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關
楊小小「看見」很多很多漂亮的光點，她甚至能夠看見不遠處的二丫和趙秀清，因為她們在的地方光點點格外的多。
光點讓楊小小感覺舒服極了，尤其是裡面的金色和綠色，親昵的像是和著她的小心臟一起跳動著。她不期然想著，要是能靠近一點就好了。
於是光點們搖搖晃晃，都靠近了一點。
楊小小心中「咦」了聲，很努力的專心致志去想。再靠近一點就好了，再靠近一點就好了呀~
那些光點一步步慢悠悠靠近她，在某一個瞬間，它們震動了下，而後除了金綠兩色的光點，其他的都「咻」地飛走了。楊小小模糊的看清大部分紅色的都飛進了二丫的身體裡，一些稀少的但是很亮很亮的白色飛進了秀清的身體裡。
好多其他顏色的，飛向了盤坐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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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小周圍只剩下了金綠兩色，她小心地看著它們，就好像從靈魂深處或是被稱為識海的什麼地方，傳出一股神秘的力量，點燃了那些光點的熱情。
它們瞬間躁動起來，比閃電更快的，咻地鑽進了楊小小的身體裡，一點點填充滿她體內的每一個能夠容納的地方。
楊小小被靈氣衝擊得有點暈乎乎，小小的身體很快就滿了，可是還有更多更多的靈氣不要命的衝過來。
——夠啦夠啦~
楊小小在心裡叫著。
靈氣們沒聽她的話，繼續往身體裡擠著推著。為了承受更多的靈氣，體內的靈氣都沒來得及循環一個周天，就變得更加濃稠。
「啵」地一下。
就像是打開瓶塞的聲音。
楊小小的大腦和身體都變得輕快，她的身體被溫柔的包容著，就像媽媽的懷抱一樣，輕輕的哄著你。
楊小小有些困了。
她沒有睜開眼睛，外表還是沉浸在靈視中的樣子，只是頭微微的低了一點。
方師兄被這些只是靈視就已經引氣入體的新弟子驚得說不出話來。等所有的弟子把周圍的靈氣吸收一空，他們才睜開眼睛，興致勃勃和好朋友述說自己方才的感受。
「就像搖小船一樣哈哈！」
「誒，我的好像是長了一雙翅膀飛起來啦！」
「小小！」王二丫睜開眼睛，轉身興奮地看去，卻發現全場只有自己的小青梅沒有睜開眼睛。
趙秀清輕輕碰了碰楊小小：「小小？」
被拍到的女娃娃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趙秀清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靠近了點。
「呼~~呼~~」
趙秀清：「……」這樣還能睡著，服了你哦！
方師兄告別一群小豆丁，恍恍惚惚地回了自己洞府，碰見打招呼的師兄弟，看見他靈魂出竅的神情，理解地拍拍他肩膀：「帶孩子很累吧。」
「不，」方師兄動了動唇，回過神，想到小豆丁們嘰嘰喳喳聊天中說到的信息，握緊了拳頭，「我要再去接教導的任務！」因為除了教導的那段時間，新弟子和老弟子是分開來的。
「啊？」
這一次的授課，雖然很多新弟子都引氣入體了，但是！
他們還是不會讓靈氣循環！還是看不懂本子上的字！
「這可怎麼辦啊……」
楊小小托著小下巴冥思苦想，甚至到了晚上，她都因為這個岔了神，馬步沒扎穩，被老先生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站好了，別開小差。」
因為在外面也苦練著去瀑布下打坐，楊小小的進度飛快，她難得得到了老夫子的讚許，緊接著，老夫子就從身後拿出了這——麼厚的書，美名其曰這些都是基礎，每天學一點，讓楊小小一邊扎馬步一邊背誦，還有突然的提問。
