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散夥飯
老道士沒想到,蕭尤一出去,見著院裡閒著的徐集,直接把手裡還沒焐熱的血玉扳指給了出去——
這可是睿王之物,尤其是罕見的血玉材,早十幾年拍賣場出過睿王墓時期的玉器,如今這扳指要是面世,少說得六百萬起步......
這扳指他少說揣了有三十多年了,不說稻田裡那架破直升機,他身上唯一值錢,拿得出手的也就這一個物件兒了。
這敗家徒兒,那玉是燙手嗎?
說給就給出去了,真是捨得!
徐集看了一眼手裡扳指的花紋以及扳指上的刻字,頓時有點虛受了:
「這哪來的?」
蕭尤偏頭,「師傅給的,讓我缺錢就賣了,我把它給你,我就不缺錢了。」
什麼都給徐集,徐集自然會好好待他的。
這傢伙什太過貴重,徐集臉皮再厚也不敢連句話都不吭就收了。
「那個,我們其實沒什麼用錢的地方,缺錢了我們會打工,這個您還是收著吧!」
一聽徐集要打工,老道士心一下豁明了:
「好好收著,也沒什麼見面禮,要有點什麼急用的小錢,跟你張叔伸手,打工就別去了,別累著......」
他不是沒聽小張說起過徐集帶了蕭尤在酒吧打工。
蕭尤搬磚沒事,苦點累點也是應該。
徐集都懷上了,可不能再去兼職累著了......
「別,我怎麼好意思要,您快收回去.....」徐集假模假式的客套。
東西都見光給出去了,這要是再收回來,未免有些不太好看。
其實東西給到蕭尤還是徐集手裡,都沒差,反正都是倆小夫妻,比起蕭尤這個蠢徒兒,精明點的徐集倒更適合管財......
更何況他都說了是見面禮,對『兒媳婦』以及『孫兒女』的見面禮,那就更沒有收回的道理了。
倆人直接在院子裡推搡起來,像極了過年收紅包的場面。
蕭尤見這場面,傻乎乎的,不知道倆人這是在玩哪出?
前兒晚上不是還不想讓他跟徐集交往過甚,今兒怎麼就跟人這麼親了?
難怪突然掏家底對他這麼大方,合著這扳指,就是想借他的手,轉交給徐集是吧?!
一側站著的王鍇和肖原野幾人也是迷惑的看著院中幾番你來我往的推搡,肖原野胳膊捅了一下身邊的王鍇:
「你說,這見面禮,有沒有我們的份?」
陸一帆搶先吐槽:「你想多了,人那擺明是給『女婿』的禮,我們三算個球啊,一會能給個十塊錢的紅包就算不錯了。」
肖原野:「......」
十塊錢啊,那可不值當我提供這樣的演技。
別說推脫客氣,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王鍇是個傻批,聽著陸一帆說徐集是上門女婿,腦子一根筋不對,瘸著腿上前,去到倆人中間,扯開自個短褲的口袋:
「道長,我有口袋!」
凌虛老道:「.......」
信不信我給你一把火?
徐集:「......」
你丫腦子有坑吧!
我再推倆把就卻之不恭收下了,你來這麼一招,我特麼怎麼收場?
要不是老道士(父親)在眼前,要不是她『有孕在身』,她指定給王鍇來一腳了。
場面一度陷入詭異的尷尬寂靜,身後的肖原野和陸一帆各自掐對方,使勁憋著笑。
到底還是蕭尤上前,搶了那枚價值不菲的扳指:
「我口袋深,先放我這吧!」
這茬終於收場落幕。
村口的柴油三輪車上,肖原野王鍇陸一帆他們三已經坐行李箱上等著了。
也許是因為拿了人這麼貴一扳指,徐集演戲演全套,對老道士那個親呀,依依不捨的那個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離開自己的家鄉親人......
老道士受不了這麼肉麻熱情:「沒關係,等過七八月,到時候剛好年下,你給我電話,我就讓人去接你們。」
徐集:「......」
再見。
徐集轉身,摸著衛衣口袋裡的玉扳指,已經有點忐忑不安了。
她本來只是隨口胡謅,保自己和陸一帆他們的命要緊,不得已才編懷孕這個瞎話。
現在好了,還騙人老人家這麼一值錢古董。
都不用七八個多月,到四五月不顯懷,張叔這個小報告往上一打,老道士鐵定往死里整她......
