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蒼老的身影
曹贇定在關鍵時刻，做出了選擇：自己慷慨赴死，保全侄子。
「族叔！」
聽到曹贇定的話，曹章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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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作為宗主的他，心比天高，忽視了身邊人，也怠慢了曹贇定。
此刻到了危難關頭，曹章才發現，原來曹贇定從未對自己有過疏遠，一直在默默地支持著自己。
當上宗主之後，曹章就再也沒有叫曹贇定一聲【叔】，只稱為贇定長老。
但此刻他卻脫口而出。
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自己生命中最後一次叫曹贇定【族叔】了。
「宗主保重，我等與贇定長老畢生相交，生當同歡，死當同葬！」
一旁的五位長老也張口說道。
他們都是曹贇定的老夥計，在曹章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已經結為了生死之交。
此刻，宗門罹難，作為宗門老人，豈可不慷慨赴死。
聽到幾位長老的話，曹章內心劇烈的顫動起來。
在過去的幾年中，他為了收攏權利，在宗門內部重點扶植了曹志、王鏘等年輕一輩長老，對眼前的幾位老輩人，則實行疏遠打壓政策。
現在，宗門到了生死關頭，挺身而出的卻是這些宗門老人。
這一幕，讓曹章突然間明白了很多。
他後悔自己過去的一些所作所為。
他明白了，一個宗主，一個領袖，必須要有容人之心。
他也明白了宗門為何如此看中傳承和歷史。
正是有了傳承和歷史，一代代流火宗的英傑，才能在大是大非之前，不計較個人得失，為了宗門共同赴難。
可是，為時已晚。
此刻，曹章恨不得親自代替這些長老們上陣殺敵。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這一步。
曹章咬咬牙，立在原地。
不是他貪生怕死，不是他想要以同門的死亡，換取自己的苟且偷生。
而是，他不能！
作為宗主，流火宗歷代的傳承皆寄於他一身。
他的儲物袋中，有著大量的功法、武技、丹藥和宗門密典。
別的長老死了，流火宗損失的是一名長老。
但他曹章如果就這樣隨隨便便死了，斷絕的是流火宗的道統。
千百年來，世事滄桑變幻，眾生隨波浮沉，不知幾多興盛，幾多衰亡。
一個勢力，不可能永遠昌盛，遇到挫折打擊，甚至是遭逢大難，都在所難免。
但只要宗門還有一個關鍵人物活下去，這個宗門的道統就不會覆滅，傳承就不會斷絕。
那麼總有一天，這個宗門會有再次興盛起來的機會。
現在，流火宗到了滅宗的關頭。
曹章作為宗主，有責任將傳承延續下去。
他，不能任性。
「諸位，拜託了！」
曹章站在原地，對著六位長老抱拳，眼中儘是不舍。
他的話，讓六大長老老淚縱橫。
長老們顧不上感懷哀嘆，當即齊齊對著曹章抱拳朗聲喝道，「宗主保重！」
說完後，六人就齊刷刷地轉過身去。
「老兄弟們，為了流火宗，拼了！」
曹贇定一聲大喝，當即向著戰場中的赤水派弟子沖了過去。
「拼了！」
其他五位長老也同時玄力爆發，以視死如歸的心態，加入了戰鬥中。
六大長老的平均年齡79歲，其中年齡最長的曹贇定長老，已經84歲高齡。
若是凡人，這已經是安享晚年的年紀。
但此刻，這六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卻拖著自己蒼老的身軀，為了宗門的存亡，赴死一戰。
望著六人的背影，曹章失聲痛哭。
他對之前侵犯赤水派的決策感到無比後悔。
此時，仿佛老天都被六大長老的行為感動了，一場細雨淅淅瀝瀝的落下來。
「清明了……」
若蘭此刻才想起，今日正是清明節。
清明節是赤花世界一個極為特殊的節日。
這一天人們普遍會郊遊踏青，祭奠亡魂。
在若蘭的記憶里，每一年的清明節都會下起小雨。
龍首之上。
嚴麓輕輕擦了一把落在眉梢的雨水。
「哎……清明時節雨紛紛，上陣俱是銀髮人啊。
他看著場中那六個蒼老的身影，微微一嘆。
「收兵！」
嚴麓一聲大喝。
若蘭當即得令，帶領116名赤水派弟子，迅速撤出了戰場。
他們已經完成了嚴麓開戰前交給他們的任務：將流火宗的天元境和地元境弟子屠戮一空。
此刻，那六道蒼老強悍的身影，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接下來，就看嚴麓的了。
「小子，毀我宗門廟堂，死來！」
「小子，給我去死！」
「老夫要殺了你！」
……
流火宗六大神虛境長老，在這一刻同時出手，從四面八方向著嚴麓攻來。
一時間六大長老的各種武技疊加，天地為之變色。
他們都是修為高深之輩，漫長的生命帶給了他們極為豐富的戰鬥經驗。
六人一出手，便掀起了狂瀾。
風雲倒卷，刀光劍影，呼嘯而至。
頓時，嚴麓附近的空間，似乎都因受到了六大長老武技的衝擊而有些不穩定，微微顫動起來。
六大長老的手段驚天，讓已經撤到遠處的赤水派眾弟子，都感覺腳底發涼。
尤其是若蘭，更是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她剛剛在戰場中擊殺了三位天元境巔峰強者，用的都是偷襲戰術。
但此刻，嚴首席面臨的卻是六大神虛境強者的正面聯合圍攻。
六大神虛境強者中，甚至有三人的修為，達到了神虛境中期。
如此強悍的力量，足以讓天地轟鳴。
但身處危險中的嚴麓，卻表現得雲淡風輕。
仿佛攻擊他的不是流火宗的六大神虛境強者，而是六隻螻蟻。
對於六個為了宗門披掛上陣的老人，嚴麓其實心存敬意。
但為了赤水派的日後發展，他不能手下留情。
嚴麓決定不親自對這六大長老出手，留六人最後一個體面。
「阿離！」
嚴麓一聲低喝，阿離當即會意。
只見它打了個響鼻，當即身軀一震，橫龍擺尾。
阿離的尾巴這麼一掃，一股無匹的勁風呈半圓形浩蕩而出，直接轟擊在了六大長老攻來的武技上。
和巨龍的掃尾攻擊相比，六大長老的武技顯得像燒火棍一般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