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要幫忙嗎?
附耳歌是和風鈴蘭在《萬木森像》同一個階級的植物,或者說,這一級就只有這兩個植物。
楊小小先學的風鈴蘭,然後學的附耳歌。
附耳歌和風鈴蘭沒有碰過面,不過性格十分不同了。風鈴蘭是對於學習萬分狂熱痴迷的學者,也是對於學渣恨鐵不成鋼考核嚴苛的考官;附耳歌是聽見好聽的樂曲或是聲音都會飄小星星的少女心文藝青年,同樣的,也是對於聲音和樂曲愈發挑剔的難伺候考官。
在附耳歌心中,它的標準分成七階:噪音,難聽,一般,不錯,悅耳,天籟,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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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應的好感度是這樣的:仇恨,厭惡,冷淡,中立,友善,親和,最愛。
#附耳歌:什麼標準在主人這裡都是不成立的#
#其餘靈植表示沒毛病#
附耳歌對外人就是個重度聲控,不過它克製得很好,就算喜歡某種聲音,也不過是矜持地飄落了幾朵微光的星子。它可是有地位有身份的靈植,創造主是大道,主人是大道和天道的親生閨女,怎麼的也不會為了這麼幾個小小凡人失態。
不過想到近來自己親愛的小主人竟然頻頻和那一匹古里古怪的黑紅大馬說話,嘰里呱啦聊個不停,附耳歌心裡嚶嚶嚶幾聲,原本綻放挺立的枝幹又萎靡了些許。
那匹馬有什麼好的!又不是和它們一樣是主人的靈植,也不是什麼厲害的仙獸神獸,整天死乞白賴挨著主人,還老是慫恿主人坐在它背上!
能駝人了不起啊!要不是它植株體型不夠大,它也能讓主人坐在自己身上!
想讓自己變大變強壯,那只有一個途徑,就是多聽歌!
只有從聲音中獲取了力量,它才能拳打夜光駒,腳踢烈驊騮,不讓任何一匹野馬靠近主人!
大門敞開的房內,一位淡紫紗衣女子正在眾位姐妹的注視下抱著琵琶演奏。她的十指蔥白,撥弄時像是在弦上跳舞。雖全力演奏著,但她的餘光大半都放在那房中桌上唯一一盆其貌不揚的植物上。
見其聽曲片刻後,如同含羞草一般的密集細嫩的葉子竟是有幾分黯淡,女子心裡一個咯噔,手下差點彈錯一個音。
不過隨及她感受到了眾女火熱的躍躍欲試就要替換下她的目光,花樓媽媽犀利的視線也掠過,心下咬牙,表情嫵媚平靜,再也不敢出錯。
她的琵琶在這南城中可算得上是第一,琵琶這種樂曲,並不算是湘朝世家女子學習的主流,是以會的人大多是賣藝的嬌妾或是異域美人。
先前有位演奏箜篌的嬌妾,大抵是第一次聽見這種樂器,附耳歌十分大方的灑了二十多顆星子,那位女子驚喜不已,在其他人的注視下,忙不迭地把那些星子小心翼翼用手帕聚攏收集好,再遞給媽媽。
雖然從第一個得了星子的姐妹開始就知道那些星子是能換「私房錢」的,但是第一次陡然將近五百兩銀子親眼瞧著從花樓媽媽手裡給了那位彈奏箜篌的嬌妾,所有嬌妾都翻了天。
又嫉妒又激動。在花樓中誰沒幾個本事?除了像是涼春那一撥偏好於打出「才女」名聲吸引一些文人墨客的之外,其餘的哪怕是專注於跳舞的都能有一個基本的不差的嗓子。
好在彈奏琵琶的紫衣女子很快看見那一株綠植振作起來,在她奏完一曲後,也零碎地落下了幾顆星子。
花樓媽媽面色不改地分了銀子出去,心裡卻是在滴血。哎呀媽呀,早知道就該把門堵嚴實點,都怪她一開始看著花樓里最厲害的玉嬌和書琴彈奏了許久才得到不多的星子,為了多賺些錢,才喚了更多的人來。
現在花出去的錢可比賺回來的錢要多多了!她真真是鬼迷心竅了,居然一點也不懷疑那個給了靈植的少女會放自己鴿子。
當李公子和分玉白從外圍到了近中心塊,他們終於看得清清楚楚。李公子想要詢問關於這株奇怪的綠植的訊息。
然而花樓媽媽本就因為大比流出去的銀子臉色不佳,抬眸就看著導致涼春有底氣反抗自己的源頭正在眼前,而且看著附耳歌的眼神談不上親近,偏向於探究。
花樓媽媽心裡當即又是厭惡又是一驚,她可是記著楊小小囑咐了好幾遍的話,曾經就有一個花樓不小心讓附耳歌「受驚」了,雖然不知道後果是什麼,但是憑著直覺,花樓媽媽直接開口笑著堵住了李公子的話。