徐集眸色不安地亂眨,突然挽上了身邊蕭尤的胳膊,試圖抓住點安全感。
蕭尤垂眸看了一眼抱著他胳膊的手,小聲好奇:
「你跟我師傅在房間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麼啊?」
為什麼一出來,就感覺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徐集的瞎話張口就來:「他讓我以後好好對你,讓你好好聽我的話,別惹我生氣,畢竟像我這麼能幹又帥氣的另一半不好找......」
蕭尤:「......」
這話要放在幾個月前他剛入現世時,說不準就信了。
...
三輪車行駛離開,徐集還在對著不遠處站在門口的凌虛老道和李村長他們揮手再見。
幾人眼看著那車子消失在視線後,李村長這才開口:
「人已經在村後集結好了,您過去說倆句?」
老道偏頭,「那些屍體都處理好了嗎?」
李村長低頭:「嗯,但我們的人,有大半還是有家人的,不知道要不要把遺體交給他們的家人......」
老道一口深吸:「離家二十年有,一年到頭就一通電話,現在突然讓家裡的老母老父接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沒必要了,把撫慰金的數額落實,分五年轉到他們家人的帳戶。至於屍體,叫人來帶走,送葬回他們家鄉園土吧!」
「是。」
二十年的守候實在不易啊!
村後。
靠山體的村戶後有一塊長二十多米,高三米多的圍牆。
對外都說,這是防下雨泥濘,山體滑坡等等。
但無外人知,這後面的空地中,設置著各種鍛鍊的器材,角落甚至還有一個擂台......
此刻,僅剩下的三十多名有著農民的黝黑皮膚的男人站著四排,雙腿跨站,腰胸挺止,雙手握拳繞後腰放,個個眸光如矩凌厲,體態颯爽,哪還有半分在地里農耕時的墩厚憨實模樣。
場面何等壯觀震撼。
凌虛老道外套了一件稍寬大的道袍,不離手的拂塵已不知去向,有的,只是同樣挺拔腰杆,一頭灰白髮絲的成熟男人。
老道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沉說明現在的情況:
「我以為躲了近二十年,什麼都該淡了,也一度覺得躲藏的日子也差不多該到頭了......
時代不同了,對方僱傭了殺手,S級任務,整五十個雇兵。
幸好你們沒有讓我失望,在面對強敵時,表現了超高的格鬥水準........」
「現在,小手村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以後會直接正面遇敵。
知道你們經過這二十年的安逸,心有散漫或者其他別的想法。
我不用有異心,不堅定的人,現在,誰想離開,直接出列,我會打上最後一筆錢至各位的戶頭,規矩,你們懂,我就不多說了。」
這筆錢不菲,其中包括了這二十年來的年獎,以及事後的封口費。
如老道所說,確實有人過慣了這二十年的碌碌安逸,也十分慶幸在昨晚的廝殺中活了下來,更惜命,不想再過刺激要命的傭/兵生活了。
畢竟,他們平均都四十五六了。
大半輩子都過了,還能有多少活頭。
剛開始還沒有人動,可一旦有一人出列,後面便緊跟著有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分成倆方陣營,一方只有七個,一方二十八個。
七個里,有六個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
就算現在放他們自由,他們也不知歸去了。
只有七個。
這個數字倒是讓老道有點失望。
不過足夠了。
他會用這七個人,組織一批新的訓練營,再帶出幾十新的忠誠......
......
等徐集他們下了到北城的高鐵,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陸一帆建議:「想去我家餐廳吃個飯吧!」
王鍇不想,他現在瘸著腳,坐了五六個小時的高鐵,現在只想回家躺屍。
徐集對上陸一帆的視線,知道他憋了一路了,安排肖原野送王鍇先回去,她帶蕭尤跟陸一帆去吃飯......
崇賢居。
VIP包廂——木山。
這間最好的茶間本來就被人預定了,但太子爺陸一帆要,經理藉口說維修,推掉了客人,也要把這間包廂騰出來......
