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旋轉風刃草
被大顆大顆的淚珠子淹沒的楊小小不知所措，還好嗅嗅瞅准了把她從「淚海」中叼出來。
因為楊小小斷了靈力，幻境的效果就沒了，那個虛幻的影子也就消失。
「別哭啦~」楊小小安慰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娃娃們，「等出去，夢醒了，就能見到爹娘啦！」
大概是因為見到了熟悉的面孔，雖然後面還是消失了，但是經過哭了發泄後，不少小娃娃反而覺得輕鬆不少，也相信了楊小小的說辭，認為這真的就是一個夢境。
「不過我們為什麼會這麼多人做一個夢呢？」
「唔……因為我們有緣分啊！」楊小小撲靈撲靈大眼睛，讓喜愛她的小娃娃們忘了問別的事。
「你們好好想想，反正是夢嘛！」發現有幾個孩童猶豫著，楊小小連忙鼓勵道。
年長一些的不提，年幼的孩童們已然完全對楊小小有了信任。一個女娃娃咬著嘴巴，試探著提出來：「我，我想騎大馬！」家裡沒有大馬，她聽過別人講故事，就可想騎了！
大馬？有的！
一個天煉宗弟子放出自己的靈獸——赤雲駒。
孩童們眼睜睜看著火紅色的大馬憑空出現，都驚奇地「哇！」了聲。
在主人的操縱下，赤雲駒主動收斂了高傲的氣焰，緩步走到那個已經呆住的說要騎馬的女娃娃前，臥下來，等著對方爬上去。
楊小小很是艷羨：「哇！好棒哦！」她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大這麼漂亮的馬！
試探著走向紅色大馬的女娃娃一頓，轉了個方向，噠噠噠跑過去，小心翼翼地雙掌合十，把楊小小捧在手心裡。不知為什麼心就定了，也不害怕大馬了，蹬蹬蹬就爬了上去：「我們一起坐噠！」
嗅嗅也滴溜溜跑到赤雲駒的頭頂中間。赤雲駒打了個響鼻，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靈獸甩下去。
似乎明白了它的想法，嗅嗅吱吱叫了兩聲，接著一低頭直接揪住赤雲駒不為人知的頭頂最中心的「要害」處，啃了兩口。
赤雲駒差點疼得蹦起來，抽了會兒冷氣，就老老實實托著搜寶鼠了。
赤雲駒帶著兩個人兜了不少的風，回到原地後，女童興沖沖的下來時，眼睛裡熄滅了的光又回來了。
大概是有了第一個領頭，見她真的實現了。其他孩子們蠢蠢欲動。
「我想要漂亮的衣服。」這個簡單，袁思嬌都能拿一套出來，更別說旁邊一直圍著的雲檀子等人。
「我想看……彩虹！奶奶說彩虹是七種顏色的，可好看啦！」
暗處的龍族們立馬讓下了一場朦朧又清涼的雨，雨後是鬼城難得的晴天，曬在身上的陽光溫暖而靜謐。
普通鬼修都不喜歡過於熱情的陽光，找個地方躲起來，更別說普通的鬼們。
在他們紛紛隱蔽躲藏之時，楊小小帶著大家去看了彩虹。
虛幻的七色彩虹飄在天空中，一眼看去又美好又乾淨。
接連實現了不少幻想，孩子們的表情越來越放鬆，而要求也層出不窮了。
候在遠處的雲檀子有注意到，幾個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們原本一直沒有參與，見沒有事後，面面相覷，似乎還在猶豫。
如他所料，大孩子們沒那麼好騙，只是率先妥協的也是他們。
一個小少女抱著自己年幼的昏睡的妹妹，咬了咬牙，走到玩得正好的楊小小面前蹲下，用認真的視線看著眼前巴掌大的小人兒：「如，如果是夢，你能不能變出把我妹妹治好的東西來？」
「什麼都可以！」她的眼睛黯淡了下，家裡並不重視女孩，更別說先有了她，這一次妹妹患病後，一聽醫生說難治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拖油瓶丟棄。
女孩兒就是為了找自己被丟的妹妹，才離開的家門。而那群抓她做祭品的人，也是倉促之下就沒衡量，直接把她妹妹也帶了進來。
治病。
楊小小看了眼女孩兒眼睛裡的期盼：「有的！」
她本來想拿出最常用的治癒系小草，後來想了想，換成了長長的水生。
「這裡切一個小口，就能喝到了。」
女孩驚喜地看著流出來的乾淨的水，她也沒問說好的「藥」在哪，接過一節水生，小心地把剪開口子的地方靠近懷中妹妹的嘴巴。
清澈的水流似乎隱隱含著香味，在女孩兒震驚又驚喜的目光下，依舊昏睡的小娃娃動了動鼻子，掙扎著張開嘴巴去吞咽此刻自己最為需要的東西。
「你妹妹怎麼了？」楊小小騎在嗅嗅身上，兩小隻跐溜竄上了那個女童的肩膀，低頭看著她懷中雙頰陀紅，呼吸細弱，臉上額頭上有細密冷汗滲出的小娃娃。
