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疼疼疼!」
blast捂著自己腫起的額頭,眼眶裡淚珠在打轉。
衛月初將手中那本厚厚的參考書扔到一旁,地面上瞬間被盪起一層塵土,冷酷地說道:「清醒了沒有?」
blast愣了一下。
他抬頭看看站在自己的衛月初,又扭頭看看坐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縱偶師,緩慢地眨眨眼,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
衛月初耐心地等待著。
幾秒鐘之後。
blast一點點地瞪大雙眼,嘴巴張開:「你你……」
「我我?」衛月初注視著對方調色盤一樣變幻莫測的臉,面無表情地接過話頭:「我怎麼樣?」
blast抬起手,戳了下衛月初的手背,喃喃道:「……熱的。」
他抬起頭:
「不是鬼。」
衛月初:「…………」
拳頭硬了。
她抬起手,再次重重一個暴栗下去。
blast「哎呦」一聲捂住腦袋,重新活泛了起來,一蹦三尺高,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真的沒死!!!」
衛月初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你的腦子轉的可真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last從見到未死同伴的驚喜中緩過神來,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毫無預兆地開始大笑起來。
衛月初:「?」
面前的紅髮青年笑得格外囂張,看上去有幾分欠揍:「沒想到這次我真的猜對了!陳清野,伍肅……哈哈哈哈哈哈真該讓他們幾個看看!到底是誰腦子不好使!」
衛月初:「……」
怎麼看都是你吧。
blast興高采烈地說:「我就說!ace那個騙子,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轉性呢!不過他身上鬼的氣息也太像了吧!要不是我太清楚這個人的真實面目了,要不然連我都會被騙……」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旁衛月初涼涼地打斷了:
「哦,這個啊。」
她幸災樂禍地勾起唇:「他是真的變成鬼了。」
blast一僵。
他扭頭看向衛月初,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滑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節的怪聲:
「……嘎?」
·
窗外的漆黑的天空中閃爍著隱約的血色。
在m市的中央,天穹已經完全被遮蓋,除了明暗隱約的變化之外,幾乎無法分清晝夜。
所幸的是,在變成厲鬼之後,葉迦已經完全能夠在黑暗中視物了。
他低垂著頭顱,定定地望著面前散落一地的紙頁,一雙猩紅的眼瞳在黑暗中閃爍著異樣的冷光。
葉迦已經基本上把第一部分破譯完成了。
筆記本中說,「母親」作為整個世界最為黑暗一面的集合體,她的核心是由惡意構成的。
惡意和陰氣完全是兩個概念的存在。陰氣的本質更類似於一種能量,雖然會侵蝕活人的身體,但是反過來也能被人類利用,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方法,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夠駕馭非同一般的力量。
而惡意,是純粹的黑暗。
在一個生命被強行奪走後,它就會被製造出來。
但是,它的含量很少,即使是從一個萬惡不赦的罪人身上,能提煉出來的數量也十分有限,不過,只要人類被一絲的惡意侵入,就能夠立刻被從一個正常善良的普通人,變成能夠手刃自己親人,毫無道德底線,無惡不作的瘋子,而倘若鬼魂被惡意污染,就會變成失去理智的厲鬼,無差別地攻擊所有的存在。
雖然可怕,但是惡意的存在,同樣也是整個自然循環中必不可少的其中一個環節。
只有現實世界中的惡意達到一定的閾值,「母親」才有可能被釋放出來。
所以,三十年前的那扇門能夠被打開,原因是,現實世界中被人為地,大量地催生出濃度極高的惡意——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超自然管理局在應對厲鬼時才越來越力不從心。
祁盛則只是那把被操縱的刀而已。
而背後操刀之人,卻並不是他而是那個將打開門的方法告訴他的人。
葉迦的腦海中閃過那深埋於土層之下,漆黑粘稠的液體,可怕的氣息從中釋放出來,無數張猙獰扭曲的瞳孔面容在液體的深處若隱若現。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微微泛白的指尖在紙張上留下絲絲摺痕。
筆記本上說……
門一定會被再度打開——因為三十年前,它本來就沒有被完全關上。
其原因就是,在這麼多年裡,惡意的催生從未停下過。
想要人工製造出濃度極高的惡意,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大量地屠殺人類的靈魂。
人類死去,靈魂會隨著肉體的腐朽慢慢消散,即使是執念很深的靈魂,在人間停留的時間也只不過會稍微延長些許。
從未作惡的靈魂在自然消散之前,被人為地,殘忍地屠殺,就會人工地製造出本來不應該出現的一絲惡意。
而這些惡意積少成多,就會反過來對人間造成影響……
葉迦驟然想起,超自然管理局的那條鐵則。
——無論靈魂是否作惡,都必須被滅殺。
原來,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嗎?
