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獲救


  領頭人的目光逡巡過所有長寧弟子,眼神漸漸沉了下來還帶著幾分惱怒,他們之中,可沒有符合形容的這個人。

  他冷笑一聲:「說的這般好聽,不如將人也指認出來?」

  長寧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異口同聲:「可是她沒來啊!」

  「……」

  知道自己被戲耍了,領頭人的看起來噬人的可怕,他的眼底都是陰鷙,也不再同這些無知小兒閒聊,往後退了兩步,抬起的右手便穩穩拿住了紅色丹爐上方的鐵索。

  

  這根鐵索,便是操控著最後一步的重要機關,只要他一拉,這些還在胡言亂語的小孩兒都會一個個的被扔入煉丹爐中。

  領頭人也算是一名修士,但是他的修為已是隱隱帶了邪氣。因為為一位元嬰陣法大師做事的原因,原本不過是修士中底層的領頭人也漸漸嘗到了權利和進階的美味。

  只是……還是太慢了,還是太慢了!

  每每想到自己用盡資源也無法寸進的實力,在那些天驕之子的眼中,不過是隨手可登上的微末階梯,他心底的不甘和嫉妒怨憤的滔天火焰就不斷旺盛著。

  憑什麼有些人生來就被剝奪了登上仙途的資格,有些人卻能高傲地站在雲端蔑視著。

  他不服!

  機緣巧合之下,領頭人跟隨著那個元嬰修士參加了一場清洗邪修的浩大行動,也是在那時,知道小世界外有著萬千中世界,中世界之上還有更加寬闊的天地。知道自己註定無法觸碰到那個境界,哪怕是來自中世界的元嬰修士也是不願帶他這一個築基期修士去往那個世界的。他心底的陰暗和不甘前所未有的沸騰起來,吸引了還未消散的,邪修的氣息。

  領頭人想起自己的境遇,眼底閃過猩紅,彎起的眼眸成了鬼魅般的詭異。要在一個正道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做些邪修的事,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也不難。

  畢竟中世界的修士,大多是看不上資源匱乏的小世界的。而他,也不過是元嬰修士無數賣命之人中的一員,但是在他不斷的運作下,終是得了元嬰期修士的一眼看重,來運送這次珍貴的「貨物」。

  領頭人在邪修的功法下已經嘗到了快速提升實力的美妙,怎麼可能會願意回到平庸的時候。

  所以,為了趁著這次極有可能去中世界看一眼的機遇,他在此之前,一定要提高實力!為此犧牲一些微不足道的人,又何妨?

  領頭人掃視過在場牢籠中的所有人,若是有其他級別稍高的修士在這裡,便會發現這些孩子都是具有靈根的,而且部分靈根在小世界中也算得上是不錯。

  那部邪修的功法,就是能夠吸取他人的靈根作為己用,煉製成提升實力的血丹。而送上門來的長寧弟子是意外之喜,已經被激發的靈根可是比未被激發的要好上太多,更別說他發現這裡面還有三個極品靈根!

  想到自己這次煉製的血丹說不定能夠讓自己衝上心動期,領頭人無聲笑了。

  趙秀清心底一冷,她不知對方在想什麼,但定是極為不利的事:「你不是說了,我們說出那人後就會放了我們?」

  領頭人漫不經心地瞟過看起來文靜秀氣的女娃娃,考慮到這是他少有的三個極品靈根之一,還是回了句不屑的話:「呵,你們這些小娃娃又沒有說實話,我為何要放了你們?」

  王二丫抓著鐵欄大聲道:「你根本就不想放我們出去!!大騙子!!」

  領頭人沒有否認:「是,我就是騙你們的怎麼了?真是天真的小娃娃,這年頭居然還會信壞人的話。」說完,他也不看那些娃娃崩潰氣憤的眼神,拉了一下鐵索。

  鐵索被觸發,飛快地往上收縮帶動著鐵籠拔地而起,懸空靠近中央的丹爐,有些小孩子已經忍受不住開始低聲哭泣,那個方才第一個勸說長寧弟子開口的嬌俏女孩咬著一口小白牙,色厲內荏地朝著領頭人大叫:「我爹爹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哈!!」他們越是驚慌怒罵,領頭人越是高興,「不會放過我?呵呵,等我離開此界,縱然你爹爹是明城城主!也無可奈我!」

  嬌俏的女娃娃,也正是明城城主的掌上明珠何霞茱眼裡滾下大顆大顆的淚,可是嫩呼呼的小臉上還是抿著嘴,一聲都不哭出來,一點也不想看見這個壞人得意的樣子。

  領頭人還在張狂的大笑,另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大獅子動了動耳朵,幾乎是同一瞬間,靈獸妖獸都衝破了鐵籠。有傷還未恢復的,也在其他獸的幫助下走了出來。

  大獅子沉聲說道:「到時候了。」

  蛇女撕碎驚恐擋路的人類,吐了吐蛇信子,看向一群娃娃的方向。

  按照鐵籠的排序,打頭的剛好是一個長寧弟子。

  長寧弟子看著離自己不到兩米的丹爐,低下頭擦了擦眼淚,學著自家老爹往地上啐了一口:「來吧!三十年過後,我,我還是一條好漢!!」

  領頭人聽著他故意壯膽的話,嘁了一聲。

  往上伸縮的鐵鏈忽然「咚」地一下,像是磕到了什麼,被迫嘎吱嘎吱地停了下來。

  「嗚哇!好痛!」

  「什麼?!」領頭人驚怒地抬頭看去。

  楊小小低著頭,頭頂被磕紅了一片,她眼底噙著淚,黑黢黢的眼裡都是委屈巴巴,看起來可憐又可愛。可是那一雙小小的手,還是緊緊抓著鐵索,不讓它往上再竄一點。

  趙秀清看著像是只猴子一樣的楊小小,眼底終於染上了紅。

  小小。

  嬌小的女娃娃用著全身的力量阻止鐵索繼續觸發機關,可是她的力氣本就不大,手都磨破了皮,她忍著不痛叫出來,似乎聽見自己被擠壓的頭骨和脖子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大聲喚著:「嗅嗅!」

  就是現在!

