞前去,而是迂迴繞道,曲折接近。

  一路上,他非常小心自己能力的施放。

  火光就代表著明亮,雖然能夠自保,但是卻也會導致行蹤的暴露。

  blast身形輕巧地越過牆壁上的缺口,好像是一道影子一般,靜悄悄地潛入到了城內。

  先前的求救和驚慌的尖叫聲早已被朔風吹散,滿是廢墟的地面之上滿是大大小小的裂口,空氣中仿佛還殘餘著那晚的血腥氣,粘稠的幾乎令人無法呼吸。

  根據記憶,他很快來到了那處衛月初跌下的縫隙。

  那天在地面之下蠕動著的肉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消失不見,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中傳來陳腐惡臭的氣味,坑坑窪窪的岩壁上隱約還殘留著鮮血的痕跡,一眼看下去幾乎望不到盡頭。

  blast低下頭,定定地凝視著下方的深淵。

  他還記得,在臨走之前,陳清野找到自己時說的那番話:

  「……即使你找不到衛月初的屍體,也不代表你的猜測被證實了,你清楚這點嗎?」

  且不說有的縫隙之下有著母親的肢體,一旦掉進去就是被吞噬的份,即使沒有被母親吃掉,在m市內的厲鬼數量實在太多,被吞噬的屍骨無存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blast沉沉地「嗯」了一聲,將背包甩到背上。

  他清楚,自己這趟,能夠得到確切答案的可能性很小——但他必須去。

  他必須親眼看到衛月初的屍體。

  blast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順著岩壁躍下,一點點地向更深處潛入。

  越向下,越狹窄。

  空氣渾濁,兩邊的牆壁似乎是想要將他壓扁似的一點點地收攏。

  blast從一個落腳點跳到下一個落腳點。

  他能夠看到,斷裂的水泥板,扭曲的鋼筋,破碎的石塊,以及許多人類殘缺不全的屍身。

  blast耐心地尋找著。

  他翻動著每一具屍體,尋找著那張熟悉的面孔。

  這個不是。

  這個也不是。

  這裡沒有,那裡也沒有。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潛到了很深處。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一直在收緊的岩壁突然變得寬闊了起來。

  腳下的小石子落了下去,砸在地面上,發出細碎和空洞的聲響。

  居然……落到實處了?

  blast微微一愣。

  他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騰起一簇火苗,將下方照亮。

  的確,在縫隙的深處,有著一個長長的,看不到盡頭的通道。

  blast從上方跳了下去,

  通道不算狹窄,岩壁濕漉漉的,散發出一股潮濕惡臭的腥味,處處散落著殘缺的屍骨,以及半腐爛的肢體。

  blast微微皺了皺眉頭,順著通道向前走去。

  這裡的地形十分複雜,窄窄的通道之間相互連接,四通八達。

  遠處傳來喧囂的人聲。

  「……快點,快挖!」

  那個聲音殘酷地大笑著,伴隨著嗖嗖的鞭子破空聲,痛苦而悲慘的哀嚎聲在狹窄的通道內迴蕩著:

  「偷懶的會被吃掉哦,哈哈哈哈哈哈!」

  blast微微一怔。

  他想起撤離m市的那天,伍肅和陳清野談論的話題——

  他們認為,母親給人類留出一個月期限是有原因的,她不會仁慈,那就一定是有什麼在阻止著她發起全面的侵略。

  難道……

  和眼前的這幕有關?

  blast不太熟練地隱藏著自己的氣息,雖然他在這方面趕不上ace,但是糊弄糊弄一般的厲鬼也是綽綽有餘的。

  他緩緩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只見一隻身材魁偉,皮膚青白的厲鬼站在通道的盡頭,手持巨大的鐵鞭,鐵質鞭身上滿是棘刺,看上去分外可怖。

  在它的前方是一連串用鋼鐵鏈條捆綁起來的厲鬼,他們個個面容愁苦悲慘,在那隻高大厲鬼的淫威之下戰慄著,正在用盡全力向下挖掘著。

  blast注意到,雖然它們的身上有著厲鬼獨有的陰氣和死氣,但是卻都相對比較微弱。

  奇怪。

  按理來說,即使是再弱的厲鬼,既然能夠擁有實體,身上的氣息都不該如此虛弱。

  最重要的是……它們究竟在挖什麼?

