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出人命
袁震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胡茬子,餘光從相談甚歡的師弟和身量嬌小的少女身上划過,憂慮地沉沉嘆息。
他們家師弟看起來像是開竅了,不過這開竅的對象有點不太對啊。瞧瞧楊小小的樣子,估摸著頂多十四,雖說有些小世界中十三四歲便定親了,但他們不一樣,他們可是有節操的大宗門,你看中一個女子,怎麼的也得成年過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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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們師弟竟是有著戀t……
袁震悚然一驚,心臟狂跳,再看往日風姿綽約的伏墨師弟時眼裡已是帶上了幾分探究和心痛,這從宗門看顧大的師弟,雖說冷了些宅了些,怎的就長歪了呢?
不成,就算掌門和師尊在怎麼著急師弟的姻緣,可也不能放縱他就這麼禍禍人家小娃子,這歪了的性子可要好好糾糾!
那廂袁震愁眉不展,這廂楊小小和伏墨都全然不知袁師兄的腦洞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偏了去。
楊小小和伏墨說了不過幾句話,再加上劍鞘的活躍動靜,她看了一眼又一眼後,終於想起來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伏墨時看中的那個劍鞘,好像是什麼黑沉嘯龍木打制的,當時她似乎還想著向伏墨討要。
黑色的劍鞘上綴滿著不起眼的星星點點,因為陽光照射的角度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絢爛白星,當即就吸引住了喜歡漂亮東西的女孩子們。
楊小小摸了摸它,感嘆著開口,語氣一如當初:「和夜空的星星一樣,真好看。」
劍鞘上的星點光芒閃動得越發厲害,它裡頭的愉悅被主人伏墨盡數接收,就差沒叛變直接把自己塞入「慧眼識鞘」的小小懷中了,全然沒有平日裡對著伏墨的大爺性子。
伏墨眼皮一抬,雋逸的眉峰上都是寒氣粼粼,他盯著蠢蠢欲動的劍鞘,緩緩開口道:「你若喜歡,送你便是。」
最初,這把劍鞘是伏硯清在莊重大殿內被他所敬重的劍閣閣主贈上,伏墨算得上是十分重視了。
然而黑沉嘯龍木劍鞘外表穩重沉實,還開了靈智,實則內里是「你大爺」加「你小祖宗」的合體,在劍閣閣主手裡時就是三天一小哄,五天一大哄,不然這個祖宗把自己變回本體的重量,那估計化神以下沒人拿得起。
伏墨本就是寡淡孤冷的性子,他不知劍閣閣主是打著送禮外加把這個祖宗送出去的想法給他的,起初為表重視,欲將黑沉嘯龍木煉為本命劍鞘,剛好和他煉製成功時日不久的本命劍一起。
然而劍閣閣主實在是過不去心裡這個坎兒坑他頗為看好的後輩,只能稍稍提點阻攔了一下,伏墨才只是讓黑沉嘯龍木認了主……
——也不算是完全認主,認到一半伏墨受不了嘯龍木的性子,直接把它的靈識屏蔽了。這下可好,直接捅了馬蜂窩,從此黑沉嘯龍木和伏墨怎麼都互看互不順眼,偏偏伏墨本體劍殺氣和銳氣重,用多時還得靠劍鞘壓一壓銳意。
若是有其他劍鞘,便也算了,偏偏黑沉嘯龍木也霸道得很,用普通材料製成的劍鞘,全部被它暗搓搓弄折了。
伏墨這次前來陽朔拍賣行,也是打算認真打制一個能夠和黑沉嘯龍木分庭抗禮的厲害劍鞘,這白雲綢就是原材料之一。
不過碰見楊小小,就更好了。
把黑沉嘯龍木送給對方,伏墨下了這個決定就不會拖泥帶水,等到了那處下船後,伏墨都已和楊小小說好待他新劍鞘煉成之日,便將黑色劍鞘送給對方。
楊小小面上應著,心裡想著回頭到戒指里找找有沒有伏墨需要的材料。
一行人下了靈船,抬頭再看就是不能肆意用御劍和其他空中御物的地界了。青雲宗的大門也在這裡。
雲霧裊繞在半山腰間,而縱橫斜插進來的碧綠色巨石被刻成了青葉的形狀,像是柔軟而堅韌的柳枝,交錯著垂下後,和這山水地貌構成了青雲宗最為龐大又奇異的主門。
楊小小三人抬頭看著人工的雕琢和大自然融為一體,彰顯出的神奇和氣勢令人神往。
伏墨和袁震穿的道袍顯然和楊小小几人不同,而天煉宗來客青雲宗早已收到消息,派了人下來接送。但是降途四個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
「你等是何人?」門口留守的弟子的目光從降途身上一晃而過,最後停在楊小小三人身上。
弟子自然是認得降途的,可是門口左右弟子各四,背後勢力不同,不提和降途素來相對的,就是中立的,也眼觀鼻鼻觀心不曾開口,看樣子是要撂撂降途這往日的內門弟子。
就開口問話的這人,也是看見楊小小巴掌大的小臉上黑亮水汪的眼睛像是不曾知道兇惡的幼崽一般,看得人心頭髮軟,才算是緩和了下態度問道。
降途連忙說道:「這是長老請來的重要客人,你們可不要怠慢了。」他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說是老祖命他請的,且不說對方會不會把他支開頂替了他的功勞,就是萬一把楊小小三人弄丟了都夠自己喝一壺的。
「長老?哪個長老?」當即又一人接口問道,這個弟子顯然是降途仇家那一邊的,下揚的下巴恨不得把眼睛長著到頭頂上去,拉長的調子帶著嘲諷,「我們怎的沒聽說過,可別是師兄你為了帶幾個窮親戚過來胡言的吧!」
