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要陪,也是我陪


  徐集不屑呵了一聲:「這事完不完,我說了算。」

  「......」

  陸琴活了四十多年,還是頭次被個剛成年的娃子給唬住了。

  見陸琴離開,徐集看了一眼江晚,眸中帶著幾分玩味:

  「江同學,戲已經開場了,要不,陪一遭看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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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挑釁,江晚眼裡徹底無視了在場還有校長和姚警察,上前靠近:

  「徐集,別太得意,云云錯就錯在太低估你了,要不是霍思雨這步沒走好,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站在這狂嗎!」

  徐集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那麻煩您二位以後再使絆子搞什麼噁心的小動作,一定要擦乾淨屁股......」

  「不對。」徐集說著,想起什麼,「柳云云可能以後就沒那個緣分遇到了,你多加油。」

  江晚:「......」

  也是,柳云云誣陷造謠,要單這事,學校最多也就是警告記過之類。

  徐集拿出那四張照片反擊,云云的名聲在同級中算是徹底臭了,以後在學校怕不是都得低著頭走路......

  可現在徐集居然報警,如果起訴的話,鬧大了,那可是會負刑事責任的!

  這事的嚴重後果,江晚不過一瞬便能分析清楚,此間,徐集偏頭看向一旁的年輕警官:

  「姚警官,一起吧,我現在沒你在身邊,可不安的很!」

  說完不等回應,徐集轉身,步子邁的很大,緊跟追上先前一步的陸琴。

  姚警官沒任何異議,連忙跟上。

  江晚也想跟上去,卻被校長易書容叫住,直截了當的問:

  「江晚,柳云云這事,你有參與嗎?」

  他都不用出去看都大概猜到了什麼情況。

  現在同學之間的排擠,玩的真大,相對比他們那個年代的小打小鬧,那都不算什麼了。

  江晚眼神透著受傷和堅定:「校長,您怕是不知道吧,把徐集送進秦北高中的,是我江家!」

  易書容:「???」

  這還真不知道。

  所以,江晚和徐集,還有層比普通同學跟熟悉的一步關係了?

  那剛才江晚說的那話,不像是朋友啊?

  ......

  樓下,剛出辦公樓,也不知道從哪湧現了一批拿著話筒收音和扛攝像裝備的記著,一下把徐集和陸琴他們全都圍了起來。

  他們早就去過操場,錄下了視頻,等徐集一個電話,就衝出了進行他們的下一步工作......

  「請問你就是柳云云的母親嗎?你女兒自導自演,誣陷造謠一事,你有什麼看法?」

  「具了解,這應該不是柳云云第一次實施校園霸凌了吧?你作為母親,是否覺得自己對孩子教育方面有所問題?」

  「聽說你家是清韻女裝品牌的創始老闆,這次事件是打算用錢私下解決嗎?」

  「你是徐同學吧,請問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一個個犀利的問題接憧,陸琴焦急上頭,根本應對不暇。

  倒是徐集,有意無意將半邊紅腫的臉側向記者攝影,長睫輕垂,略有幾分懦弱委屈:

  「我身邊的陸琴女士是柳云云的母親,可能她也是被柳云云蒙在鼓裡,不分青紅皂白,見面就給了我一巴掌,還好學校早先報警,有警察介入在場,否則,我可能就不止挨著一巴掌了......」

  話還沒說完,陸琴偏頭瞪著身邊的徐集,氣的全然昏了頭腦:

  「說什麼呢!要不是你先欺負我家云云,我會打你?你現在知道裝乖賣可憐了啊?你橫啊,你繼續橫啊!」

  說時,還推了一把挨著她的徐集。

  要不是身邊姚警官搭了把手扶著,她就要被陸琴推到了。

  徐集有些不耐地挑眉看了一眼熱心扶她的姚警官,姚警官遲疑了一會,把徐集拉到身後,嚴厲不悅的對那些記者攝像說:

  「這裡是學校,請不要擾亂了公共秩序。這件事由警方介入,會給出一個最正確最公平的處理,還請大家不要過分放大和干涉......」

  徐集:「......」

  媒體鏡頭,現在就差幾張她倒在地上可以用來作噱頭議論的照片了,這姚警官真是......