  blast微微眯起雙眼,從側面迂迴靠近。

  這時,他突然在恍惚間看到,其中一個人的面容非常眼熟。

  blast怔了怔。

  霎那間,被淡忘的畫面從腦海中閃過,令他渾身一僵。

  那位曾經是,超自然管理局中的一位員工,他們曾經在管理局的走廊中擦肩而過,並且在先前救援平民的任務中也有出現過,但是卻在和厲鬼戰鬥的過程中犧牲了。

  blast這才注意到,這些厲鬼的身上,穿著的都是平民的衣服。

  他頓時心神一震。

  這些人……並非是從遊戲中出來的弱小厲鬼,而是——

  被轉化成厲鬼的人類靈魂。

  在blast愣神之際,不遠處突然一陣混亂。

  只聽一個巨大的聲響在前方突然炸裂開來,那聲音好像是來自於地底的深處一般,猶如悶雷似的在地面和牆壁之間迴蕩著,blast感受到自己腳下的地面在瘋狂震顫,一股怪異的響動從地面之下噴薄而出,他不得不抬手扶住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被晃到地面之上。

  那聲音……好像是無數冤魂的哀鳴和呼號,暗沉沉地在四面八方涌動著,令人不由得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下一秒,前方被諸多鬼魂挖掘著的地下坑道內突然湧出漆黑粘稠的液體。

  那液體好像是擁有生命一般,毫無預兆地探出觸手,一張張人類模糊的臉在液體中浮凸,那些面孔猙獰而可怖,好像是承受著無比的痛哭,正在發出無聲的慘叫。

  blast震驚的幾乎忘記呼吸。

  他駭然地瞪大了雙眼。

  空氣中浮動著的惡意是他今生僅見的恐怖,濃重到仿佛能夠化成實質一般,令他有種仿佛自己也會被腐蝕的錯覺。

  漆黑的液體猶如瀝青般粘在那些人類的靈魂之上,將它們捲入其中。

  鬼魂們哀嚎著,慘叫著,掙扎著,但是卻根本無法擺脫那種東西的裹纏和束縛,只能被活生生地拖入其中,變成那粘稠惡意的一部分。

  那隻青面的厲鬼早已向後退去。

  它手持鐵鞭,高高地站在其中一個坑道的頂部,嘴裡發出刺耳尖銳的大笑聲,好像對面前的慘狀感到十分愉快似的。

  「好了,這裡完成了。」

  厲鬼轉過身,沉重的身軀踩在地面之上,整個坑道都在隨之微微震動。

  悉悉索索的小石子跌落下來,那已然逐漸變得穩定下來的漆黑液面隨之波動著,隱約還能看到裡面尖叫著的人臉。

  「……該下一個了。」

  厲鬼的聲音粗重,喃喃自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地面之下迴蕩著。

  blast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粘稠的液面上收回——多年戰鬥中鍛鍊出來的本能告訴他,千萬不能觸碰到這些東西。

  他抬起頭,望著那隻厲鬼魁偉壯碩,正在緩緩從遠處的坑道間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雙眼。

  幾秒鐘之後。

  blast深吸一口氣,偷偷地跟了上去。

  ·

  在告別了母親之後,嵇玄和葉迦一起來到了他名下的一處房產的位置。

  雖然母親窺視的範圍很廣,但是這裡卻恰好在其中一個她無法感知到的死角中。

  葉迦扭頭看向嵇玄:「你買這些地方的時候是不是早就已經想到這一天了?」

  嵇玄聳聳肩:「當然。」

  他抬起手,將門推開。

  「畢竟我總得做兩手準備。」

  「哪兩手?」葉迦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漫不經心地發問:「門能不能打開嗎?」

  嵇玄:「不。」

  他扭過頭,十分認真地看向葉迦:「是你究竟想當人類還是厲鬼。」

  葉迦愣了下。

  他定定地瞧了嵇玄一眼,輕嗤一聲:「油嘴滑舌。」

  嵇玄也不惱。

  他勾唇笑了,似乎對此十分受用似的,問道:「哥哥喜歡嗎?」

  這句話倒是一語雙關。

  葉迦冷淡地收回視線:「不。」

  嵇玄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還是哥哥剛才略帶無措的樣子更有趣一些啊——他真的十分喜歡看對方的臉上露出除了冷靜以外的其他情緒,可惜這種情況實在是太過少見了。

