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畫符
楊小小的聲音清甜而脆,再加上靈氣,既有穿透力又有辨識力,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包括不遠處被張副將殷切接待的一行人。
「那不是……」
張副將看著接待的貴人往那裡走去,也無法,跟了上去,不過在他們之前,就已經有很多人圍住了楊小小和袁思嬌的攤子:「真的有乾淨的水?不要錢的?」
櫃檯下被楊小小拽了拽,袁思嬌在女童「無辜凝視」下,硬著頭皮磕磕絆絆開口:「對……對啊,你看,只要參與了齊將軍推出的築壩和推田,每日都可以憑人數來這裡領一節水生……」
說道後面袁思嬌的語速流暢起來:「當然了,如果是敷衍是不行的,我們有渠道的,一旦發現偷奸耍滑之輩也來冒領,看見那邊幾個兵沒有,立馬把你抓到牢里去!」
幾個探頭探腦長得不懷好意的青年一瞟,有些萎了,心裡不忿,混在人群里大喊:「那不就是個木頭埂,你和我們說那裡有水?這不是糊弄人麼!就算是齊將軍也不能欺騙咱老百姓啊!」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袁思嬌用力一拍台面:「這句話誰說的!給我站出來!」
人群面面相覷,沒人出聲。
本來還想挑撥幾句的青年看著袁大小姐氣勢洶洶的模樣,眼尾的蛇鱗顯得越發兇惡,不敢再次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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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袁思嬌幾乎算得上是偏離主道的打扮,很多人就已經感到了退縮。那個聲音說的也沒錯,他們咋看也不覺得這個叫「水生」的物什會有水。
楊小小又搬了個凳子過來,爬上去後終於和少女平頭,只是幾乎大半個身體都要露了出去:「這個是水生,水生水生嘛,裡面當然有水啦!我切一個給你們看哦!」
她拿出一個碗,那了一節水生,剪開一個小口後,眾目睽睽下,裡面潺潺流出的看起來就萬分可愛的清澈見底的水流。
直到滿滿一碗後,楊小小又拿出一個,連續三個碗後這一節小小的水聲才沒有了水。
「有誰要嘗嘗看嗎?」楊小小看著眼巴巴盯著碗裡的水的人們問道。
說實話,這裡好些人許多年都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水了,只是他們也只是看著,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困住了腳步,停在了原地。
人群中那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對視一眼,剛想上前,就被後面的人哄開,還沒罵回去,抬頭看見人的剎那就縮回了腦袋。
「讓開讓開?!幹什麼呢?聚眾?」
張副將的屬下讓人給趕開一條道,沒發現張副將頻頻對自己使得眼色,自認為做的不錯,轉身諂媚地笑著:「哎,您請進。」
張副將恨不得把這個愚蠢的屬下給恁死,沒看見前來幫忙的仙師都皺起了眉嗎?還轟趕人群!
張副將此時也看見了裡面的楊小小和袁思嬌,詫異過後想到屬下曾經和他說過的事,就知道這是齊韓的決定。心裡嗤笑,這齊大將軍怕不是摔壞了腦子,放一個刁蠻的什麼都不會的大小姐和一個小孩和自己斗,這是看輕他呢還是看不起他呢?
張副將內心幻想著吊打楊小小和袁思嬌的一百種方式,這時他招呼的一溜兒貴賓似乎對楊小小那一處很感興趣,都走上前。
張副將可不希望他們看對眼,趕忙說道:「雲仙師,這是齊將軍帶回來的人,哎,她們在這裡待了幾天大概是無聊了才接了這檔子事,不過要我說,就算是想要調動百姓們的積極性也不能欺騙他們啊!誰知道這什麼木頭……」後面的話消音在雲仙師似笑非笑的目光下。
張副將只覺得這一行仙師從他開口後看他的表情都不對了,尤其是領頭的雲仙師,簡直是目光如炬。
緊接著,他就看見那群高冷的「仙師們」,走了進去,對著那個雙眼烏亮的女童溫和的喊:「師妹,你怎麼在這裡?」
他身後的天煉宗和長寧宗弟子也跟著眼神柔和:「楊師妹。」
雲檀子帶著的不僅有天煉宗和長寧宗弟子,其他宗門的看天煉宗這種大宗也喊了,便裝作一副熟悉的樣子跟著喊了聲:「楊師妹。」
楊小小眼睛一亮:「你們怎麼在這裡啊!」
「這話明明是我先問你!」雲檀子又激動又頭疼無奈,表面上還是很端得住的,輕輕屈指一彈師妹光潔的腦門,看著楊小小委屈巴巴的捂住額頭,他還沒說話,旁邊的袁思嬌就不幹了。
「你誰啊!上來就喊師妹師妹!」袁思嬌給楊小小揉了揉,還是有著紅印子,「有師兄對師妹這樣的?都紅了!」
「抱歉……」雲檀子有幾分尷尬和歉意,隨即反應過來,「你又是誰?」一個築基期修士?