  一道快到殘影的身影從領頭人的腰間一掠而過,劃破空氣,跳躍在每一個籠子之間,毫不停留。

  趙秀清看著籠子上黯淡下去的陣法光芒,眼睛微亮,克制了許久的寒涼怒氣隨著震響的怒氣迴蕩在空間內:「陣法破了!!所有人!破開籠子!!」

  王二丫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吼一聲,沒了加固的籠子欄杆被她輕而易舉的徒手掰開,旁邊的普通小孩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更多的長寧弟子,都在趙秀清的帶頭下,選擇更容易突破的籠子底部。

  沒有了兵器武器,他們就一拳拳砸開,哪怕是鮮血淋漓,也只能激發他們心中的血性和斗意。

  「啊啊啊啊!!給我破!!」

  何霞茱呆滯地看著旁邊那個長寧聯盟的女娃娃拋棄矜持的大叫著砸地,然後就從破開的大洞中跳了下去。

  何霞茱低頭看了眼木板做成的地步,猶豫著學著那個女娃娃一拳砸下去——哇!痛死了!!

  嬌貴的城主千金包住自己被打紅的小拳頭,癟著嘴巴,決定還是等別人來救她好了。

  領頭人看著一個個宛如惡鬼的小孩陰森森地朝他看來,腳步忍不住退後一步,忽而抬頭看向頂端的楊小小,暗色一閃。

  都是這個女娃娃壞他好事!

  他抬起手,沒去管臉色大變的長寧弟子,手心裡聚集了一團靈氣,帶著殺意,往楊小小身上打去。

  「小小!!」

  【媽的你當老子是死的是吧!!】

  「豎子爾敢!!」一道蒼老的聲音中滿是怒意,鶴髮灰袍的老人瞬息出現在楊小小身前,揮手見不僅消除了那道靈氣,還將領頭人直接打飛。

  巨大的力道伴著吞天的威勢壓在領頭人身上,他的瞳孔驟縮,像一隻斷線的風箏般被拍在石壁上,七竅流血,目眥欲裂地看著那個顯然是元嬰以上的灰袍老人關切的把女娃娃從鐵索上救下,拂袖間就破了所有的鐵籠子。

  他,他不甘心!明明那個女娃娃的資質也不過一般!

  領頭人抬起手,一縷黑色的邪氣從他的指尖溢出。還未得逞,就被無形的力道拍回他的嘴裡。

  領頭人撐大眼睛,張口欲言,可是只能發出幾聲「喝喝」地掙扎,最後嘴唇發紫,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呵,害人終害己。

  透明的捆仙紗捉住想要逃跑的一縷邪修碎魂,直接碾碎後,才慢悠悠地飛回楊小小懷裡。

  楊小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捆仙紗做了些什麼,現在她正歪著個脖子,像是落枕了一樣叫喚:「哎,痛痛痛!」

  老人無奈:「你用頭和脖子去阻攔,當然會痛了。」

  領頭的人都死了,其餘的鍊氣期修士和大部分普通人都不足為慮,趙秀清他們自己沒過多久就都解決了。趙秀清讓王二丫去救那些普通人,而她自己走到老人身前,恭敬地抱拳行禮:「謝謝前輩!」

  老人看著一個看起來內斂溫柔的女娃娃一本正經地學著俠客給自己行禮,古怪又好笑,可是對方時不時掃過楊小小的擔憂目光讓他又笑不出來了,只是嘆息一聲:「不必這麼拘謹,我可是來還這個女娃娃的一飯之恩的。」

  楊小小歪著頭,說:「可是我沒請你吃過飯啊?」在她心中,飯和大米是掛鉤的,大米多貴啊。

  「我只請你吃過饅頭。」

  「饅頭也算的,總歸是救了老叫花子我一條命。」老人淡淡笑著,摸了摸女娃娃的脖子,「嗯,骨頭沒有受傷,但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時日了。」

  等所有人都被救出來了,那些壞人也被制服,本沒有門的圓形空間處突然破開一個大洞,一個囂張的男聲混合著獸吼傳來進來:「喂!小娃娃!我們來救你們了!」

  一群闖進來的妖獸靈獸還沒發揮自己的威猛,看見圓形空間裡的情況,集體呆了呆。咦,好像已經結束了?

  楊小小歪著脖子靠在秀清肩膀上,看著狀況外的一群獸,吐出六個字:「馬後炮,真沒用!」

  還有更晚的馬後炮呢。

  找了新弟子好些日子的師兄在幾個新弟子的帶領下火急火燎的趕來,沿著一路狼藉找到圓形空間時,人家都開始聯繫官兵來處理了。

  師兄們看著雖然狼狽但是完好無損的新弟子們熱淚盈眶,沒,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吧,那幾個去通知師兄們的新弟子是趙秀清察覺不安時讓人去喊的,可是……

  長寧新弟子們互相對視一眼,嘆了口氣,集體感慨:「真沒用啊。」

  看來以後師兄師姐都是指望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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