  徐集背後扯了扯姚警官的衣服:「你先把這個陸琴帶車裡吧,要不然這些媒體不會散,我一會跟校長去操場把柳云云也給叫去,跟你一起回去筆錄......」

  姚警官覺得可行,點了點頭,身先士卒,擠出一條道來,先把陸琴給帶走了。

  徐集跟那些媒體都留原地,繼續補充一些細節說明。

  樓梯轉角處,江晚不敢冒頭,怕被鏡頭抓拍到,校長易書容也拐回了辦公室,問責門口的保安怎麼回事......

  江晚伸出半個頭盯著徐集,胸口堵悶的厲害,真沒想到徐集做事會這麼絕......

  沒一會,徐集跟一個看似有點職權的男人說話:

  「發之前都審核一遍,馬賽克糊我整張臉都成。」

  她可不想出名。

  這話隱約入了後面樓梯處江晚的耳里,她聽不太真切,看徐集那顆光頭,卻有了些許什麼思量......

  很快,安保把大批的記者都給請走,徐集看了一眼手機所指的時間,都這個點了,操場她也就不去了,該吃飯了。

  徐集走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無人的樓梯口,嘴角揚起一抹淡笑,瀟灑離開。

  ...

  傍晚六點四十,食堂。

  徐集低著頭專心乾飯,時不時往蕭尤王鍇他們幾個的食盤裡夾肉,輪著來,倒是挺會雨露均沾。

  蕭尤他們四個可沒徐集心大,一雙雙眼全盯著坐徐集左手邊的姚警官,滿是警惕。

  陪吃的姚警官也很是拘謹,一臉嚴肅正氣,有些不太知道該怎么正常跟這些年輕少年郎打交道了。

  這徐集也真是的,說好一起回警局筆錄,非說餓久了得先墊巴點,現在倆人還在車上等著呢!

  吃了一半,徐集也挺無語的,抬眸看向對面幾個愣頭青,嘆了口氣:

  「我就是去做個筆錄,半個小時就回來了,別整的一副我好像進去了似的!」

  蕭尤率先回神,把自己碗裡的肉全夾給了徐集:

  「我陪你去吧!」

  王鍇立馬插話:「要陪也是我陪啊,你算老幾!」

  蕭尤:「.....」

  果然,那天晚上就不該喝跟王鍇友誼的那半杯酒。

  不值。

  徐集煩躁地翻了個白眼,幼兒園小朋友拌嘴又要開始了。

  當然,最後誰也沒坐上警車,畢竟,沒位置了。

  ...

  除了姚警官外,還有另一個開車的警官。

  徐集要坐副駕駛,免得被后座的母女倆給再次暗傷。

  姚警官遲疑了一下,把原先坐駕駛位的那個警官給使喚到後頭去跟柳云云他們擠后座,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徐集剛上車,立馬招來了柳云云和陸琴的謾罵,坐邊上的警官是個三十多歲的老手了,一聲凶喝,倆個聒噪的女人立馬老實......

  徐集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轉而看向窗外,心情大好。

  等他們回到派出所的時候,一名西裝革履的律師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居然是上個月幫江晚作民事訴訟的書正律師事務所的丁文律師。

  丁文早知道委託人是徐集,在法院,他全程沒見著徐集,只顧著對律師界的天花板大佬王存瑞擦汗了。

  這會,他一身西裝襯托出好一副嚴肅貴派,見徐集從警車上下來,只有客氣,沒有恭敬:

  「您好,您是徐集吧?我是書正律師事務所.......」

  一番中規中矩的形式介紹,徐集看了一眼對方伸過來的手,沒握,只是吩咐:

  「相關的資料你應該都收到了吧!這一巴掌,十天的拘留,倆千塊罰款,還有休養費,什麼精神損失,以及被污衊造謠後的相關心理疏導費,今天晚上給我數。」

  這小詞一套一套的,丁文楞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沒別的補充,只好應了一聲。

  「還有她......」徐集往旁邊看了一眼被帶走在前面的柳云云:「滿十八歲了,給我以誹謗罪論,刑拘爭取一年,接下來,沒有任何可私下調解和溝通的餘地,交給你全權處理!」

  徐集沒有刻意壓低聲線,剛上台階的柳云云驀然頓步,整個人再次傻楞。

  她回頭,對上徐集冰冷平和的視線,眸子輕顫:

  「你說什麼?」

  徐集特別熱心,單手置於唇角,作擴音意思,提了些聲量:

  「我說,你在裡面好好做人,多看點思想品德方面的書,好好表現,說不定七八個月就放出來了!」

  柳云云:「......」

  她.....要坐牢?