今天，楊小小做完所有的訓練，悄悄看了一眼平常很慈祥的老夫子，猶猶豫豫地蹭上前，不自覺扶著桌子角，踮起腳尖尖，口吻裡帶了點小撒嬌：「獅虎虎，你知道怎麼修煉嘛？」
老夫子抬起頭，眼裡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表面上正經的說了句：「好好說話！」
楊小小把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站的筆直：「夫子，我想讓你幫我看一看這本書！」說著，兆筠特別默契地把本子複製到了空間中。
「拿來看看。」老夫子摸著長須，翻了翻那本薄到不行的小本子，又給蓋上了，迎著楊小小期待的眼神說道，「我可以教你，但是，以前的練習也不能丟。」總而言之，加上這個花在空間的時間就更長了。
楊小小歡呼一聲，隔著桌子一撲，抱住了老夫子的胳膊：「夫子好棒！」
老夫子咳了幾聲，抽回手，唬著臉：「成何體統！」
「哦。」楊小小乖乖坐回了位子上，聽著老夫子開始用淺顯的語言給她講解這本本子的開頭。
兆筠看著特別和諧的一老一少，數據有些錯亂。技能空間的老師，不都是特別死板的嗎？居然還有會變通的？！
楊小小晚上聽老夫子的解釋，白天就把學到的告訴其他人。
在半個月過去後，方明銳收拾好一切，提前來到新弟子的住處。他一路走過去沒有看見一個人，等到了給新弟子們講座的屋子裡，他聽見一個清脆稚嫩的女聲。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月亮越亮的地方，靈氣就會變得平和，我們就能更好的吸收啦……」
方明銳從窗戶往裡看去，看見一個梳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娃娃站在他上次上課的地方，拿著發給新弟子們的小冊子一本正經地解釋著。底下一群孩子和少年都認真地捧著本子跟著女娃娃的講述一點點看過去。
等到有不太懂的，女娃娃就拿著一根燒黑的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一邊畫一邊說。方明銳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漸漸地沉入進去。
「啪」地一聲，楊小小把本子合上：「好啦，今天的講完啦！」
安靜的屋子裡一下子變得沸騰。
「啊，就沒啦！」
「嗚嗚，我還沒聽夠！」
「小小，什麼時候講下一頁啊，我下一頁都不懂呢！」
方明銳被吵吵鬧鬧的小朋友們拉回了神，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屋子裡。
楊小小第一個發現來的師兄還是上次那個，她趕忙從台子上面下來，跑到方明銳面前，有些小忐忑：「那個，師兄，你來講課啦！」因為這邊只有講課的是大屋子，她就占啦，師兄會不會生氣？
「嗯……」方師兄走到台子上，下面的聲音漸漸變小了。孩子們看著青年沉吟了半天，認真的低頭看著乖巧的楊小小，開口道：「那什麼，小小是吧，反正時間還沒到，你要不再講一遍？」他還沒聽到前面的呢！
「……」
這一天方師兄依舊是恍惚著回去的，路上的師兄弟見了都搖搖頭，認為他是被小孩子們折磨的。結果，第二天就聽見方明銳突破鍊氣九層？？！！
楊小小不知道方師兄那邊發生的事，她都忘了今天是半個月講課一次的時間哩。思忱了下，小小決定以後就在那個小瀑布旁邊的空地上講課吧，清理一下就好，萬一下一次來的師兄師姐不像方師兄這麼好說話就完蛋啦！
於是，一群人又移步到瀑布邊的小空地上。為了更好的學習，楊小小還採用了空間中老夫子對她的扎馬步方法。
從那天起，水潭邊上，就能看見一群小娃娃和少年郎扎著馬步大聲背誦的聲音。
方明銳第三次過來的時候，身後跟了一幫子趕都趕不走的人。都是他的師兄師姐，他能怎麼辦呢？
