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百章
伏伽低頭看傅綰,神情淡漠。
他不相信傅綰會直接說出玄微的弱點。
傅綰當然知道伏伽不會相信自己會說出玄微的弱點。
但是她還是要說。
意思意思一下吧,不然顯得伏伽多沒面子啊。
「我跟你講。」傅綰一本正經地說道,「玄微他偷偷看那種……」
傅綰湊過來,在伏伽身邊小小聲說道。
伏伽聽了,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不敢置信來。
他早就做好了傅綰會隨口胡謅的準備。
但沒想到她居然說的如此……離譜。
伏伽一聽到傅綰說「那種」,腦海中便難以抑制地想到了許多黃色廢料。
傅綰說的,當然不是伏伽腦海里想的「那種」。
她指的當然是她在太玄境的山洞之中尋找到的,星瞳看的《霸道妖皇看上我》之類的。
由於被囚禁的星瞳沒有辦法從太玄境之中逃出去,她又三天兩頭鬧事,玄微無奈,就只能買點兒這些話本兒看。
但是傅綰後來在太玄境的山洞中收拾這些陳舊的的時候,卻發現了這些瑪麗蘇全部都被翻過了好幾遍,似乎玄微本人也曾經看過,有的書頁上還有玄微的筆記。
雖然裡面的內容實在是太文藝復興了,所以傅綰沒有仔細看,但她依舊有足夠的理由認為,玄微在私底下也會看瑪麗蘇。
這對於他這樣一個近乎於天神的人設來說,簡直就是崩塌性的弱點啊!
傅綰說完,抬頭看著伏伽。
她發現伏伽的神色非常複雜,一面帶著些嫌棄一面又帶著些「玄微竟然也看這種東西」的幸災樂禍。
「他真的看?」伏伽皺起眉頭,狐疑地看了一眼傅綰問道,「他應當不是這樣的人。」
伏伽覺得自己的宿敵看這種東西,簡直是太掉價了。
「看啊!」傅綰試圖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她伸出手,在隨身錦囊里掏了很久,掏出來一本書。
有了前幾次掏錯東西的經驗,所以這次反覆確認了一下,傅綰才將隨身錦囊里正確的書給拿了出來。
伏伽看到傅綰在找書,心想這也太那個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胆地將小黃書給拿出來給他看。
傅綰當然不知道伏伽竟然想歪了。
她還是太低估一個邪惡的妖皇能夠想到的東西究竟有多麼離譜。
傅綰伸出手,將一本《蝕骨寵溺:蛇後太囂張》拿給伏伽看。
「你仔細翻翻,上面是不是有玄微過的痕跡?」傅綰興致勃勃地把書遞了過去。
伏伽看到那封面上閃瞎眼的幾個大字,他忽然覺得現在心有點累。
這不是星瞳整天看的那種嗎?
玄微居然也看?
這可比看小黃書更令人驚奇。
伏伽接過那本《蝕骨寵溺:蛇後太囂張》,隨意翻看了一下。
果然是星瞳喜歡看的那種辣眼睛的文字,而且上面還有玄微做筆記的地方。
「有病。」伏伽罵了一句。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這些文字,特別是裡面的主角大多是yy他和星瞳。
一想到這個,他就更想吐血了。
伏伽瞥了一眼傅綰,眼神還是淡漠冰冷。
但是此時的他,已經確認,傅綰說的是實話。
玄微的確私底下會看這些書。
這些信息傳入伏伽的腦海中,倒是讓他開始琢磨玄微為什麼會看這些。
若是能從其中挖掘到玄微的真正弱點,那就再完美不過了。
傅綰搓搓手,看著伏伽,甚至還想將那本《蝕骨寵溺:蛇後太囂張》給要回來。
「你看完了沒有,確認完了的話,就還給我。」傅綰朝伏伽伸出手。
伏伽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容,他朝傅綰嘲諷地說:「到我手上的東西,我還能還你?」
說完,他隨手一拋,將那本《蝕骨寵溺:蛇後太囂張》直接給扔進了無盡海之中。
但這本書卻沒能成功掉入水中,成為一團廢紙。
就在伏伽拋出書的一瞬間,有人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
一個身影如同矯健的游魚一般衝出了水面,在晴朗的日空下劃出一道妖嬈優美的弧線。
金燦燦的漂亮蛇尾反射著日光,顯得金光熠熠。
星瞳宛如接到了主人飛盤的小狗狗一般,衝出了水面,然後精準抓獲了那本《蝕骨寵溺:蛇後太囂張》。
她將那本書抱在懷裡,看向伏伽的目光中含著春光。
「尊上,沒想到你……竟然會主動……給我……」書。星瞳拿出手擦拭著臉上的眼淚,熱淚盈眶。
伏伽:「……」你好歹把話說完啊你這個台詞真的很糟糕你知道嗎?!
他扭過頭,冷冷地看了傅綰一眼,冷哼道:「不要以為只說出這一個信息我就會放你走。」
「你一定還知道其他的。」伏伽看著放在身體兩側的手。
她竟然也能夠修行《太一寶錄》,化金丹為本命靈植。
傅綰與玄微的關係,是真正的師徒。
所以傅綰不可能不知道更多有關於玄微的信息。
但事實上,傅綰確實不知道玄微的弱點。
十萬年後的玄微教徒弟的政策一向是「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玄微除了給了自己《太一寶錄》與其他的一些東西之外,確實沒有再告訴她其他的東西。
更何況,像玄微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弱點?