「哎喲這不是李公子嗎?怎麼?涼春沒好好伺候著您?還有這位是?」
李公子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涼春回去休息媽媽怎麼會不知道,微微抬起下巴,矜傲的介紹著身邊的分玉白:「這位分公子可是貴客!」
護衛給自家主子擠開一些空間,不讓那些身上滿是脂粉香氣的凡人女子接觸到分玉白。
分玉白沒在意那些,他頗有興趣地觀望著在優美纏綿歌聲中明顯精神幾分的綠植,一絲神識探出。
令他略帶詫異的是,確實是靈植不錯,但竟然看不出品階。
哪怕是仙品靈植,以分玉白的實力,也不該看不出才對。
分玉白的指尖一動,一道無人可見的絲線虛虛纏繞上附耳歌的根莖。
沒有在聽李公子和花樓媽媽的對話,分玉白帶著人離開了花樓。
四匹蹄生白火眉生三瞳的異獸拉著馬車騰雲駕霧,在陣法的隱匿下沒有驚動任何人消失在青道界。
「主子……」
「慎元真人既然不想做生意,那便換個人。」半靠在身後馬車內壁,接過侍從恭敬端來的湯藥輕抿一口,宛如品茶般悠閒,分玉白唇角帶笑,眉眼冷淡。
慎元真人不過一元嬰道人,憑著幾分機遇和本事搭上了路線,近來許是胃口大了,也漸漸的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滿足於只是單純的合作。青道界是慎元道人常用的中轉貨物的一條線路,然而對方不僅是有著和他合作的靈藥貨物,背地裡還有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呵,不過是一個憑著違規私下販賣妖族來奪取大量經驗的修士罷了。
——
尋寶窟內部也不像是在地下,然而抬頭亦看不見藍天白雲,也看不見日月繁星,灰白的頂讓人摸不出這裡到底是在外面還是在某個被圈起來的山體內部。
楊小小沿著路走了好一會兒,面前又出現了三條岔路口,再過了好幾個分叉口後,這時她已經能夠看見有些人匆匆往回走了。
雖然地形繁亂,但不是那種迷宮般的錯雜,只要沿著一個方向一直走,總會摸到尋寶窟的邊界,再順著邊界一步步沿著走,總會找到出口。
這是最笨的方法,兆筠已經做好了使用這種方法的準備。
行進在尋寶大道上的楊小小不知兆筠對她的認路不抱有希望為此想出了好幾種準備措施。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果然,到了某一個分界時,她抬起頭,向前看是金光璀璨的宮殿,往後看是幽靜自然的林間小道。地上濡濕土壤和巨大白磚鋪就的道路也是涇渭分明。
楊小小甚至能夠看見很多人在林間小道上徒手挖著土坑,而前面的路上也有不少人粗魯地把地磚翻過來,有幾人甚至面色猶豫後,把地磚抱著就走了。
楊小小便想起來慧娘給自己提醒的尋寶窟的一條隱晦的「規矩」。
在這裡頭呆的時間越久,那麼出去買下「信物」所需的費用也就越多。
這是因為很多人在被尋寶窟眾多信物的價格起伏不定坑得不行後,眾多老手花費了長久時間和心酸血淚才得出的信息。你在裡面待的時間越長,出去時的收費便越多,而且是在原有物件所值價格上增加。
還有另一條隱藏信息,便是各個區域所待時常增加的比例不一樣。
比如楊小小現在所待的林間小道每個時辰價格上升五百銅幣,往前一步,到了那金碧輝煌的宮殿領域內,每個時辰價格上升變為十兩銀子。而越往裡,增加的時間
楊小小算了算自己的家當,想了想自己乾坤戒里的銀錢,再想想村內自家靈田不斷的分成帶來的源源不絕的銀錢和靈石,眨了眨眼睛,低下頭繼續好奇地研究眼前的分界線。
漸漸地她越發深入,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只再參觀過了宮殿後,她再往裡走,人更少了,而往外匆匆忙忙離去的人變得更多。
金煌的宮殿不是不好看,但是楊小小走進去時才發現裡面很多東西都被拿走了,因為打碎破壞的東西都會算在個人頭上,除了極少不在乎的人外,許多的人都對尋寶窟里的所有東西小心翼翼。