楊小小阻止了這兩個人的對視,軟軟地拉了拉他們的袖子:「好啦好啦,袁姐姐,這個真的是我師兄。」她端起一碗水,遞給雲檀子,「師兄喝水。」
雲檀子垂首,摸了摸她的頭,接過後很是給面子的喝了。楊小小又拿出很多個碗,都加滿水生裡面流出的水,給了其他人。
「水生的水可以直接喝的!還能調節溫度,這樣擰一擰就好了。」楊小小賣力的對著有些心動的人群說著。
雲檀子不知道自家師妹怎麼的又干起生意來了,環視四周的人們,沉吟片刻,長袖輕撫,指尖從碗沿一划而過。他的唇角弧度淡淡,一派的仙風道骨:「這水是不錯,不過邊城戰事繁多,不如我再加一道祈福術在其中。」
一聽這個被張副將慎重對待,穿著就很像修士的青年所說的話,百姓們激動了。誰不想保小命?
至於張副將?他已經傻了,大腦飛速回憶著自己有沒有得罪這個小娃娃。
呃……直接得罪倒是沒有,畢竟一天碰不到幾回。不過他和齊韓是對頭,可是給對方使了不少絆子,楊小小又是和齊韓一邊的,能不記恨他?
「那,那個,俺今個兒去了築壩,能領麼?」一個虎背熊腰的黝黑漢子走上前來,有些侷促地問道。
楊小小拿出一個小本本,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啊?」
「俺?俺叫羅霄。」
楊小小嘩啦啦的翻頁,找到那個名字後,根據她早就悄咪咪在築壩附近種下的植物反饋回來的信息,這個人沒有撒謊。袁思嬌一瞥,覺得這個壯漢的人和他的名字真是不符。
楊小小挑了一根大的給對方,這可是勇於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以後也要好好努力哦!」
壯漢的臉紅了紅,好在因為太黑不怎麼看得出來。
他其實也不想去築壩,不過是看上了那裡管飯,幹活都沒使七分力。
壯漢拿著水生點點頭:「俺以後一定好好努力!」
在他走後,楊小小做了一個小小的記號在他的名字後面。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袁思嬌看著混在哄搶人群中妄圖順手牽羊的某些人,深吸一口氣,繼而學著楊小小將靈力混在聲音里,大吼道:「搶什麼搶!排隊去!不排隊的不給了!!!」
所有人被震得大腦發蒙後,看著像是母老虎般虎視眈眈盯著他們的少女,再加上雲檀子等人在一旁看著,短暫的時間後調整了隊形。
楊小小人小又可愛,每個來領水生的總要看幾眼她,有些是憐惜同情,有些就不怎麼好的意味了。楊小小沒表現什麼,袁思嬌看得心煩,隨手抓了一個兵來頂替楊小小的位置幫忙。
被抓壯丁的兵開口了:「我是張副……」將手下的。
袁思嬌忙著呢!轉頭冷冷一瞪:「幹什麼?沒手沒腳沒頭了?一個女娃娃能做的事你不能了?」
小兵:「不是,你……」就不怕我使絆子?
「你什麼你!趕緊的利索點!記帳!一個兵哥磨磨唧唧,是不是男人了!」
小兵……默默拿起了毛筆。
還好他來參軍前被爹逼著去私塾念了幾年,別的不說,字還是基本認得的。
被搶了活兒乾的楊小小洗了洗手,然後跑到一旁等著她的雲檀子那裡去。
雲檀子把耳邊張副將喋喋不休的試探當做耳旁風,含笑看著小師妹一溜煙跑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縱容的彎腰後,就聽見女孩兒用不怎麼熟練的傳音入密問著他:「師兄,你剛剛說的祈福術是真的嗎?」
雲檀子看了眼四周,對著師妹眨眨眼睛,比口型:假的。
戰雲界因為戰事紛紛,已經習慣了有時候這個國家請一位「仙師」占卜國運,那個國家請幾位「道長」戰場助力。雲檀子他們本就是為了上戰場,索性和齊國的高層接洽,主動過來。
前來戰雲界的修士分了好幾批,雲檀子領著的大概是最多的,而齊國和鄭國的戰爭也是這個世界目前最大的。
這個世界對於「仙師」的普及很廣,幾乎到了崇敬的程度,所以雲檀子那麼一說,可以給楊小小少掉很多麻煩。
只不過楊小小不太高興了:「那就是騙人的了?」
雲檀子驀然想起幾個小師妹都是較真的性子,笑容僵硬了。
果不其然——
「師兄!你這樣是不對的!」
小師妹語氣憤憤,覺得騙人的師兄再也不是她們誠實可愛善良可靠(?)的好師兄了!
雲檀子為了師妹們心中高大的形象,低了頭:「我沒騙他們,只是還沒來得及放。」這麼多人,祈福術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事。
「我……從今天開始補上。」
看在雲檀子以往的信譽值上,楊小小勉勉強強信了,卻派來嗅嗅和大黑監督。
沒錯,不僅有嗅嗅,還有大黑。
「大黑!你是我的本命靈獸!」不是小小的!
雲檀子看著黑漆漆故作聽不懂歪頭的烏鴉,真想把手裡畫符的紙和硃砂塞它一嘴巴。
自從他打包票每一個水生里的水都會被祈福後,就幾乎整天窩在邊城的住所里畫符。他不會徒手釋放祈福術,昨天那個樣子都是裝的,只能勤勤懇懇地畫好符,然後一張張貼在水生上面,被它吸收。
而再一次帶著一車的水生來到熟悉地點的楊小小,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冷淡疏離如天上神的青年修士,腦海里是筠筠鬼哭狼嚎的叫聲。
【男神!你再也不是我的男神!為什麼你其實是萬千世界中平凡的一個男主而已!!嗚嗚嗚!!我再也不信小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