若是他有弱點,那麼將來會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了,怎麼可能還會活下來?
傅綰看著伏伽離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她曾經親眼目睹伏伽將整個桃洲的人誅殺,一整個鮮活的洲域就此葬入虛空之中。
伏伽將在不久的將來死去。
傅綰一想到如此,對伏伽的懼意也就少了幾分。
既然伏伽已經走了,傅綰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下寧蘅。
但她在無盡海旁的密林之中穿梭了很久,也沒能找到寧蘅的蹤跡。
在這裡,她又不好大聲喊寧蘅的名字,或者是用法術通知她。
所以傅綰只能自顧自找了一塊乾淨的青石坐了下來,又開始修煉了。
悠悠的法術光芒在她周身亮起,傅綰的一呼一吸的節奏平緩,天地靈氣源源不絕地湧入她的體內。
寧蘅原本是一直跟在傅綰的不遠處,以防止伏伽突然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寧蘅只看到傅綰與伏伽「友好」交談了好幾句。
然後傅綰給了伏伽一本書,伏伽扔了,星瞳撿了……
再然後伏伽就離開了。
寧蘅在暗處眯起眼,並沒有搞明白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伏伽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傅綰,肯定是得到了什麼有效信息。
就在寧蘅眼見著伏伽離開,準備過去找傅綰的時候,伏伽卻在不遠處呼喚他。
「柏羽,出來,我知道你在旁邊看了很久。」伏伽的聲音很是冰冷。
寧蘅拉近黑色兜帽,從容走到了伏伽面前。
他藏在暗處,聽兩人對話,本來就沒有做過多偽裝。
所以伏伽是默許了他在一旁聽他與傅綰的對話。
伏伽對柏羽的信任,可見一斑。
果不其然,伏伽看著眼前的「柏羽」,開口便道:「你在一旁看了那麼久,有什麼發現嗎?」
寧蘅長眉微皺,心想伏伽自己找不出什麼端倪來,就來問自己。
但實際上,這是伏伽在自問自答,他也不指望能從「柏羽」口中問出些什麼來。
「她給的信息是真實的,但是還不夠,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來挖掘玄微的弱點。」伏伽哼了一聲,顯然並不打算放過傅綰,他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帶到了柏羽身上,「你是不是暗戀那個小姑娘?」
寧蘅:「……」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他覺得這個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伏伽洞察力如此強,能看出來也不奇怪,再推脫就顯得刻意了。
於是寧蘅點了點頭。
伏伽輕蔑地看了一眼「柏羽」說道:「她是人族修士,還是玄微的徒弟,總歸是要死的。」
「但是我知道你一向忠誠於我,那小姑娘對你似乎也有點意思。」伏伽忽然想到了一個陰險的計謀。
他看著「柏羽」,咧嘴笑了起來:「你不是喜歡她麼,那就去找她,等到她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時候,就會將她所知道的東西統統告訴你了。」
寧蘅抬起眼睫,總算是正眼看了一眼伏伽。
若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真正的手下,聽到這樣的一番話,當真還能保證自己完全的忠誠嗎?
寧蘅將計就計,啟唇平靜地說道:「可以。」
「柏羽,你喜歡那個小姑娘,你們能夠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伏伽盯著眼前的「柏羽」,言辭有些殘忍,「給你打探出所有消息的時間,也不多。」
他明擺著就是在利用「柏羽」與傅綰之間流淌著的那種淡淡的……戀愛的酸臭味。
若寧蘅是真的柏羽,遇到了這樣的事,恐怕會直接拿刀子出來捅了這個老大。
但是很巧,他不是,所以伏伽內心所導演的「無間道」劇本也根本起不了作用。
寧蘅點了點頭。
伏伽感到有些欣慰,果然他的部下還是忠誠於自己的。
他拍了拍寧蘅的肩膀,鼓勵道:「去吧。」
寧蘅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他真的去找傅綰了。
而此時的傅綰,正在認真的修煉。
她端正坐在一塊乾淨的青石之上,雙目緊閉,周身靈氣有節奏地流淌。
就在這個時候,傅綰忽然敏銳地聽到了身邊的草叢裡發出了一絲兒聲響。
不大,卻足以驚醒她。
傅綰睜開眼,卻發現現在已經是夜晚了,周遭的光線有些暗,僅有月色幽幽照耀。
她正打算坐起身來,去查看附近草叢裡發出的聲響。
仿佛一陣風吹過,從旁邊走過來的人,已經來到了傅綰身邊。
寧蘅站在傅綰面前,傾身而上,直接將傅綰嚇得坐在青石上,往後縮了一點兒。
他低頭,頭上的黑色兜帽滑落,在皎皎月色下露出一雙清絕出塵的俊美臉龐來。
寧蘅一手伸出,撐在傅綰的身側,防止她亂跑。
傅綰睜大眼,看著眼前的寧蘅,呼吸有些不知所措。
「綰綰,你給伏伽看了卻沒有給我看過的東西,現在拿出來給我看看?」
寧蘅低頭,墨色長髮落在肩頭,黑瞳緊盯著傅綰的杏眸,低聲說著,聲音低沉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