是以雖然金鑾宮殿空曠了不少,內里牆上的玉珠和金片也被扒走,但落下的每一塊都是方正整齊的,就像是有人小心拿下來擱在地上。
楊小小不知道這一點,她瞧見內部全然不同外部的宮殿,內心有些失落,腳步也不停地接著走。
再深一些,走過江南小橋,走過亭台樓閣,走過怪石嶙峋,前方荒涼之處,一座古廟孤零零待著。
這裡頭沒有白天黑夜的分別,楊小小也不是老手,不知現在是幾分,只是兆筠牢牢記著,它對依舊精神的少女說道:【已經很晚了,該睡了。】雖然所謂的「睡覺」不是打坐就是在系統空間休息,但是這兩樣對於楊小小的身體和神識都是有好處的。
楊小小應了聲,剛好抬步走進古廟。她一眼就看見最正方的那尊菩薩上。還是她最認得的送子觀音娘娘。
古廟破門寒窗,外頭有風「呼呼」地灌進來,觀音像前的供奉台上本該擺著五個盤子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缺口的盤子,裡面一層厚灰,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楊小小還看見牆腳的蜘蛛網,觀音像上沒有蜘蛛網,有的是厚重的灰和斑駁落下的色塊,兩邊或金或紅的布開著口子了無生氣的垂下。
比起古廟,這更像是一個適合發生些鬼怪之事的場所。
楊小小抬頭看著慈眉善目的觀音娘娘,安靜站著片刻後,把袖子擼了起來。
古廟中的掃帚和簸箕也不知被誰拿走當信物了,楊小小被兆筠禁止從乾坤戒里拿東西出來,因為不知道哪裡會有人盯著,不然這個地方怎麼掌控每個人在各個區域所待的時間呢?
進來尋寶是不允許帶工具的,你沒看人家挖坑都是用手。
楊小小也不喪氣,她噠噠噠跑過怪石嶙峋,亭台樓閣,江南小橋,金鑾大殿,到了林間小道後,收集了些散落的樹枝和一根木棍,用一種植物的筋簡單做成掃帚。
她沒急著回去,又拔了幾根帶刺枯藤的刺包好收起,再摘了一些顏色各異的花朵和果子,然後她憑著自己對植物的了解,在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中在小片林子裡鑽來鑽去,不一會兒抱出來好些東西。
看著她用大葉子抱著一大堆東西興沖沖走了,有人搖頭只覺得她貪心,帶了那麼多信物,卻不知道每個人帶的信物越多,價格更是幾倍上漲的。
有些人到不覺得,他們可是看著那個頭上戴著花冠的半大少女沒有朝外面走去,而是朝著裡面走去的。
「哥,那個……是吃的吧?」一個稚嫩的少女小聲拉著自己哥哥說話,俏生生的指尖悄悄指著楊小小懷中一物。
被她拉著的少年若有所思:「難不成她是打算弄吃的?」
有部分不差錢的人在此處過夜那麼也就不在乎弄點東西吃了。
少年和少女好奇她想做什麼,就跟了上去。旁人看見了便知這是兩個新來尋寶窟的。老人哪裡會有時間去管別人的事,這裡面又不能起太大衝突也不能弄出人命來,再加上你就算搶到了對方的東西也不一定就是能夠換到寶物的信物,種種得不償失讓聰明的人都明白與其有那個琢磨別人的時間,還不如自己好好找一找。
楊小小腳程很快,少年和少女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楊小小回到了古廟後,先是把兩大包被巨大葉子和藤蔓抱得好好的東西放在一邊,然後拿著自己的掃帚就開始清掃各處的蜘蛛網。
「咳咳咳!這是怎麼啦!」少女剛跟著來到古廟,還沒踏進去就被飛揚的灰塵嗆得咳嗽不止。
見楊小小停下動作,歪頭看過來,少年有些窘迫地拉了下妹妹。
灑灑揚揚的灰飄下來,惹得敏感的少女往後退了幾步,卻沒有一點沾在楊小小身上。所有頭髮都被藤蔓像是翻騰的波浪被嚴實地包裹著,偶爾鑽出的小花成為點綴,白淨的小臉一偏,和髒兮兮的古廟對比簡直就在發光。
少女沒發現自己哥哥在出神,她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臉蛋,有些古怪又鬱悶的心想,唉自己整天用花露凝膏,怎麼的皮膚還沒有這個小姑娘好呢?
少年磕磕巴巴開口:「你,你是在打掃寺廟嗎?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