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七章
寧蘅站起身來,朝傅綰無聲的搖了搖頭。
陰間怎麼可能會有地圖賣,她想多了。
傅綰坐在地上,抬起頭看寧蘅。
他站起身的時候,因身著男裝的緣故,寬肩窄腰,身材頎長,投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傅綰瞧著他,雖明知道寧蘅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子,卻還是忍不住感覺到有點點害羞。
所以她輕咳一聲,看著寧蘅說道:「阿蘅師兄,這裡也沒有別人,要不你先變回來?這樣我有點不太習慣。」
面對著他這一張俊臉,傅綰覺得自己連惡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還怎麼當惡毒女配?
她不允許。
寧蘅沉思片刻,竟然點了點頭,答應了。
隨著白光環繞周身,她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依舊是姿容綽約,一張臉絕色出塵,清冷如蓮。
傅綰看著寧蘅那張熟悉的臉,覺得很是安心。
寧蘅這樣便好,她可以隨便嘲諷。
不然寧蘅男裝的時候,隨便瞧自己一眼,傅綰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樣子她惡毒女配很沒有面子的。
寧蘅看到傅綰愣在了原地,便挑眉示意她跟上來。
「桃洲陰間我們尚且不熟悉情況,還是要小心為妙。」寧蘅薄唇輕啟,說道。
傅綰一聽,連忙爬起來,跟上寧蘅的腳步。
她們的周圍是漫山遍野的變化,花枝纖細,紅瓣妖嬈。
儘管是在桃洲的陰間,傅綰也能感覺到有濃郁的靈氣在周身圍繞。
所以傅綰內府之中的那株小小菩提按捺不住了,忍不住伸出了小小的葉子開始吸收靈氣。
小菩提的葉子一動,傅綰就感覺靈氣朝自己奔涌而來。
她連忙分出神念,按捺下小菩提的躁動。
寧蘅原本走在她的前面,忽然感覺到身邊的靈氣朝某一個方向涌動,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回眸,看著傅綰問道:「發生什麼了嗎?」
傅綰此時正正好將內府里的小菩提給藏了個嚴嚴實實,馬上立正站好,露出一個非常無辜的微笑:「沒有,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是一陣風吹過去而已。」
寧蘅深深望了傅綰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
片刻,她才點點頭說道:「那走吧。」
傅綰聽見寧蘅如此說,有些好奇問道:「往哪裡走?」
「明羲說陰間有三途河,記載桃洲過往的石碑在三途河的盡頭,我們只需找到三途河,然後看水流的方向,沿河而上即可。」寧蘅的思路非常清晰。
傅綰點了點頭,連忙運氣御風跟上寧蘅的步伐。
她們有了明確的方向,所以選擇直接使用法力來加快速度,找到三途河。
琢世在桃洲遺失過久,會對桃洲的本土居民產生影響,他們要速戰速決,快些將琢世取出。
傅綰看著一身白衣,飛在血紅的彼岸花海上的寧蘅,紅與白的對比格外鮮明。
寧蘅是純粹的白,不染塵埃,雲緞的衣袂在風中飄揚。
彼岸花是濃烈的紅,鮮妍穠麗,隨著寧蘅飛過揚起的氣流而妖嬈舞動。
傅綰見眼前的畫面太過美好,只默默地跟在後面。
她眼前是一幅完美的畫,寧蘅就仿佛畫中人一般,不似凡俗中人。
結果沒飛一會兒,寧蘅竟然停了下來,仿佛前方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去路。
傅綰忙著欣賞她的背影,一時之間沒能剎住車,所以直接撞上了寧蘅的後背。
她伸出手揉了一下被撞痛的額頭,抬頭問寧蘅:「阿蘅師姐,為何突然停下來?」
寧蘅略抬起弧線優雅的下頜,看向了眼前那座山。
這是一座黑沉沉,高不可見頂的高山,漫山遍野的血紅色彼岸花海就在這座山的山腳下停了下來,沒有再往前延伸。
若想要離開這片花海,就必須要穿過這座山不可。
那麼問題來了。
這是一個考驗選擇恐懼症的難題。
傅綰順著寧蘅的目光看去,在遠處那座高山的山腳下,有兩個黑暗深邃的山洞口。
「有兩個洞口,我們需要挑選一個進去,彼岸花海在這裡生長了這麼久,沒有水源是不可能的,所以眼前那兩個洞口總有一個是通往三途河。」寧蘅冷靜說道,領著傅綰來到了那高山的山腳下。
傅綰走進山洞口,仔細研究了一下。
兩邊都傳來了寒森森的冷氣,根本沒有辦法分辨哪一邊是通往他們的目的地三途河。
寧蘅伸出手,分出神念往山洞口查探了一會兒,便閉目沉思起來。
「進左邊那個。」寧蘅思考片刻,便打定了主意,低聲說道。
她正準備帶上傅綰一起走進左邊的洞口,卻沒想到傅綰的腳仿佛釘在了地上一般。
傅綰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挪。
「我不去那個!」傅綰脆聲說道,「憑什麼你說進左邊那個,我們就要去左邊?」
她身為惡毒女配,肯定是要跟女主作對的。
寧蘅想要往哪邊走,她肯定就不往哪邊走。
傅綰沒想到自己話音剛落,寧蘅便乾脆利落地答應了:「行,既然不進左邊那個山洞,就進右邊山洞。」
她沒想到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寧蘅本來通過分析,想要進的就是右邊的山洞。
但寧蘅深知以傅綰的性子,必然是要鬧一番,死也不按自己的建議走。
所以寧蘅思考片刻,便選擇先說一個他不想去的山洞。
這樣傅綰肯定會說她要走另一個。
於是兩人便能順理成章地走進他原本決定要走的右邊山洞。
傅綰絲毫沒有察覺到寧蘅早就把自己的心思看透了,見寧蘅竟然答應了自己的槓精要求,瞬間非常得意。
女主這是向自己服軟了吧?