突然,葉迦感受到自己的手背被什麼冰冷的東西碰了碰。
他被嚇了一跳,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扭頭向著身旁看去。
只見在昏暗的房間內,身形龐大血蠱魚正歪著腦袋,用一雙黑漆漆的眼眶定定地注視著葉迦,小心翼翼地擺了擺尾巴。
它似乎有些猶豫。
面前的這隻厲鬼和自己喜歡的那個人類身上的氣息十分相似,但是又並不完全相同,這令它有些不太敢認。
「是你啊。」
葉迦鬆了口氣。
他有些勉強地勾了勾唇,將手掌放在它的頭骨之上,輕輕地摸了摸。
這熟悉的動作令血蠱魚白森森的面孔驟然亮了起來,它用力地擺了擺尾巴,然後猛地向著對方的身上撲了過去,親熱地將自己的腦袋往葉迦的懷裡塞去。
「好……好了……」葉迦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用手掌抵住對方的頭骨,以防自己被撞翻。
他低頭看向自己面前格外興奮的血蠱魚:「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時,門扉處傳來嵇玄的聲音:
「我把它帶來的。」
葉迦抱著血蠱魚,抬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對方正斜倚在門上,一雙猩紅的眼眸微垂著,正定定地望著葉迦,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嵇玄半真半假地說道:「它最近有些憂鬱,我覺得可能是太久沒有見到你了。」
葉迦笑了下,表情微微柔和了些許:「是這樣嗎?」
嵇玄面不改色:「當然。」
其實,他回來有一會兒了,但是,葉迦卻似乎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靠近,所以嵇玄就站在門口認認真真地注視著對方。
他將青年臉上越來越凝重的表情看在了眼裡,所以就臨時喚出了被派去和影鬼一起執行任務的血蠱魚。
嵇玄邁步走了過來。
他微微眯起雙眼,注視著對方明顯輕鬆的表情,唇畔略勾,露出一個柔和的弧度.
——看來,這個辦法還是有用的。
安撫好因為一段時間沒有見面的血蠱魚,葉迦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嵇玄,問:「人救下來了?」
嵇玄略略點頭:「對。」
「是blast,對嗎?」葉迦的語氣平淡,似乎早就猜到了結果。
嵇玄笑了下:「對。」
果然是他。
葉迦嘆了口氣,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幾張零散的紙張從他的身上落下,飄飄搖搖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他睜開雙眼,視線追隨著那幾張紙片下落的方向,眸底閃過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過,對方的到來,對他們來說,或許是好事。
葉迦扭頭看向嵇玄:「目擊者呢?」
嵇玄:「宰了。」
葉迦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走吧,去見見他。」
·
一進倉庫,葉迦就感到一個陰影向著自己撲了過來。
他微微一怔,在猝不及防之間被對方扯住了衣領。
blast的眼底燃燒著灼灼的火光,和被染成火紅色的頭髮一般無二,他的表情略微扭曲,看上去仿佛壓抑著怒火似的:「你……你……」
葉迦輕咳一聲:「你聽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blast驟然崩裂的表情打斷。
對方的眼眶裡閃爍著隱約的淚花:
「你……你居然為我們犧牲了這麼多!」
blast強壓自己澎湃的情緒,擲地有聲地說道:「從今往後,我發誓我再也不會懷疑你了!」
他抽了抽鼻子:「你受苦了!」
葉迦:「……」
???
