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八重塔
分玉白禁不住輕輕笑了下。
他總是笑著的，擁護他的人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麼，服從而執行命令便是唯一。聰明的不會去故作聰明，是以他這一聲笑大抵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含著什麼意味。
分玉白還是說：「你想說什麼？」
趙重雪沒想著現在撕破臉，仔細觀察，她甚至連這個開放的涼亭內隱藏著多少個能瞬間奪取自己性命的修仙者也不知。對於上界人來說，中世界的人都太過弱小，更別說萬年難得出一個出竅期的小世界。
「我能為你提供丹藥，」趙重雪垂下的睫毛閃了下，「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幫我找一些東西。」
「比如？」
「天艮之水。」
分玉白籠著寬袖，呷了口茶，心道這可真有意思。他想要復活伏家那位老祖的五行中，水位占據的便是天艮之水。
天艮之水素有世界初開之時凝結而成的原水美譽，有人可是讓人在多點守著幾千年才碰見寥寥無幾的新生世界，這些新生世界中也只有那麼一兩個有了天艮之水。
運作著試圖讓伏家老祖醒來的人很多，但真正知道核心關鍵的就那麼幾個，分玉白當初費盡千辛萬苦才取得信任甚至能夠讓對方放心將五行核心放在自己這裡，他不認為這個消息會泄露出去。
那麼，趙秀清知道天艮之水的存在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巧合？不，世界上最多的便是算計之下所謂的「巧合」。
「當然不止這個，找不到天艮之水，找到其他也是可以的。」趙秀清笑著說道。
她的目的也不真的是天艮之水，不過在看見前世時隱約察覺這東西對於分玉白來說怕是挺重要的，便尋了個藉口。
拿不到沒事，拿得到最好。
只要一想到，小小前世的結局有分玉白的間接促進，趙重雪就不想讓對方好過。
從前世，她才知道，天道是不完整的。不論分玉白知不知曉這個消息，只要他的目標是天道，就有可操作的空間。
說真的，在看見前世記憶之前，趙重雪沒想過，小小的父母會是那麼大來頭，可是往往越厲害的，背負的越多。
分玉白和趙重雪心思各異，表面上倒是都笑得一個比一個唯美好看，仿佛百花齊放——在黑氣瀰漫的背景中。
剛剛趕來的分玉決汗毛倒豎，機智地在遠遠百米開外就停住了腳步。
嗯，反正他找堂哥也不是什麼大事，等下次再來吧。
分玉決轉身轉到一半，就聽見自己堂兄溫柔地呼喚：「小決，過來。」
分玉決內心一個哆嗦，他多少年沒聽見堂兄喚他小決了？
分玉決明白逃不掉，深吸一口氣，乾脆利落地過去。遠著時就覺得分玉白旁邊那個同樣笑得外美內黑的女修眼熟，近了後他認出來了。楊浮歡她閨蜜嘛！
想到閨蜜這個詞分玉決嘴歪了歪，在修仙界真閨蜜不算多，表面情誼的假閨蜜反而一大片一大片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是真的還是假的。
分玉白對分玉決簡單介紹了一下趙重雪，也就是表面介紹一下，分玉決天天追著楊小小的直播能不認識趙秀清？介紹完後便對秀麗少女道：「道友跟著小決便好，他會帶著你去煉丹的地方。」
分玉決詫異了一秒，隨後收斂神情，領著趙重雪離開。
雪凰閣地域裡的上品煉丹房只有兩處，一個是租賃給外人使用的，族中弟子上交一定貢獻後也可以在此處煉丹。另一處，就是單獨被分出來給分玉白煉丹的煉丹師用的。
分玉決沒想到趙重雪看著清冷高貴的模樣，居然在煉丹一途上修行不少功夫。
現在修仙界都有兩種說法，煉丹師大成者不是性情古怪如同嗜好美酒不修邊幅的醉眠真君，就是丹閣中最為仙氣飄飄的丹修長老。
是以，現在煉丹者大多稀奇古怪，也有一部分外表美麗的女修試圖向丹修長老靠攏，一個個端著姿態，片片外表是學了三分神韻，煉丹功夫一塌糊塗。
像往日聽說趙重雪這種臉蛋得天獨厚的女修會煉丹，分玉決必然嗤之以鼻。不過既然讓他帶對方去煉丹房的是高深莫測的堂兄，分玉決決定，他還是——考驗一下就好了。
趙重雪目不斜視，跟著前面腳步匆匆一點也不知放緩速度的挺拔男子穿過長廊和閣樓，過了三道木橋，到了一處湖中心的袖珍八層塔。
外表看著安謐悠然的風景，方一打開塔門，迎面的雲裊丹香合著冷冽又爆裂的氣息一同迫不及待地衝出來。連同一道閃出的還有一道金光和一聲厲喝：「快攔住它！」
分玉決和趙重雪同時出手。
按修為來說，分玉決更快一步，但他仍舊沒有摸到想要逃跑的成精丹藥的尾巴，反而是絕美的少女借著環繞中心塔四周的湖水，瞬間飛騰而起，化為冰系牢籠。