本來楊小小這次是記起來到了上課的日子啦，可是在方明銳誠懇的請求下，面對他身後的一大群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楊小小點了點頭，振臂一呼，裡面坐的端端正正的弟子呼啦一下像是魚兒般散開，飛快地跑到了空地上——扎馬步。
方師兄一行人還有些蒙頭，等發現扎馬步扎得整整齊齊的新弟子口中一句句連貫背出的基礎心法，他們的眼睛漸漸亮了。
晚上，空間中。老夫子把楊小小叫到面前：「雖然比我想的要早一些，不過我可以開始教你語言了。」他是根據楊小小的資質來定下的訓練計劃，發現小妮子在外面也十分刻苦後，老夫子當然是滿意這個認真的學生的。
老夫子嘴裡吐出幾種陌生的不同的語言，讓楊小小選一種作為最先開始學習的基本語言。
「第五種！」楊小小捧著小臉蛋，直接選定最後一種，眯起的眼睛中還有著夢幻般的光芒，「這種語言真好聽，像是在唱歌一樣！」
「這是伽羅語。」老夫子笑了笑。他列出的幾種語言，其實是最難學的語言之一，按照道理來說楊小小現在不該接觸這些。可是人處的久了，對於喜歡的小輩，總是有一些自己的私心。
學完了語言學還要去學按摩，教楊小小按摩的大姐姐聽見她口裡冒出的甜美音調，溫柔地笑了笑：「是伽羅語啊。」
「梵姐姐也聽過嘛？」
「那是種很美妙的語言，在我們那裡很有名的，不過會的人很少，聽說很難學，小小要加油哦！」梵姐姐微笑著，一邊教導楊小小如何深度的讓人放鬆的標準姿勢，一邊輕柔地給她講述一些會伽羅語的人。
「嗯！！」楊小小用力點頭，她也想輕輕念著如歌般的語言一轉眸一眨眼都像是仙女一樣！不過她現在吐出的字眼都沒有老夫子那麼好聽，還有的學呢！
兆筠嘩啦啦的翻資料，嗯，梵念，歷史考古系女魔王，為人冷血腹黑毒舌……
兆筠抬起頭看了眼知心大姐姐梵某人，很冷靜地噼里啪啦在資料後面打了個括號。
（楊小小除外。）
伽羅語的聲音平直美妙，並不完全是用聲帶和空氣震動發音，楊小小照夫子說的，把嘴巴放進水盆里練習音調。
楊小小垂著眸瞅著水面，發現在無數小泡泡的掩飾中，終於有一次水面震盪開平穩的波紋，眼睛高興地彎起來，腳也忍不住興奮地踢踏兩下。
王二丫呼地推開門：「小小！我出關啦！」趙秀清在她身後，習以為常地提著小裙擺噠噠噠追上來。
「二丫你們來咳咳咳咳！！！」楊小小撫著胸口，媽耶，差點嗆死！
趙秀清趕緊給她順了順背，看著那一盆水：「小小你這是在幹嘛？」
「練習其他的語言！」楊小小拍了拍胸口，「等我學會啦，教你們啊！」不過現在她連一句話都說不好，還是不亂教別人啦！
趙秀清點點頭，敲了一下王二丫的頭：「都是你，你出關了又不代表別人出關了，萬一打擾到小小怎麼辦，練功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王二丫摸了摸腦袋，乾脆的道歉：「對不起！我從窗戶裡面看見小小起來啦，還以為她也出關了呢！」
閉關出關是大家和經常來的師兄師姐學的話。在經歷了三個月的適應期後，他們終於可以開始修行啦！
經過師兄師姐的引導就被打發回去的小蘿蔔頭們，當天下午在瀑布下衝著衝著就一個個有了突破，連忙急匆匆地跑回自己屋子「閉關」，這幾天的集合鍛鍊時間都被取消了。趙秀清還和好幾個會寫字的在木牌上寫上了「請勿打擾」四個字，掛在每個人的門口。
「其實我第三天就出來了。」楊小小點著下巴回憶了下，她出來的時候外面只有寥寥幾人，好多人都沒出關呢，她就只好回去用時間練習伽羅語。
「我是昨天出來的，二丫是今天。」趙秀清牽起楊小小的手，「剛才大家說要去師兄那裡測一測，看看自己到了什麼境界。」
於是，一群新弟子沿著路往上走，第一次主動去找師兄師姐。
「你們，就突破了？」方師兄很驚訝，心中又升起那麼幾分理所當然。
他帶著新弟子去了測境界的管事處，雖說大部分等級高的一眼就能看出比自己低的境界，但是鍊氣期一共有十二層，除了六層往上，下面的方師兄只能看出靈氣的濃度多少，不能直接判斷這人到底是鍊氣幾層。
新弟子們一個個去測，默契地把楊小小三個人放在最後。