  突然,嵇玄抬起眼,看向不遠處的一角,猩紅的眼眸微眯,沉聲道:

  「出來。」

  葉迦扭過頭,向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他挑挑眉:「阿咪?」

  這下,想藏也藏不住了。

  不得已地,影鬼的身形緩緩的在半空中浮現出來。

  其實……它這次來,是準備跟王匯報自己任務的進度的。

  但是沒想到的是,剛剛來,它就見到了自己暫時最不想見到的「人」。

  那個讓自己世界觀崩塌的罪魁禍首。

  影鬼略帶僵硬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會兒瞅瞅嵇玄,一會兒又瞅瞅葉迦,感到自己並不存在的五臟六腑打結在一起,直到嵇玄開口喊它,它才迫不得已地顯現出身形。

  望著面前的兩人,影鬼一張五官模糊的臉上糾結成一團,看上去十分怪異滑稽。

  「辦好了?」嵇玄淡淡地發問。

  影鬼急急忙忙地上前:「是……是!」

  葉迦放鬆地坐在背後的沙發上,脊背微微向後靠,一雙猩紅的眼眸半闔,掩於長長的眼睫之下,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你囑咐阿咪做了什麼?」

  嵇玄緊挨著葉迦坐了下來。

  他自然地靠了過去,垂下眸,低聲道:「也沒什麼,只是安插一些自己的下屬在母親的陣營里罷了。」

  他的姿態十分隨意親昵,完全沒有一絲違和感,好像本該就這麼做似的。

  葉迦皺皺眉頭,向一旁退了下:「擠死了。」

  「有嗎?」嵇玄面不改色,恬不知恥地說道:「我怎麼不覺得?」

  影鬼:「………………」

  我不應該在這裡。

  我應該在車底。

  嵇玄抬眸看向仍舊呆呆站在自己面前的影鬼,眉頭一皺:「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影鬼:「…………………………」

  你以為我想嗎!!!!

  被塞了一肚子狗糧,噎的有些脹氣的阿咪灰溜溜地轉過身。

  「拜。」葉迦揮揮手。

  阿咪習慣性地揮揮手:「再見……」阿葉。

  ……等等,阿葉。

  阿葉就是ace。

  那個可惡又可怕的人類,始亂終棄的渣男。

  阿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再次擰成了疙瘩,左腳絆右腳,差點把自己摔倒,然後急急忙忙地沖了出去。

  罪魁禍首葉迦眨眨眼,有些莫名地看著對方姿態詭異的背影:

  「你覺不覺得阿咪有點怪?」

  嵇玄心不在焉地說道:「沒有吧。」

  趁著對方分神,嵇玄不著痕跡地向著葉迦的方向靠了靠,再次黏黏糊糊地貼到了他的身上。

  葉迦皺著眉頭,沒有覺察到對方的小動作:「你確定?」

  嵇玄伸出手,抱著葉迦的腰。

  他一臉正直地點點頭:

  「確定。」

  等到葉迦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再次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葉迦:「……」

  我日。

  他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壓著火氣道:「放開。」

  「不放。」

  葉迦不想再和對方進行這種沒有營養的對話了。

  每次他都會被繞進去。

  葉迦咬牙切齒道:「你幼不幼稚?」

  下一秒,緊挨著自己的高大身軀突然縮小。

  小男孩緊緊地抱著青年的手臂,仰著一張蒼白漂亮的小臉,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微眯著,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稚嫩的童聲撒嬌道:

  「不幼稚。」

  葉迦:「……」

  ……殺了我吧。

  這隻鬼究竟為什麼會這麼難纏?