是的吧?
沒想到她惡毒女配也有翻身做主人的一天。
傅綰心滿意足地跟著寧蘅走進了右邊山洞。
山洞裡非常安靜,只有她們兩人輕輕的腳步聲在迴響。
時不時,還有一滴滴的水從她們的頭頂滴落。
在這樣的氣氛里,傅綰有些緊張。
又黑又冷,還有迴蕩的腳步聲,再加上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桃洲陰間,所以傅綰就開始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聯想。
例如她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什麼的。
傅綰這麼想著,越走便越覺得她自己身後有人。
她有些害怕,又不敢說出來,以防被寧蘅笑話。
所以傅綰靈機一動,伸出手拽住寧蘅的袖子。
「怎麼?」寧蘅的聲音在狹窄的山洞之中顯得有些低沉,「若是害怕的話……」
「我……我沒有怕!」傅綰大聲說道,就是聲音有些心虛,「我看你走在前面探路怪累的,要不要我們換一個位置,我走前面,你走後面。」
傅綰的考慮很簡單,因為山洞裡太過狹窄,加上兩人輕輕的腳步聲,所以她總害怕自己身後跟著什麼人。
只要讓寧蘅走在她身後去不就好了?
反正女主就是被她惡毒女配利用的。
傅綰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
她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等待著寧蘅的答案。
傅綰原以為以寧蘅的聖母性子會直接答應的,畢竟方才挑選洞口的時候,寧蘅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自己的無理要求。
但寧蘅卻拒絕了她的建議,聲音冷淡:「我走前面。」
傅綰不依不撓:「我走前面,你殿後,讓我來開路,我比你在行。」
寧蘅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的聲音似有糾結:「你確定?」
傅綰斬釘截鐵,非常篤定:「我走,讓我來,我可以我能行。」
「好。」寧蘅見傅綰如此堅持,竟然真的讓她走在了前面。
傅綰站在原地,拽著寧蘅的袖子,手中雲緞的材質柔軟細膩。
她只覺眼前一道身影閃過,清雅蓮香拂過鼻間,寧蘅便站在了她的身後。
「走吧。」寧蘅的聲音低醇,似乎帶著一絲戲謔。
傅綰一向盲目自信,所以沒有聽出寧蘅這語氣間帶著的一絲戲謔。
既然她的身後有人,所以傅綰往前走的腳步格外自信。
方才寧蘅走在前面如此輕鬆淡定,一看這山洞裡就沒有什麼危險。
傅綰這麼想著,仗著身後有人,便開始往前走。
本來一切都挺順利的,傅綰的腳步愈發張狂。
直到走了片刻之後,傅綰的繡鞋踩到了狹窄山洞小道里的一處小水窪。
冰冷的水滴濺到傅綰的腳背上,冰涼刺骨。
傅綰連忙停了下來,將腳縮回來,聲音有些顫抖:「阿蘅師姐,我覺得前面有危險。」
即使在黑暗中,寧蘅的目力也極佳。
他的目光越過黑暗中傅綰白皙的脖頸,看到了傅綰腳下的那一灘小水窪。
是山洞中經年累月的積水形成的水窪,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
傅綰看不清楚,所以覺得危險也是正常的。
寧蘅方才走在前面的時候,早就眼疾手快將這些水窪之類的東西給掃除乾淨,所以給了傅綰一種山洞裡很安全的錯覺。
「是水窪,走吧。」寧蘅的聲音低沉,熱氣噴灑在傅綰的耳側,「不用慌。」
被寧蘅一提醒,傅綰老臉一紅,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
幸好在這黑暗的山洞裡,寧蘅看不到自己尷尬的臉紅。
傅綰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有些後悔,但還是繼續大踏步往前走著。
這個時候,她的腳步聲驚動了山洞裡一窩正在小憩的小蛇。
被她的腳步一驚,小蛇們驚慌失措地從傅綰的腳背上竄過去。
傅綰的腳停頓住了,她腳尖輕點在地,只感覺到有許多冰涼的鱗片從自己的腳背上滑過去。
冰冷粘膩,san值狂掉。
傅綰咽了一下口水,開口問道:「這又是什麼?」
「是蛇。」寧蘅的聲音冷靜,「不如讓我走前面?」
傅綰馬上拒絕了寧蘅的提議,她不能被女主看不起。
「我還可以,我繼續走!」傅綰大聲說道。
過了一會兒。
「這個會跳的還黏黏的東西是什麼?」
「是青蛙。」
「這個又濕又滑害得我要摔倒的東西是什麼?」
「是青苔。」
一問一答迴響在寂靜的山洞之中,傅綰的神經繃成了一根線。
雖然很害怕,但她還在逞強。
自己可是修仙之人,受過良好的訓練,無論遇到什麼危險,她都不會害怕的。
傅綰假裝沉著地繼續往前走,直到自己的腳踩到了一塊遺失在山洞裡的布條。
切,不就是一塊布條麼?傅綰想。
她正打算一腳把那山洞裡的布條給踹開,卻沒想到自己踢到了一個十分堅硬的東西。
傅綰一驚,連忙運起目力查看。
只見在黑暗裡,地上的布條堆得層層疊疊,幾乎要擋住去路。
重點是,她定睛一看,這布條之中,包裹著一張白森森的人臉。
一張人臉!
傅綰終於冷靜不下來了。
這視覺衝擊讓她一時之間失去了理智,慌不擇路。
她轉身,直接衝進了寧蘅的懷裡,一頭撞上她的平胸。
「阿蘅師姐,救我!」傅綰嚇得臉埋在寧蘅的脖頸間,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