金光沖入冰層之中，勢如破竹，不過只是被延緩了逃離前的方寸時間。
這點時間，對於趙重雪來說，已然足夠。
銀色絕美的異火恍若北地極光，化為鏤空的球，在光下冰層的掩蓋下，包裹住試圖逃跑的丹藥。
原本火焰就是丹藥克星，更別說專門針對魂體和神識的魂息異火，逃跑的金光差一點沒剎住撞在異火構成的球壁上，整個丹藥都不好了，炸毛而不安地在空心火球內上下跳躍著，偏偏不敢衝出去。
分玉決餘光看見趙重雪後微微頓了下，他剛才好像看見她眼睛變成銀色的了？再不著痕跡偏頭一看，趙重雪的瞳仁依舊是清透又深邃的黑。
大概是他看錯了。
裡頭追著丹藥出來的也不是普通人，基本上都看見銀色的火焰，不認識的心知這最起碼也得是個七品往上的靈火，識貨的心裡一挑眉。
喲呵，異火千千萬，也不是沒有人得到過異火，異火榜上幾千幾萬名開外的，偏生這小娃娃能拿到排名前十的異火，看來自身機遇和實力都不錯啊。
分玉決……就更熟了。這不就是楊小小直播時候得到的魂息異火，什麼時候給趙重雪的？？？
趙秀清其實得到魂息異火不久，在楊小小的木盒子被搶走後，她十分有危機的用太陽花直接就通訊告訴了秀清異火的事，再見面後順著就在交流時給了過去，一句話都沒提，彈幕們除了個別外也沒注意。
巧合的是，魂息異火這個東西雖然殺傷力大，性子也比較頑劣難收服，可偏偏和趙秀清的《魂決》相輔相成，一照面就被魂決去了三分脾氣，後面也就順利得多。
趙秀清從進入上界試煉後開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聯繫下屬，而在下定決心來給分玉白找麻煩後，她在通過魂決聯繫的同時，知曉了直播的存在，按照試煉規則，自然被踢出。不過她分毫不後悔，甚至大大鬆了口氣。
她離開了，可是她卻能通過千千萬萬雙眼睛關注著小小和二丫，直播間提高了方便程度，也讓她能夠從其他參加試煉者的直播間中大大提取有利的信息。
聽聞她是分玉白允許加入煉丹之中的一員，湖中塔里的煉丹師都投來探究卻不算太過惡意的視線。
本來塔里的煉丹師基本上飽和，新加入的人都會被刻意刁難一番，可趙秀清的骨齡實在太低，欺負一個女娃娃太沒逼格。再者這女娃娃剛才還幫他們攔住了九品迴轉丹，轉頭就翻臉不認人也太沒良心了，以怨報德可是會影響道心的。再再說，分玉白讓分玉決帶來的人，沒有表明什麼態度，那也不能太為難了，萬一得罪了主家可怎麼辦？
在總總巧合和考慮下，分玉決端著袖子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幾位資深上品煉丹師的刁難，反而煉出九品迴轉丹的煉丹師細緻小心地把抓住的丹藥困入玉瓶中後，張口就開始誇人：「這位仙子反應可真快，瞧著就是有真材實料的。」
趙重雪微微一笑，眼裡誠懇而謙虛：「不敢當，九品迴轉丹晚輩還是第一次見，果然這裡名不虛傳，皆是煉丹祖師，晚輩也就反應快些，其他還差得遠，以後還望前輩們多多指點一二，只要能讓晚輩習得半分神似，晚輩便也知足了。」
分家可真有錢又有權，養了一群七品以上的丹師。
分玉決看著氣息一秒變得守禮又恭敬的某趙氏少女：「？？？」不是，你剛剛在長廊上可不是這樣的。
分玉決等啊等，沒等到傳說中的排外，眼瞅著趙重雪都快打入煉丹師內部了，才只能自己出馬，咳了咳，淡淡道：「趙仙子，既然來了八重丹塔，便有八重丹塔的規矩，這其中最次的也是能煉得七品靈丹，我看不若趙仙子便從這最次等的開始煉起，也好交差不是？」
煉造最「次等」的七品丹藥的幾名煉丹師黑了臉。
趙秀清波瀾不驚，眉頭卻蹙了蹙，眼中似乎划過一絲不贊同：「煉製七品丹藥本就是晚輩職責所在，自是不能推遲，但一品丹藥可用於凡人，三品可面向築基……七品有靈，九品成精，雖說丹藥有高低之說，卻無貴賤之分，分道友……」她頓了頓，仿佛斟酌著給分玉決留幾分面子，「下次莫要再失言了。」
分玉決沒說話，他見鬼似得看著古板的煉丹師們柔和了面孔，一副讚許模樣。完明白自己被當做了跳板，讓趙秀清奪了煉丹師的好感度。
分玉決不高興，就想要打破對方計劃，可偏偏趙秀清那張嘴也忒能說，壞的說成好的，黑的說成白的，不管他說好話壞話都能接！
說好話她就笑意盈盈地捧著，壞話她就皺皺眉毛輕聲細語給扭轉，程哪怕分玉決刺她也沒回懟一句，反而是他太過針對的態度讓煉丹師們都投來不愉快的視線。
「別太過分了。」有煉丹師悶聲悶氣地道，不能仗著人家女娃娃性子好就欺負人啊！
分玉決：「……」
他媽的，為什麼？
明明我才是和你們認識了許久的人吧？這個女修才和你們第一次見啊喂！！
作者有話要說：分玉決：我懷疑你在拍馬屁，而且我有證據！
趙重雪：那你看沒看出來，我還在挖牆腳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