什麼情況?
他緩緩地扭過頭,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衛月初。
衛月初一臉不忍直視地移開了視線。
她其實就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報跟對方簡單地說了說,誰知道blast那顆奇妙的大腦里對她說的話進行了什麼樣的加工……
真是……好丟人啊。
背後,嵇玄的表情微沉。
他的視線落在blast抱住葉迦肩膀的手臂上,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眸深處閃爍著幽暗的神色,不悅的心情似乎寫在了臉上。
陷入自己情緒之中的blast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怎麼回事?
為什麼突然有點冷?
葉迦總算從對方的熱情擁抱中掙脫出來,他說:「所以,你現在應該已經從衛月初的口中聽到前因後果了吧?」
blast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汪汪地看著葉迦,眼看似乎又想湊過來。
葉迦眼疾手快地往旁邊一躲:
「可以了可以了,差不多就行了。」
「所以,」衛月初及時開口,打破了面前的僵局。
她走上前,看向葉迦:「這段時間裡,你有找到如何把母親塞回門內的方法嗎?」
這下,blast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十分專注地看向葉迦。
葉迦抿抿唇,思考了幾秒之後,說道:
「在這方面,我有了點發現。」
二十分鐘之後。
blast和衛月初兩個人都露出了格外恍惚的神情,空氣一片死寂。
「所以……超自然管理局的前局長,是你外公?」衛月初目光呆滯,緩緩地問道。
葉迦:「對。」
「他在三十年前把門打開了,然後這麼長時間都被關在總部地下?」
「對。」
衛月初抱住頭,一臉世界觀被刷新的表情:
「所以……然後……現在這種情況,全都是超自然管理局無差別滅殺導致的?」
葉迦想了想:「差不多吧。」
blast沉思半晌,緩緩開口問道:「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算是官二代咯?」
葉迦:「……」
衛月初:「……」
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一旁的書,重重地砸向對方的腦殼,表情猙獰:
「你他媽重點究竟在哪裡?!」
blast抱頭亂竄,委屈道:「我,我就是好奇……」
葉迦抬起手扶住額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媽的好累。
一旁的縱偶師幸災樂禍:「打起來打起來!」
葉迦抬起頭,淡淡地向對方斜了一眼。
縱偶師瑟縮了一下,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
可惡,這個男人即使變成鬼之後也好無趣。
好不容易將面前的形勢控制住了之後,葉迦扭頭看向blast:「對了,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blast:「什麼?」
葉迦微微眯起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微光:
「等你回到管理局之後幫我查查,滅殺所有靈魂的這個規則,究竟是誰立的。」
滅殺普通人的靈魂,會致使惡意的產生。
那些被深埋在m市中各個地點之下的那些漆黑液體,應該就是維持三十多年大門敞開的原因了。
「為什麼他可以回去!」衛月初一聽,不服地跳了起來,氣勢洶洶地問道。
blast得意洋洋地笑了兩聲:「羨慕不?嫉妒不?」
衛月初殺氣騰騰地眯起雙眼。
為了防止第三次械鬥發生,葉迦開口打破了僵局:「嵇玄殺掉了所有見到過blast的鬼,而且正好選了母親不在城內的時候動的手,但是衛月初的死亡是雙方都有目共睹的,一旦你回去,事情就藏不住了。」
衛月初萎靡地嘆了口氣:「好吧。」
「對了。」blast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葉迦。
緊接著,他把自己潛入m市一路上所見的東西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葉迦:「你說……他們在挖泉眼?」
blast點點頭:「那隻鬼就是這麼說的。」
他說:「那些地面之下湧出的液體,又黑又粘,裡面還有很多人的臉,非常噁心,一下子就把那些挖泉眼的靈魂吞進去了。」
這是在餵養惡意。
葉迦扭頭和嵇玄對視一眼。