  最後,葉迦還是強行將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懷抱中抽了出來。

  看著對方滿是失望的小臉,他表示自己一點都沒有心軟——但卻沒有執行自己剛才心裡早已制定好的計劃:

  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離這個粘人的傢伙遠一點。

  嵇玄仰著臉,望著坐在自己身旁的葉迦,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微光。

  從對方的騷然中掙脫開來之後,葉迦這才想起了自己一開始找嵇玄的目的。

  「對了,」他一邊說,一邊抬起手,冰冷蒼白的指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猩紅的縫隙裂了開來:「這個……」

  縫隙中,小黑手率先爬了出來。

  葉迦:「……」

  嵇玄微微眯起雙眼:「……」

  在對方極具壓迫感的冰冷視線下,小黑手渾身一抖,下意識地往葉迦的身邊縮了縮。

  葉迦:「……你出來幹什麼?」

  小黑手哀怨地說道:「嗚嗚嗚嗚小說看完了,裡面也沒有bsp;葉迦:「外面也沒有市被母親占領之後,裡面的所有基礎電力設施都停止運行了,包括所有的網絡基站。

  「什麼?!」小黑手一驚,難以置信抬頭看向葉迦。

  但是下一秒,它卻驟然看到了對方猩紅的雙瞳,霎時間渾身一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

  等等……

  自己究竟在鬼蜮里待了多長時間啊!!!!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變化這麼大,它完全跟不上了啊!!!!

  看著面前風中凌亂的小黑手,葉迦平靜地說道:「哦,對了,現在我是鬼了。」

  小黑手:「……」

  葉迦:「母親出來了。」

  小黑手:「…………」

  葉迦:「她現在準備占領人類世界,滅亡全人類。」

  小黑手:「……………………」

  葉迦:「好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大概就這些,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說完,他就無情地抓起小黑手,向著自己的鬼蜮內塞了回去。

  小黑手:「等等等等!」

  葉迦的動作一頓:「怎麼?」

  小黑手猶豫了一下:「那個……人類,可以不滅亡嗎?」

  它扒在葉迦鬼蜮的邊緣,小心翼翼地發問。

  葉迦有些驚訝:「嗯?為什麼?」

  「人類,其實也挺好的,對不對?」小黑手不知道葉迦現在的陣營,所以只好絞盡腦汁,結結巴巴地說道:「雖然你現在是鬼了,但是你看,他們有bsp;程策之,衛月初,陳清野……

  都很友善。

  它可憐巴巴地問:「你能不能跟母親說說?咱們好好相處?」

  葉迦的表情微微放柔。

  他笑了下:「我試試。」

  小黑手:「!」

  還沒有等它開心,就感到葉迦抬起手捉住它的身體,然後把它硬生生地重新塞了回去,冷漠地說:

  「拜拜。」

  小黑手:「……」

  雖然變成了鬼,但是這個男人還真的是和以前一樣可惡呢。

  嵇玄:「所以……你要給我看的,就是這個?」

  葉迦:「……不是。」

  他打開鬼蜮,將那本封皮紙張上還殘留著黑紅色血塊碎肉的筆記本拿了出來。

  嵇玄皺起眉頭:「這是什麼?」

  葉迦的動作一頓:「這時超自然管理局前任局長藏起來的筆記。」

  ——藏在了自己長滿肉瘤的軀體之中。

  他說:「三十多年前,門曾經打開過一次,他就是那個將門打開的人。」

  嵇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由於那天他們二人分頭行動,所以他其實對地下五層發生的那場談話並不知情,葉迦後來也沒有將此事和盤托出的機會。

  不過,現在也不是詳談的時候。

  葉迦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抖了抖筆記本,將上面乾涸的碎肉拍了下去:

  「很顯然,在被關在牢里的這麼多年裡,他依舊沒有放棄繼續研究門和母親相關的事情,所以我覺得,這裡面應該有不少我們能夠用得上的信息。」

  他抬起眼,看向嵇玄:「說不定會成為轉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