休閒沙發區,餐廳,還有茶室,這是間多功能的奢侈包廂。
徐集把寬屏電影幕布打開,隨便給蕭尤找了個電影,便跟陸一帆去茶室聊天了。
徐集是個急性子,眼看著陸一帆不緊不慢地煮茶洗茶各種不緊不慢的程序走下來,她倒是先憋不住了。
「村子裡的事,你別放在心上,能忘就忘,反正也不是什麼好事,別亂說就成。」
陸一帆倒茶的手一頓,「你放心,我不會亂說,我只是...心裡有點沒底。」
一個山溝里的小村子,突然出現電影般的黑衣人和槍械,以及那架他們走時還停在稻田裡的直升機......
他的世界觀都有點錯亂顛覆了。
「我早就有預感蕭道士不是尋常人,但沒想到會這麼勁爆!」說完,陸一帆嘴角牽強一笑,繼續洗茶。
「預感?」徐集眯眼,有點好奇。
陸一帆抬眸,「這玩意,沒法列出一二三來,我還有預感你跟蕭尤一樣,都是望塵莫及的大佬。」
徐集:「......」
陸一帆先把第一杯茶遞給徐集:「昨天晚上,是你救的我嗎?」
徐集淡淡:「不算,我跟蕭尤只是一道去了。」
「徐集。」陸一帆很是認真的念著她的名字,「昨天晚上的事,還會再次發生的對嗎?」
徐集:「......」
她不敢應聲,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了。
她跟陸一帆,包括蕭尤,可能都知道昨晚的事也許還會再發生。
但...他們現在很被動。
至少在她去找曼巴問出發布委託任務的幕後是誰之前。
陸一帆低頭,執起自己那杯茶,還未置唇邊,轉而又放下了:
「徐集,我知道我的考慮,我的話可能有點不恰當,但我還是想說,你以後能不能離蕭尤遠點?」
徐集頓時皺眉。
陸一帆連忙糾口:
「我的意思是,我們就保持正常的同學?哪怕是一般朋友的交際禮儀關係,不要越距不要親熱,他的身份真的很危險,如果昨天晚上對方的目的不是帶走,而是殺了,如果當時肖原野和王鍇都在.......」
後果不堪設想。
說他自私也好,他不想再捲入昨天的危險之中,也不想見到肖原野王鍇,或者下一個會是徐集。
所以,拜託徐集,跟他們一起,離蕭尤遠點吧!
他們只是些小人物,有錢也是父母的,沒那個本事去參與什麼。
徐集長睫有些不安地輕顫,陸一帆的這番,再次吊起了她昨晚的害怕不安。
她突然想起張叔幾次對她說過的話:
【蕭尤不是你這種人能攀比搭上關係的,想想你的那幾個同學,還有露山寺,如果不想惹禍上身,殃及無辜的話,別跟他交往太深了,否則.......
我不是在恐嚇亦或是威脅你,這是善意的警告,如果你想帶著你身邊的人一起死,我也不攔著。】
所以,張叔早就知道蕭尤會招惹上危險,就是不想讓他們幾個牽扯殃及,所以才多次警告她。
現在果然靈驗了。
徐集不得不認真思量權衡這其中的利弊。
陸一帆說的沒錯,單是昨天晚上的情況就已經足夠危險了,要是王鍇的腿沒有受傷,他和肖原野都在村子裡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要是對方知道她和蕭尤交往過密,陸一帆他們幾個不論,要是真像張叔說的,追查到露山寺......
蕭尤不知道是有意隱瞞,還是他也不太知情。
他的底摸不清楚,敵人又在暗,她怕是自己都防不勝防,又怎麼去顧及身邊的這些人......
可——
「我只是建議,考慮在你,你要是繼續跟蕭尤在一起,那我希望你能跟肖原野和王鍇他們劃清界限,他們都很單純,我們三從小玩到大,我不希望他們出什麼事......」
陸一帆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眸子低垂躲閃著,不敢看徐集。
徐集倒很理解,也並不覺得陸一帆這樣有錯。
「嗯,我知道了,要這頓是散夥飯的話,我能隨便點嗎?聽說上了幾道新菜.......」
徐集嘴角含著笑,這讓陸一帆心裡有好受很多:
「嗯,談不上散夥飯,以後來,還可以報我的名,免單!」
徐集起身,提了些聲衝著休息區看片的蕭尤吆喝:
「快去叫服務員進來點單,你想吃什麼可盡的點,吃不完咱打包......」
不是跟陸一帆他們的散夥飯,那就是跟蕭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