「母親」之所以願意給人類一個月的時間,絕對不是出於善意,而是為了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增加現實世界中惡意的濃度,好讓自己被從大門內徹底地解放出來。
葉迦看向blast:「這次你回去,我們這次的談話內容不要泄露一個字。」
「當然!」blast重重地點了點頭。
即使他的頭腦不太靈光,但是從剛才和葉迦的談話中他也能聽出來,現在母親的出現,恐怕是一個布局超過三十多年的陰謀,而深藏於其後,操縱整個局勢的那隻手還尚未現身,所以他們現在只能秘密行事,不能打草驚蛇。
還剩……一個月時間。
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在這一個月內將謎題解出。
「讓我想起來在遊戲裡面的時光呢。」衛月初突然笑了一下。
是啊,在規定的時間裡解開謎題,不然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
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點感慨。
葉迦抬手拍了拍blast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把在遊戲中學到的技能全都用上來吧。」
「包在我身上。」blast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哦哦對了。」
在離開之前,blast突然想到什麼,扭頭看向葉迦:「我在m市里,之所以被發現,就是因為我聽到了兩隻厲鬼的聊天——它們說,只要一個月過後,嫡系就沒有用了。」
他簡單地將那兩隻厲鬼的模樣描述了一遍,然後說:「你就是嫡系,對不對?」
葉迦微微眯起雙眼,點點頭。
「我覺得,母親可能要對你們出手。」blast鄭重其事地說道:「這段時間內,你們也要小心。」
葉迦勾了勾唇,一雙幽暗的紅瞳微眯,說道:「果然是這樣嗎?」
blast一驚:「誒?你已經知道了?」
葉迦搖搖頭:「只是有這種猜測而已。」
他說:「母親對我們的態度,太寬容了,寬容到幾乎不像是那隻所有厲鬼和怪物的母親了。」
即使在門開之前,嵇玄不止一次違抗她的命令,甚至還明目張胆的站在了葉迦的這邊,但是母親除了一些不輕不重的懲罰之外,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動靜,並且在嵇玄表示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將葉迦轉化成厲鬼之後,輕描淡寫地將之前的一切叛逆行徑一筆勾銷。
對於「母親」這種以惡念為核心的存在來說,這簡直不是一般的溫和。
而對於葉迦更是,不僅僅將首都附近的地區劃分給他,即使在他表現出不願意離開m市的傾向時,也依舊沒有進行過多的干涉。
對於厲鬼來說,真的存在什麼「母子親情」嗎?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
母親對他們這兩個「嫡系」別有所圖。
嵇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會派我的手下去查查看的。」
他看向blast:「是那隻身上長著四五張臉的果凍狀怪物,對嗎?」
「是。」blast點點頭。
嵇玄勾了勾唇:「我知道在哪裡能夠找到它。」
葉迦:「好。」
那他就能繼續解讀那個筆記本了。
·
管理局的地下避難所內。
blast風塵僕僕地回來了,伍肅和陳清野兩個人迎了上去:「怎麼樣?有受傷嗎?」
「還好,」blast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一陣塵土瞬間飄揚起來,他說道:「皮外傷而已。」
陳清野推了推眼鏡:「你找到屍體了嗎?」
blast咬咬牙:「……對。」
伍肅先是一驚,然後神情再次變得凝重陰鬱起來。
雖然他知道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在blast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抱有一點幻想……
說不定呢?
也許,對方的猜測是正確的呢?
但是現在,看到了衛月初的屍體,真相也就確實水落石出了。
伍肅嘆了口氣,拍了拍blast的肩膀:「節哀。」
blast深吸一口氣:「給我一點時間。」
伍肅:「好,你想要……」
blast:「咱們的資料室在哪?」
伍肅:「???」
blast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想靜靜地呆一會兒。」
……和資料?