「鍊氣一層，鍊氣一層……鍊氣一層。」測試處的弟子記錄著他們的成績，等看見每個人姓名下面的入門時間，瞳孔微縮，漫不經心的態度被拋到一邊，面上是再親切不過的微笑。
想他當初花了三年才到鍊氣一層，這些娃娃真是不得了不得了，絕對不能交惡。
隊伍最後，楊小小和王二丫兩人嘀嘀咕咕。
「你們幾層啦？」
趙秀清估摸著看了看前面一溜兒的豆丁，又看了看感覺和自己差不多的王二丫，轉頭問楊小小：「你幾層了？我感覺比他們多一點，可是看見你，我又覺著還要高一點。」
楊小小比了一條小縫，捂著嘴巴輕聲道：「我也覺得比其他人要高上一丟丟，不過我看不透你們哩，你們肯定比我高。」
楊小小體內的金綠兩條靈根齊頭並進著，當測試的玉石掃過時，綠色的靈根和金色的靈根糾纏到一起，就像是一條粗一點靈根一般，等玉石走了，它們又分開來，成了兩條同等高度的。
「鍊氣二層！」
最後測出來了，楊小小是鍊氣二層，王二丫和趙秀清都是鍊氣三層。
兆筠看著楊小小摸著肚子唉聲嘆氣，忍不住開口安慰：【雖然你只是鍊氣二層，但是你是雙靈根，二乘以二說不定就是鍊氣四層呢？】想著法子安慰的兆筠完全不知道自己瞎貓碰到死耗子。
楊小小體內的兩條「鍊氣二層」默默亮著。
楊小小拍了拍扁扁的肚皮：「筠筠你在說什麼啊？二乘以二是什麼？」她問著，又揉了揉肚子，唉聲嘆氣，「我好餓啊筠筠，師兄說從今天開始就不供應飯菜啦，要我們自己去賺錢換呢！」
可是楊小小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錢（宗門積分）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
「這裡的菜一點油水都沒有。」王二丫半死不活地趴在趙秀清肩膀上，「我覺得我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肉肉又要沒了！」
趙秀清推了推她：「重死了！就一年前，你也不吃不到肉嗎？」
「那不一樣，」王二丫轉了轉眼睛，對兩個小青梅咬耳朵，「那什麼，要不我們去後面的樹林子打獵吧？」
面對趙秀清不贊同的眼神，王二丫抓耳撓腮，終於想出一個好理由：「就當是，就當是慶祝我們突破啦！大家一起去！」
王二丫的這一建議得到許多人的鼎力支持，很多人也受不了這裡沒有一點肉味的菜，當即一群人不像前幾屆一樣先急匆匆的去發布任務的屋子裡看而是浩浩蕩蕩地回到了住處。
既然準備打獵，所有人都摸出了自己覺得有用的東西。楊小小擦乾淨自己的柴刀折好放進懷裡，出門路過伏硯清門口，停了腳步，踮起腳尖扒著窗戶往裡看。
她剛剛好像看見伏硯清一晃而過的影子啦！說起來這個小夥伴自從入了宗門她就一直沒有瞧見過，現在大家要去偷腥【划去】聚會，不知道伏硯清來不來？
伏硯清推開木門，看著奮力扒拉著窗戶口往裡看的女娃娃：「你找我？」
楊小小才發現他出來了，驚喜小跑幾步，抻著頭問他：「吶，伏硯清，我們要去聚會了，你去不去？」
伏硯清本來想說不必了，往日他在宗門一向不參加這種聚會。還沒出口的話停了停，莫名一轉：「你……鍊氣二層了？」
「對啊對啊！你好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楊小小星星眼地看著伏硯清，方師兄一眼都看不出呢，「你幾層啦？」
「唔……」伏硯清沉吟了下，看著女娃娃澄澈的眸子，心底微動，不願騙她，「六層。」
「哇——」
伏硯清不明白楊小小為什麼這麼高興，他一個元嬰期修士，重新修煉又是頂天資質，如今才到六層，他自己都不甚滿意。但是將心比心，在知道這個窮的不行的宗門裡基本上新弟子是毫無資源的情況下，楊小小都能出乎他意料的練到二層，也就能體會對方的心情了。
「那你去嗎？」
伏硯清沉默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