「不知道，大夫只說得病了，難治……」女孩兒的眸光閃了閃，似乎想起了什麼事，「說起來，我記得城裡面也有不少人得嘞這種病，聽說好幾個邊城都這樣了……」
她沒發現，自己這句話還沒說完，方一出口，站在遠處的雲檀子等人修的面色一下子變差了。
瘟疫。
人修們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這個。
雲檀子皺起眉，是瘟疫就麻煩了。邊城百姓千千萬，不是能普通粗暴治療的……等要一個溫柔點的法子，讓他們接受不排斥還要治療到位……
等讓所有小孩們放下緊繃的神經，真的原以為自己都是在夢境裡時，終於能夠放下多日的戒備，一個個昏昏欲睡去了。
人修們一兩個護著一個小娃娃，馬不停蹄地趕回人間。庚也聽見了，也明白這次怕不是一個兩個能解決的……唔，他要不要也插一腳？
鬼修盯著懵懵懂懂騎著小靈寵跟著她師兄走的小不點，指尖癢了癢，頓時拍板決定，鬼修也去幫忙！
其他鬼修：「……」
緊趕慢趕回到人間的雲檀子不知道馬上就要黏上來的一大塊超級粘牙糖，一行人剛回到地面，就感覺不對。
楊小小本來被嗅嗅馱著，小搜寶鼠跑著跑著，身上的重量忽然呈幾何倍的增大，瞬息把它壓在了下面。
「啊！嗅嗅！對不起！」突然恢復原來體型，自己也很茫然的楊小小趕緊搶救出嗅嗅，再抬頭一看，雲師兄已經不見了，只留下兩個保護她和袁思嬌的弟子。
袁思嬌對於雲檀子可能和齊韓商量的事沒興趣，她現在更加在意的是她的水生攤子！
「走走走！我們可是好些天沒擺了！」
「才兩天啊？」
「兩天？！兩天能發生很多事！萬一有人的水生不夠怎麼辦，萬一有人家裡突然來了客人怎麼辦？萬一有人的水生不小心不見了怎麼辦？」袁思嬌憂心忡忡，「最主要的是，萬一有人打那輛車的主意怎麼辦？」那可是被小小改裝過的！
楊小小被說著說著也認真起來，雖然她想說有人上車她現在能感覺到，但是還是跟著袁思嬌勤勤懇懇回來的第一天就回歸了小攤子。
水生攤子回來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全城的老百姓，只要是沒空的，趕緊麻溜的擦乾淨手，從家裡拿一個菜籃竹籃往胳膊里一挎，去靠近軍隊駐紮的地方領水生。
要說就兩天，那可真是他們從人心惶惶的時期過度到了平穩安定，這其中家裡儲藏的水生有很大作用。
楊小小兩人不知道，她們離開的第一天，齊韓就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邊城的許多其他城的了疫病了，而且再以極快的速度漫延——即使他努力封鎖這個消息，城中神通廣大的老百姓們還是在當天下午就知道了。
都是邊城的，誰沒個走親戚的時候。想到前幾日和自己談話私語過的人就患病了，一副時時刻刻要死的樣子，接觸過他的人頓覺不安。
「到底是誰把消息散布出去的？！」齊韓氣到恨不得掀桌子。他已經把城門嚴格控制，不允許任何陌生人隨意進出，也命令了軍中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封口，怎麼百姓們這麼快就知道了！
「這個……」軍師尷尬了下，咳了咳還是承認道，「是我的錯……我中午和白小姐說漏了嘴。」不過他也有好好叮囑對方不要說出去，如果不是查到的東西和表面的實在是相差太大，軍師也想不到白玉媛那個柔柔弱弱外貌下是多麼狠毒的性子。
「基本已經可以確認了，白玉媛也是鄭國的探子。」張副將嘆了口氣，不明白自己國家怎麼就會有這種給敵國當探子的人。
「肯定不止她，」白玉媛來到邊城後不受歡迎的事大家都知道，要把這件事傳出去還讓大家信任，光靠她一個還不夠。齊韓想到了誰，咬牙切齒，「李副將！」
「成了，現在最大的事……是怎麼安撫住城民們。」
齊韓小智囊團愁眉苦臉之際，出乎意料的是，根本不需要他們出面，城民們的恐慌就已經解了，而且白玉媛還自個兒送死暴露，差點被城民們打死。
這件事說到底，還要提起一個神奇的植物，紫雲梯。
是的，沒錯，就是它！
出來看過大世界後，紫雲梯就挺不想被楊小小收起來，索性也就被種在了院子裡。因為有人囑咐過，白天裝一顆漂亮的紫色藤蔓，晚上瘋舞，沒人會挖了它。
就是不能說話，讓紫雲梯有些憂傷了。
這一日，紫雲梯不憂傷了。它本就到了聽和學的階段，在聽見兩個嬌俏的姑娘家在自己旁邊商量事，它樂嗨了，把這些對話都記了下來練習。
於是每個經過楊小小院子的城民，都能聽見裡面傳出來的屬於白玉媛的一點也不小的嬌柔嗓音：「明個兒，找個機會說回去，看看能不能把外面的被關注的疫民帶進來，這城中的城民似乎服用了什麼抵抗的東西，這幾日用的擴散劑都沒有用了……」