楊小小三人恰好都是金丹以上,靈力內斂,守門的弟子可沒那麼高深的修為,一瞧看不清三人修為,就以為她們是普通人了。
這後開口的弟子說話萬分不客氣還直白,當即有幾個弟子微微皺了下眉,最先問話的那個弟子壓下心裡的不喜,他也不覺得楊小小三人是某位長老的座上賓,但是降途也不至於為了帶幾個凡人進來就開口妄言。
他的眼一垂,對上三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口氣就不自覺緩了緩:「可有信物?」
是了,長老命人辦事請人,怎的都會給了信物的。
然而降途一噎,拿不出來。他又不是真的幫長老帶人,當初從靈植園出來後就被人告知去找楊小小几個,老祖又已經閉關,根本沒有給信物,就算給了,八成也被見不得他好過的人給扣了下來。
見降途面容凝滯,適才嘲諷的弟子得意地冷哼一聲:「哈,看來師兄真是不把宗門門規放……」
「有哦!」
「……在眼裡……哈?」被打斷的弟子不滿地看過去。
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楊小小,她脆生生的重複了一遍:「有的!」
一片瑩綠飽滿的柳條葉子躺在她還帶著幾分軟乎乎肉嘟嘟的掌心裡,楊小小抬頭問那些弟子:「這個算是信物了吧!」
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青雲宗的大多信物的確是由各種植物構成,可是不論他們怎麼回憶,似乎也不曾知曉哪位長老的信物是長成這個樣子的。
還是詢問的那個弟子拿出一方寶器,將柳葉的影像拷入其中,隨即放幾人過去了。
楊小小把柳葉收好,這是青稞老祖離開前給她的柳葉,當時收了後楊小小就把它放在了系統空間裡,還好筠筠的記憶比她好多啦,不然真就忘了這一茬。
不過由此,三個小青梅算是真的明白降途曾經和她們的訴苦是真沒說謊,他現在在宗門裡就算是可憐巴巴的小白菜了,連守門弟子都能欺負的那種。
「你說你一個內門弟子,怎麼就混得這麼差了呢?」
趙秀清百思不得其解,她們從天煉宗和其他宗門了解到,一般來說,宗門弟子從高到低分別是關門弟子/親傳弟子,直系弟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還有不算弟子的雜掃一類。
每個分級的地位按照道理來說是十分嚴格的,外門弟子永遠是巴結內門弟子的。可是偏偏在降途這裡,就反過來了。
「還不是因為他們身後……看我不順眼,」降途知道趙秀清的聰慧,含糊著說了一句後就不再多提,「走,我帶你們去管事處。」
他算是看明白的,以他現在的身份是不可能直接見到老祖的,更別說老祖這個時候出沒出關還是另一回事,那麼從流程來講,他先是要帶著楊小小几人去管事處,說明身份後得到一個居住的地方,然後上報掌門,再等老祖出來。
在他們離開後,出聲嘲諷的弟子不太高興地看著放他們進去的弟子:「呵,怎的,你認出那個信物來了?」
弟子動都不動,專心給執法堂傳訊,把那個記錄下來的柳葉圖案發了過去。
他們不過是看門的外門弟子,可能有些長老的信物認不全,但是執法堂不會。若是核對過後的確是信物,那自然沒事,如果不是,那麼執法堂就會立刻行動,找到楊小小一行。
另一邊的執法堂,一個弟子收到了下面傳來的消息,慢吞吞地喝了口茶:「陌生人……哦……降途想要帶人進來啊……」
另一邊一人手下不停,饒有興趣地抬高一邊眉毛:「嘖,被關在大門外了?降途也是可憐,站得越高摔得越慘,瘋兔那群人可是逮著好機會了。」
有人皺了下眉:「勾心鬥角,烏煙瘴氣。」
第二個說話的人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執法堂的弟子都是實力上等背景也好的,自然能夠站著說話不腰疼。
接到傳訊的弟子不受影響,接著讀:「……從未見過的信物……唔。」
這倒是難得,看門弟子看著職位小,但是來來往往通過的人可都是要從他們眼前過一遭的。
豎起耳朵聽見的執法堂弟子都提起了幾分興趣,恰好那個信物的投影也傳過來了,他們都像是不經意地轉眼一看,碧綠碧綠的柳葉兒栩栩如生。
接收消息的執法堂弟子茶都潑了。
在大部分弟子雙眼茫然之際,他和幾個執法堂的核心弟子瞳孔一縮,有人低低倒吸了一口氣。
老祖信物!
「這幾位客人!必須以最高規格接待!」
接收消息的弟子沒去管衣襟上的茶漬,他臉色嚴肅,和另外幾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眼神,「立刻讓人去通知管事處,趕緊地把人照顧好了,我們現在也……」趕過去接人,務必看周全了……
忽然執法堂外進來一個急匆匆的弟子,大聲喊道:「不好了鍾師兄,管事處那邊打起來啦!據說出了人命了!」
鍾師兄,也就是嘖嘖同情降途的那一位,眉峰一皺,壓著聲音斥道:「胡鬧!誰弄出的事情!」這齣了事不就是耽擱他們立刻去接人的時間嗎!
「聽,聽說是降師兄……」
弟子的話還沒說完,鍾師兄心裡一個咯噔,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誰出人命了……不,是出了誰的命了?」
弟子看著以鍾師兄為首的幾個執法堂核心弟子宛如暴風雨爆發前的面容,隱隱感覺氣氛不對,聲音漸低:「好像是……跟著降師兄一起來的幾個凡人……」
所有知道內情的執法堂弟子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人都要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