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嬰哭林
這裡是被詛咒的地方,每一個原住民和長時間待在這裡的人都會患上一種怪病,在漫長的痛苦中死去。
以上,伏硯清了解到的只有這麼多。
他被那群人抓到了一座巨大的城,和他所見過的城不同,這座城苦悶,厚實,沉重。
進去之後就有人和回來的羊坤打招呼:「你咋擼了個小崽子回來!」在這城裡,最難活的就是小崽子了,誰都沒這個閒心和好心去撿一個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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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坤瞪了那個臉上有一大塊黑疤的大塊頭:「小點聲!咋咋呼呼幹什麼呢!」可別吵醒了小崽子。
牛猛詫異地挑高又濃又粗的眉毛,他這下子是真的分了幾分心神盯了一會兒被羊坤當寶貝似的背在背上的小崽子,在他眼裡還沒二兩肉的小不點睡得正香。牛猛漸漸覺得不太對勁,想湊近點看,被羊成推開:「嘖,一股子的牛臊子味!」
要不是牛族和羊族關係不錯,他可真是受不了這群不愛洗澡的傢伙。
牛猛身後的大塊頭們眼睛一瞪,還沒破口大罵,就被牛猛喝止了。
牛猛搓著手,有些緊張又有些不可置信地靠近羊成,顯然是看出了點苗頭,連對方嫌棄他也顧不上了:「這,這是女娃?」
羊成點了點頭,頓時牛猛的臉上就裂開了一朵花似的笑,丑的可以止小兒夜啼。
見他搓著手靠過來,背著楊小小的羊坤戒備的避開,低聲警告他:「小崽子還沒醒呢!別熏著她!」
體味重的牛猛僵在原地,只能眼巴巴看著一群羊族人圍著中間的兩個小崽子離開。
楊小小覺得自己睡了一個飽覺,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唔……」
旁邊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楊小小的動作停住了,她被驚醒的大眼睛從小拳頭後冒出來,看著陌生的地方,周圍還圍了一圈奇奇怪怪不認識的人。
羊坤看著女娃娃被他們嚇到了,把自己蜷縮起來,瞪得大大的眼睛像是一隻小刺蝟。
真可愛。
一個長相斯文的人讓其他人散開些,而後也沒上前,盡力將自己臉上的笑顯得溫柔又無害:「別擔心,我們沒有惡意。」
楊小小聽著陌生的語言,眼裡閃過一絲好奇,她也感覺到了這群奇怪的人沒有惡意,他們似乎努力將自己會嚇到小孩子的氣勢收起來,她還看見最旁邊的一個大個子退後時不小心撞到了房間內的裝飾,手忙腳亂地扶住倒下的瓶子。
楊小小覺得這群人好像樁子哥啊,她稍稍放鬆了些,只是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也就悶不吭聲不說話,只拿玻璃珠一般的大眼睛瞅著他們。
羊坤見胡鳴說了半天那個女娃娃都沒回一句,頓時有些擔憂了:「她該不會是……嗓子出了問題?」
【茲……系統「兆筠」禁言時間歸零。】
兆筠一秒活躍:【我回來了!!!哈哈哈!!!】
楊小小也為它開心:「筠筠你終於回來了!我都感覺好多天沒見到你了……」
【哼哼,我就知道沒有我不行,】兆筠臭屁一秒後就很正經地對楊小小道,【我先找找這個地方的語言該怎麼翻譯哦。】
過了一會兒,楊小小就聽見系統的直播翻譯。
「她看起來不像是個啞巴啊。」有人說道。
胡鳴也有些擔憂:「要不去請羊族祭師來看看?」
「我去問問那個小崽子!」羊坤說著就要把伏硯清提溜過來。
羊成經過這麼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了:「她不說話,是不是因為語言和我們不同?那個小崽子就是,嘀咕的話和我們不太一樣。」
「肯定是這樣了。」
胡鳴又露出了個笑,他稍稍彎腰,讓自己的身高不顯得那麼壓迫,然後輕輕對楊小小說:「來,叫哥哥,哥哥~哥哥~」
羊坤一巴掌就要呼到胡鳴腦袋上:「啥哥哥!這麼大的人也不害臊!」
胡鳴敏捷的避過,斜視了羊坤一眼,羊成安撫住總是壓不住脾氣的隊長,狐族都是狡猾又小心眼的,惹到的可是要吃不小的虧。
楊小小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眼瞅著那個有著褐色長髮的男子似乎眼神冷冷看著另外一個人,他們的修為楊小小都看不破,如果打起來她可是要遭殃啦!