伍肅一臉懵逼地眨眨眼,向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多謝。」blast匆匆道謝,然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後,陳清野微微眯起雙眼,習慣性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鏡片上閃過一道亮光。
資料室內。
blast席地而坐,仔仔細細地翻著一疊資料。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的大拇指上痒痒的。
他扭頭看去,差點魂飛魄散。
一隻巨大的黑蟲子趴在他的拇指上,兩隻黑黑的小眼睛正定定地盯著他。
「啊啊啊——」blast才慘叫了一半,那隻黑色的甲蟲就振翅飛起,向著一旁飛去,落在了男人因為多年握筆而長著厚繭的手指上。
blast的慘叫音效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分外難受。
陳清野微微眯起雙眼,彎下腰來,湊近對方,探究的視線透過鏡片射了過來。
blast被嚇得渾身發毛,他稍稍向後靠了靠:「你,你幹嘛?」
陳清野微微一笑:「你沒有看到衛月初的屍體,對不對?」
blast:「!!!!」
操!!!
陳清野似乎已經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慢條斯理地在blast的身邊坐了下來:
「說吧,你準備找什麼?」
blast:「……」
他硬著頭皮:「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陳清野順手抄起其中一疊資料,不緊不慢地推了推眼鏡:「你覺得自己擅長和文字打交道嗎?」
blast:「……」
靠,好窩火。
陳清野扭過頭,沖他笑了笑:「兩個人一起找,一定會更快一些吧?」
·
房間內。
葉迦坐在一地散落的紙片之中,低頭正在研究著什麼。
「你把事情交給他,真的好嗎?」嵇玄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醋味:「這個人,性格冒失,還經常動手動腳的。」
葉迦:「……」
你的重點是動手動腳吧?
他說:「blast是一個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臉上的人,管理局的其他成員估計能瞞過去,但是陳清野應該已經很了解blast了,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覺察出來。」
葉迦將筆的後端輕輕碰了碰唇面:
「陳清野在處理文字信息是是一把好手,如果說誰能從繁雜浩瀚的資料中找到我們需要的信息,恐怕就只有他了。」
嵇玄挑起眉:「那你為什麼不讓blast告訴任何人?」
葉迦短促地笑了下:「程序總得走一下嘛。」
嵇玄:「……」
你單純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吧?
他唇畔的笑意加深,低頭看向葉迦手中的紙條:「怎樣?你現在解讀的如何了?」
葉迦:「這部分,應該在說,將母親完全從門內釋放出來的條件,一共四個,最關鍵的那部分我還在解碼,不過也快了。」
他低下頭,繼續在面前的那張紙上寫寫畫畫。
首先,是濃度足夠的惡念——m市之下正在挖掘的泉眼應該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然後,是一具軀殼——每一個部位都必須被強烈的惡意污染過。
葉迦的筆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自己的母親倒在血泊中的一幕。
……原來竟是這樣的嗎。
能夠成為「母親」軀體的部位,恐怕都需要經過這樣的過程,才能夠成為合格的部位。
而剩下的兩個……
·
管理局的資料室內。
嘩啦啦紙頁翻動的聲音響起,除此之外皆是滿室的寂靜。
陳清野突然開口,打破了死寂:「你來看這個。」
blast湊了過來:「什麼?」
陳清野舉起一片泛黃的紙張,將上面的內容展示給blast看:「這是超自然管理局創建者的名單。」
「哦……」blast遲鈍地應了一聲:「怎麼了?」
陳清野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其中的一行字:「看這裡。」
那是創建超自然管理局的投資人名單。
其中,百分之八十的資金,全部來自於同一個家族,而那個家族有著一個非常不同尋常的姓氏——
嵇。
「……嵇?」blast一愣:「這個姓氏常見嗎?」
陳清野微微眯起雙眼:「……不常見。」
·
葉迦終於將最後兩個條件解碼出來了。
第三條——開門之人的直系血脈。
正式打開大門的人是祁盛則,那麼,這個直系血脈恐怕就是指自己了。
葉迦若有所思,向著最下方的一條看去。
而第四條——
葉迦微微一怔,似乎並沒有想到自己解碼出來的會是這樣的答案。
他注視著自己紙上的字,陷入沉思。
第四條是——
造門之人的直系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