另一個比較歡快的聲音道：「小姐你放心，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只是再萬全也不帶別人開掛的啊！！
被黑著臉的一群城民綁了的白玉媛三人還正慌亂茫然著，就被拎著到了楊小小的院子外，聽著於自己相差一牆之隔的院子裡輪迴著自己昨晚和青兒的悄悄話，白玉媛當場吐血，暈了過去。
這一次，沒有人同情她，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紫雲梯的存在被理所當然的發現了。不過它不僅揪出了白玉媛等奸人，還誤打誤撞替齊韓安撫了民心。
「你說的是真的嗎？」城民們焦慮的問著一根紫色葉子的植物。
那個植物動了動葉子，像是在保證，又像是在點頭：「是的是的！主人說過啦！她的植物都是帶著治癒效果的喲，水生也是呢！」
被這麼一說，又知道楊小小和袁思嬌的「仙師」身份，城民們總感覺不一樣了。
本來提心弔膽的，現在順著一回想，頓時發現很多地方。
「我老伴體質差，本來經常生病，自從喝了楊娃子的水之後啊，就再也沒病過！」
「我前些日子才染了風寒，原本咳得不行，沒想到第二天還沒看大夫就好了，原來是水生的功勞啊……」
只要是認定了一件事，似乎就能找出許多證據來。
紫雲梯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大事，只津津有味聽著街坊大媽們的嘮嗑，裡面的八卦可多可多了。
——
楊小小這邊發水生呢，就有人問了：「小仙師，這水生能不能給其他人啊？」
嗯？什麼意思？
小娃娃一臉呆萌，早已恢復體型的袁思嬌斜視了提問的那人一眼，擺擺手：「水生我們是按勞工分配的，到了你們的手上自然是你們分配，只要不浪費辛苦成果，拿去種地我們都沒意見！」
水生中的水含著輕微的治癒效果，能不能扛住疫病其他人是不清楚的，但是至少他們現在都沒有得病不是？
在穩住自己的安全下，更多的人開始擔心起其他邊城的親人了。
「楊小姐，袁小姐！」一個小兵跑來，「將軍召見。」
袁思嬌拍了拍手，就準備收拾攤子走人。不過她們兩天沒回來，這次不分配完就要等到明天，楊小小想了想，在袁思嬌震驚的視線下，把嗅嗅和紫雲梯還有一團瘋狂藤蔓留下了。
嗅嗅負責核對帳本，因為有楊小小個主人中介在，稍稍能感應對方想什麼的紫雲梯就是大聲喊出份額的人物，瘋狂藤蔓負責搬運水生。
三個非人物體配合默契，效率比袁思嬌和楊小小兩人都要高。
嗅嗅一個眼神，紫雲梯大喊「xxx，前日應得x根，昨日應得x根，共計x根！」
袁思嬌看著比自己還威武霸氣鎮得住場子的嗅嗅，開始陷入自我懷疑中。
楊小小托著袁大小姐來到商談的地方，乖乖喊了一圈人：「師兄好，趙師兄好，王師兄好，軒轅師兄好……師姐好……伯伯好……哥哥好……」
面色嚴肅的雲檀子柔和了幾分，他問楊小小：「小小，你能不能幫一個忙？」
「什麼忙呀？」
「就是在邊城的周圍，都種上你那些植物……嗯，和宗門差不多就行了……」雲檀子擔心楊小小有壓力，沒有說具體的分量。
邊城那麼大……
「是要打仗了嗎？」
「可以這麼說。」
「可是……」楊小小抬起頭，疑惑地問，「不會太明顯了嗎？」
「嗯？」
「你看，邊城周圍荒涼的很，我要是種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啊跳舞草啊瘋狂藤蔓啊……人家一眼不就知道有貓膩了嗎？」楊小小看著呆住的一群人，覺得師兄他們傻得真可愛。
梳回了羊角辮的女童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雲檀子眼花地看見裡面似乎又寵溺閃過，她一副「那你們沒辦法」的樣子：「不過沒關係，還好我前幾日剛學會了一個新的靈植——」
「旋轉風刃草。」
「長得普普通通不起眼，還能夠模擬各種草類的形態而且它們——特別乖！」楊小小露出兩個小酒窩，這麼說道。
雲檀子不信，師妹的那些東西一個沒一個看起來乖巧的，最主要的是，哪怕是跳舞草和瘋狂藤蔓，在楊小小眼裡，那可都是乖的一批的寶寶！
見大家都一副懷疑的樣子，女娃娃鼓了鼓臉，催生出了一個旋轉風刃草。
一團普普通通的往日他們絕對不會注意的小草出現在了眼皮子底下，雲檀子如臨大敵地盯了很久後，在師妹的殷切注視下，勉強碰了碰。
令人意外的是，風刃草只是想一隻糰子般動了動，沒有其他的舉動。
「風刃草只對它不喜歡的人和敵人出手的！」
雲檀子看著沒有攻擊自己的旋轉風刃草，鬆了口氣，看來他不是對方討厭的那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