  就因為這點小事?

  柳云云情緒突然激動,將救命的目光看向身邊陸琴:

  「媽,媽我不能坐牢,媽你救救我啊!」

  陸琴立馬安撫,回嗆徐集:「云云你別聽她的,媽給你找律師,找最好的律師,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叫板!」

  陸琴也是個沒腦的急脾氣,柳云云這點隨誰的基因一下就能看出來。

  「媽.....」柳云云莫名,胸口滿是不安,止不住的蔓延放大。

  許是踏上了派出所的土地,她現在很害怕,很害怕會真的像徐集說的那樣.....

  陸琴見柳云云臉上的眼淚,心一下軟了,剛想繼續安慰,身邊的警官已經不耐煩了,催促著快點走.....

  徐集來都來了,走了下流程,在筆錄上簽字之後,準備離開。

  姚警官追到門口,說要送她......

  路上。

  徐集忍不住了,偏頭看向身邊駕駛位的男人:

  「我臉上有花嗎?」

  回派出所的路上他就時不時的看她一眼,現在送她走,還在看!

  毛都沒有,看什麼呢?

  姚警官連忙歸正視線,看著前方道路,一邊解釋:

  「不是,我就是在想,你.....你年紀不大,做人挺有...氣勢的!」

  他實在是一時之間找到合適的形容詞了。

  儘管接觸時間不過才這麼倆小時不到。

  但從出警去到校長辦公室,眼見著徐集被打一巴掌,再到樓下記者,又是剛才跟律師的那番話,不難看出這個剃光頭的高中生,嘖,不一般。

  他還沒說,徐集沒有直接撥打報警電話,像是把電話打到所長那去了,所長吩咐下面的人出警......

  所長人都下班了,還時不時問一句關注事件動向。

  就剛才,他給所長發了一句徐集走了,所長立馬讓他去送......

  有錢人的關係錯綜複雜,看來這個徐集的家世應該不簡單,能跟所長搭上關係網。

  徐集扯了一下嘴角,腦袋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窗外划過的夜景,感嘆了一句:

  「人善被人欺,有些人也是蠢的可笑,我都留這麼拽的髮型了,是從哪看出來我好欺了?」

  這話讓姚警官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徐集冒青茬的光頭。

  正找話搭腔呢,徐集突然一句:

  「我給你支點油費,你多送我一程唄!」

  .....

  露山寺門口。

  徐集沒著急下車,拿出手機,作勢就要給姚警官掃碼付那點油錢。

  姚警官坐著沒動,只是看了一眼佛寺緊閉的大門:「露山寺晚上不接客,你來這幹嘛?」

  徐集糾正調侃:「那叫不待香客,什麼不接客,你當露山寺什麼營生呢?」

  姚警官臉上頓時浮現一抹不自然,眼見著徐集下車後,又問起:

  「你是有什麼事嗎?要不我等你出來,不然你一個人沒法下山......」

  徐集哐的一聲把副駕駛車門關緊,偏頭看了一眼佛寺的門牆,轉而通過窗口,跟姚警官一聲招呼:

  「不用,我回家了,明天一早蹭著香客的車下去就行。」

  說完邁步,順著圍牆,往後院的方向去。

  姚警官呆在原地,透過前視鏡看向黑夜裡的佛寺門牆,心裡又擠了一塊想不通的納悶。

  ...

  徐集沒敲門,攀了圍牆,順著小路走廊,去了廂院盡頭老和尚的那間窗戶旁。

  山裡的夏夜蟋蟀蟲鳴不斷,許是擾了老和尚的安眠,裡面傳了幾聲咳嗽,很快又陷入寂靜,轉而被蟲鳴霸占。

  徐集站了好大一會,覺著涼意侵身,有些發冷,這才回神,轉而離開,去了大廳佛堂。

  渡了金漆的佛祖像高高在上,那佛目慈悲祥和,可在徐集看來,那雙眼,這身姿態,處處透著置之不理的冷漠。

  上輩子她是個只會規矩敲鐘的和彌,從小被老和尚灌輸念叨,對佛,自然是有信仰和敬畏之心的。

  如今,倒是覺著有些可笑了。

  徐集沒跪,盤腿坐在蒲團上,聞著那鼎爐里不斷的香火,心口那團躁意,這才稍稍緩和沖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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