女娃娃想了想,扯了扯因為一避而靠近床邊的胡鳴的袖子,在對方看過來前飛快地把手收回來。
楊小小眨了眨眼睛,故意磕磕絆絆地學著他們的語言說道:「哥,哥哥。」
胡鳴渾身一個激靈,什麼羊坤羊成都拋在腦後,他笑眯眯的靠近,停在一個恰好的度,狹長的眼尾因為心緒的起伏帶著一絲薄紅:「再叫一遍?」
楊小小裝作聽不懂的看著他。
「再叫,哥哥,哥哥~」
「哥……哥哥。」女娃娃像是被胡鳴姣好的皮相迷惑了,又開了口。
稚嫩的聲音聽得一群人激動不已,羊坤擠開胡鳴,指了指自己,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我是羊……不,坤哥哥!坤哥哥!」
胡鳴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什麼坤哥哥!惡不噁心啊你!」
羊坤哼氣,沒理他,等著楊小小叫。
沒等到一聲膩歪的「坤哥哥」,反而等到了刺耳無比的嬰兒啼哭聲。
「怎麼回事!!」屋子裡的人都皺著眉頭。
楊小小也覺得那個聲音讓她很難受,捂著耳朵苦著臉。
很快外面就有人傳來消息,不知道為什麼,嬰哭林暴動了,一群嬰哭樹從昨晚開始嚎,聲音越來越大,給城中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胡鳴昨天晚上就知道這件事,他黑著臉想著對策,走出房間時餘光掃過皺眉的女娃,頓了下,還是什麼都沒說。
一群人很快就離開,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留下,除了羊坤是被羊成拽著走以外。
楊小小看著空空的屋子,好像剛才的一群人都是錯覺一般。因為沒人了,倒是看得清這個屋子裡的擺設。
一句話,亂七八糟的。
左邊的柜子上是奇奇怪怪的東西,楊小小沒碰,她的視線在釘了很多形狀各異的動物羽毛或是骨頭長吻上看過去,最後停在自己對面的那個長長方方的鏡子裡。
楊小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懵了。
羊坤不高興地看著拉自己出來的羊成:「拉我幹什麼?把小崽子自己單獨留在那裡多恐怖啊!」
羊成有些無奈:「哥,雖然預言裡說了是個女的,但是也不一定就是女娃娃,而且到這裡來也不能什麼都接受不了,你看,以前來的那些女人不也是自力更生。」
「可是她們都快死絕了!」羊坤眉頭間的溝能夾死蚊子。那能一樣嗎!
他們這鬼地方從很久前起就中了什麼破詛咒,沒一個好好能老死的,都是得稀奇古怪的病症被折磨死。而且不論是老人小孩男人女人,身體都被敗壞了,生出的「人」越來越少……
為了破除詛咒,幾個族的祭師以生命為代價窺視到一線生機。
——在不知時日的未來,會有一束光,帶著花香和金鼠,踏著綠色與黑暗,終結灰色的命運。
總而言之,就是有一個外來的女的能解除這個詛咒。
然而各族找到的外來女本就少,更別說一個個在磋磨中消逝。
兆筠偷聽完氣鼓鼓的回來打小報告:【小小!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這些人不安好心!還想什麼試煉你!!】
虧它還以為這些人是真心喜歡女娃娃!
楊小小什麼都沒聽進去,她的視線微微恍惚,直到伏硯清從窗戶翻進來,也說要離開這地方,她終於有了反應。
「……我的辮子沒了……」
楊小小摸著自己短了一截的小辮子,眼裡含著淚汪汪的大海。
「你看,它以前有這麼長……我好不容易看著它長長了,現在沒了……」
「都沒了哇~!!」楊小小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罪魁禍首伏硯清:「……」都沒了也……不至於吧。
另一廂,一顆嬰哭樹小心地把一截黑色的斷髮藏進自己的樹心裡。
接著,它開始「退殼」。
似乎是一個徵兆,不少其他的樹也開始「退殼。」
幾個小時後,一雙淺褐色像是樹枝般的五指從裡面鑽出來,掰開了比原來更加乾裂的樹幹。
一群樹人,站在了嬰哭林的中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