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換主人
出了村子，到了青山鎮，楊小小左右張望一番，最先去找了賭場的慧娘。
慵懶倚靠在長欄上的艷麗女子搖著手中小扇，聽見賭場中夥計的吆喝漫不經心的挑起眼皮，明晃晃的就是一個數著雙尾盤髻的少女，笑得一口白牙，眉眼彎彎：「慧娘，我來找你啦~」
慧娘扶著心口的手瞬間就停了，她長眉下的一雙丹鳳眼具是驚喜，娉婷從長欄上下來，哎喲一聲把走到跟前的楊小小揉進胸脯里：「我的小小呀，你可終於捨得來看我哩！」
賭場夥計瞧著老闆娘眉開眼笑的模樣，都識趣的退下。哎，不管過了多久，每次楊姑娘來的時候，老闆娘總是高興的。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楊小小的嗅覺被芬芳的香氣填滿，她掙扎著，又不敢太用力，最後悶悶的聲音從慧娘懷中傳出：「才沒有，我前些天才來看你。」
「話本里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楊小小老老實實反駁：「那個講的好像不是我們這種情況。」
慧娘眼睛一眯，揪了把楊小小的臉蛋，心下為那滑溜溜軟趴趴的觸感哆嗦著，面上倒是不太開心的模樣：「怎的就不是了，我說是就是，講吧，來找我莫不是又要書？」
「不是。」楊小小揉了揉自己的臉蛋，「慧娘，我來問你要『路引』。」
楊小小都是修士了，自己也有身份證明，大多地方是去得的，但是總有那麼些特殊的地方，沒有熟人領路不會放人進去，更別說楊小小長得一副還沒成年的好欺負模樣。
楊小小小時候就和慧娘熟，也懵懂知道沒有慧娘的推薦她好些想去的地兒是去不來的。
見慧娘有些猶豫，楊小小挺了挺胸脯，拍了拍：「你放心，我現在至少在這裡算得上是厲害得啦，不會被欺負的！」
「成吧。」慧娘信任楊小小，回了自己房內兩根細白的指頭拈著一根筆出來了，筆尖上也不知沾了什麼，她俯身細細在楊小小的手背上畫了幾筆後，就說成了。
把筆收好，反身瞧見楊小小納罕地摸著自己什麼都沒有的手背，慧娘掩唇笑了，又想去掐她帶著絲嬰兒肥的臉蛋。
楊小小這一次有了準備，機智地護住，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骨碌碌轉。那伸出來的手，便抬了些，點在她眉心。慧娘瞧著一點兒也不像長大了的人，笑道：「若不知曉得你們村子裡的人都踏入了仙途，我瞧著你這樣可真不放心讓你出去！你說你這臉蛋看著是長了的，怎的個子還這麼矮呢？」
楊小小隻覺哐地一下，被一大錘子砸懵了腦袋，別人不說，她還沒在意，現今被慧娘點出來，才發覺自己果真是高不到哪裡去的。
再想想其他人，她好似是最低的那個，也怪不得同齡人也對楊小小烏黑亮麗的頭髮頗有偏愛。
楊小小的眼角聳拉下來，她撇了撇嘴，覺得委屈極了。
慧娘看得樂不可支，但好歹還記得愛撫一番，而後轉移了話題：「你打算去哪兒？」
要了路引，那去的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到的地兒。
楊小小也沒想著瞞：「去慧娘你最愛去的地方哩！」
她最愛去的？
慧娘只是稍稍一想，進而臉色微變：「你打算去那處！」
「是啊，我這次出來也是帶著任務的。」楊小小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師兄說，他當初歷練時做的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再差些也是能被一方百姓稱頌的，我也不知道做啥，就想著多攢些東西好了。」
她們後來都是想去參加什麼上界學院的試煉，現在村子安排好了，那自己的小倉庫也要裝的滿滿的才是！
青山鎮在林州地界，楊小小去過明城，但是明城並不在林州。她這還是第一次正正經經地從青山鎮走出去看看。
珍寶齋的夥計剛笑著送走一位客人，見著門外一個半大的少女仰著臉好奇地看著頭上的那方匾額，夥計笑了下，迎過去：「哎！這位姑娘可是要買些什麼？」
楊小小轉過頭問他：「這裡有馬匹嗎？」
她許是要去的地方不少，出了青山鎮看見別人駕馬在羊腸小道上狂奔，才想起來不可能一路都靠著自己的腳走的。她想買匹馬，還沒有走到馬市，就從這個叫珍寶齋的店面里聽著不少動靜，像是很多動物的叫聲，不過馬的叫聲她的確是沒聽見，所以問這句話也只是一問。
然而夥計笑了下：「當然是有的，您跟小的來。」
楊小小跟著夥計進去，踏過第一層的漂亮玉飾展示區，到了後院，再拐上幾個彎兒，她耳中那些動物的叫聲終於真切了些。
一眼看去似乎都是些普通動物，不過長得格外玉雪可愛，好幾個穿戴貴重的姑娘家和婦人觀覽著那些小巧精緻的動物。楊小小抬眼瞟了下，小女孩家喜歡的東西她當然也是覺得喜愛的。
只是那些動物仔細一對比，還莫得她的嗅嗅可愛，又莫得她的伶鼬霸氣，所以楊小小倒是一點兒也不渴望。
夥計也是想著素來小姑娘都喜歡這些小寵物，抱著能夠多做一比生意的想法帶著楊小小繞了圈。現下他餘光瞧著這位客人長得像是碧璽般通透的眼睛確實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那些寵物，卻不像是躍躍欲試要買的模樣，心裡有了譜，也不多費口舌介紹，利落地帶著楊小小來了最後方的馬廄。
那些馬兒有和貓兒一般烏雲蓋雪的，有純黑純白的，也有頭生奇異紅紋的。總之也不像馬市中的馬兒那般，看起來就價格頗高。就算是攔著它們的雙層高欄，上面也包著一層木漿，光滑亮麗。
夥計從看管的馬頭那領了柵欄的鑰匙，點著馬兒一個個介紹過去。
「這是踏雲驪，錦屏玉駒，烈驊騮……」
一連竄的詞彙讓楊小小都糊塗了，她只曉得良駒是好馬，其他的是什麼啊？
不管如何，楊小小還是一個個看過去的，相看馬的神態，嗯……都很矜傲。形態也很俊美，毛髮是肯定靚麗的，從四肢上也沒發覺什麼不好的地方。
這裡的都是好馬。
除了這一點外，楊小小竟是犯了難，不知道該選哪個。
夥計眼睛尖的很，見她搖擺不定，咧嘴笑得殷切：「您是要用作什麼呢？」
「用來騎啊！」楊小小覺得這個問題真奇怪，馬匹除了用來騎之外還能做其他事？
夥計笑著道：「咱這裡都是好馬，但也分了幾種，有些貴人是喜歡瞧著漂亮不丟面子的，有些是愛騎射的，有些是拿來趕路的，有些是尋著訓馬用的……」
「那我應該是趕路的，」楊小小慎重地想了想，考慮到她去的地方不一定安全，自己是全然能出來的，普通馬兒就不一定了，於是嚴肅地加了一句，「最好是那種跑的快又持久的，還要機靈點，尤其是溜的時候！」
聽完這話，夥計臉色不變，給她推薦了烈驊騮和夜光駒。
烈驊騮是跑起來飛快，速度比起千里良駒來說那也是無馬能及，不好的是性子爆裂，但眉心一道火紅紋路烈焰般燦爛熾熱，挺起胸脯來也是這些馬中最為雄壯英俊的。
夜光駒因為總是在人跡罕見的夜間出沒，性格警敏，體型修長優雅，通身雪白，兩輪彎月具是墜在眼瞼下方，美麗華貴，最是得王貴喜愛，但性子也較為冷淡，和主人通常不甚親近。
到了珍寶齋這種大部分都為王公貴族服務的地方，夥計不會將馬匹的缺點掩下不提，而是說的清清楚楚，未免後面出事背鍋到自己頭上。
將兩匹馬的習性優缺都詳盡說了一遍，夥計心裡偏向於楊小小會選冷淡卻文靜些的夜光駒，不提其他，烈驊騮體型壯碩，哪怕是尋常男子登上去也襯得瘦小，何況是一弱女子？
再者烈驊騮素來暴烈，越是純種越是高傲，當初他們珍寶齋得了這一匹純血烈驊騮後，城裡來了好幾撥愛馬的貴人，愣是沒人能馴服它。
楊小小抬眼瞧著這兩匹都比自己高的馬兒，她是沒考慮什麼性子烈不烈的，她身邊性格不好的靈寵也不少啊！伶鼬和花花都算，就算是嗅嗅也只是在主人面前乖巧，到了外面也是一位為了搶寶貝揮爪子就上的脾氣暴躁的搜寶鼠。
但是呢，在還沒開情竅，不懂男人氣概的少女心中，就算兩匹馬兒確實是都好看，優美的夜光駒也顯然比烈驊騮美上幾分。
於是楊小小在徵得夥計同意後，她的手試探著伸出去，想要摸一摸夜光駒。
夜光駒冷淡地垂下眼皮子，頗為矜持的後退一步，心裡漫不經心地想著，嗯，再摸一次它就不躲了。
身為純血夜光駒，它還是需要稍稍推辭一下的。
楊小小見自己的手被避開了，她眨了眨眼睛，也是想著再摸一下試試，總是要摸到的，夜光駒的毛髮看起來很漂亮啊！
就在她的指尖又動了動時，旁邊的馬廄里忽而探出來一個頭，一條濕熱的大舌頭舔了舔她的指尖。楊小小側頭一瞧，赤黑的大馬低眉順目地把頭擱在她手心裡，馬眼抬起來時，裡面都是隱晦的期待。眉心中間的那一兩道像是流華的紅，晃得耀眼。
那鎏金雙瞳中的一點光，便也像是火焰般，讓少女驚艷地停在原地。
從未見過烈驊騮這般的夥計呆了，沒想到會有馬不要臉的攔路搶主子的夜光駒臉綠了。
夜光駒瞧著自己不過是矜持一下，楊小小就被難得主動的烈驊騮半道劫去了，恨不得撅起蹄子來踹隔壁的烈驊騮一腳。它怎的就和這個傢伙做了鄰居！
往日總是高傲狂躁發脾氣就算了，它還一直以為就是個傻的！沒想到啊沒想到！傻的是自己才對！
那個對誰都不屑一顧的烈驊騮呢！！！
楊小小被剎那的烈驊騮驚艷到，也就隨著對方小心含著自己的手牽著她來到了隔壁的馬廄前。
烈驊騮還頗為心機地讓楊小小里夜光駒遠了些，隨即催促般抬起蹄子輕輕敲著門，都不敢重了去，極力收斂自己的脾氣。
楊小小驚喜萬分，她笑出甜甜的酒窩：「就它啦！」
夜光駒咴叫一聲，幾欲吐血。
楊小小付了錢，美滋滋牽著乖巧跟著的烈驊騮走了。
夥計剛送完人，轉頭又碰著一個清冷俊逸得好比天上仙人的男人，對方冰冷幽寒的眉眼淡淡一看，夥計心裡一突，知道這怕是得罪不得的人：「這位客人您是……」
伏墨尋著氣息而來，想著那靈物給自己留下的信息，道：「買馬。」
「您和小的來……」夥計心裡覺得湊巧了些，領著他到了後面，伏墨一看便停了步子。
他長指點了下夜光駒旁空著的那個馬廄，直接問道：「這裡頭的馬？」
這個馬廄裡面那靈物的氣息最為濃厚，想來就是在這了。
夥計還以為對方是被烈驊騮的名聲吸引的來的，聞言賠笑：「嗨，正是不巧，烈驊騮方才被一位客人買走了。」
伏墨聞言依舊面無表情，倒是沒有像夥計所想那般大發雷霆，只抬步便走。
他前些日子發現褚月並不在青山鎮的所居之處，而是至少離開好幾日後，就換了個路子，想著先查清天煉宗的異況。
沒曾想一查卻好似和上界有些聯繫，離開時更是正好撞上邪修。伏墨雖已對天煉宗沒什麼感情，但也不容許邪修藏匿其中。這一架還沒打起來，和他不同，對方人數眾多，卻像是護著什麼急著要離開。
伏墨曾身受重創，但如今靈力內府卻比最初好上太多。將邪修盡數誅滅後，並不好奇對方所護之物，隻身離開。
卻不想那被邪修寶貝著的靈物已經開了靈智，死活賴上了他。還拿出分量十足的籌碼，表示陷害他的人它是知道的，只要他和自己簽訂契約，它就會把一切都告知於他。
伏墨同意了，哪裡知和這個靈物簽訂契約那般麻煩，怪不得到手後邪修沒有將靈物納為己用。
麻煩便算了，還喜歡亂竄，契約到一半，伏墨找著接下來契約的材料時，那靈物直接從天煉宗通往下界的傳送陣不知傳送到哪裡去了。
等找到了青道界這處，伏墨才憑著半吊子的契約隱約聯繫上了對方。
靈物表示自己已經變化成一匹良駒，被凡人悠哉美哉供奉著，就等著他來找了。
只是等伏墨到了那裡，誰能告訴他，說好的乖乖等著他來找的呢？
伏墨冷冷抿唇，閉著眼感受了一番契約的聯繫，朝著一個方向趕去。
——
楊小小坐在烈驊騮背上，因為烈驊騮格外的大，就顯得她格外的小。跨坐時腿都夠不著馬鐙，最後楊小小放棄了，把腿盤起來，坐在寬闊的馬背上一點也不會擔心掉下去。
她整個人軟趴趴地伏在溫熱的大馬背上，喟嘆一口氣：「真的好舒服啊。」
烈驊騮高昂地抬起頭，腳下的步子更快卻也是更穩了。
咴咴咴~嘚嘚嘚嘚咴~
烈驊騮背著自己新任的主人，完全忘了正勤勤懇懇找著自己——還沒契約完——的前主人。
要什麼臭男人呢？
是小小的酒窩不甜了還是小小做的飯不好吃了？
烈驊騮口裡嚼著楊小小特意對著食譜催生出的高品質靈草，心裡輕描淡寫地給了伏墨一個錯誤的方向。
烈驊騮：我現在不是馬了，我是一隻鳥！我在北方！京城！
它真是太機智了！
伏墨：……
伏墨閉目片刻，確定契約的聯繫在南方後，沉默。
契約感應和這靈物的話他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