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馬骨至邯鄲


  第189章 馬骨至邯鄲

  「武安君,你看他們打的是個甚麼主意?」

  蒙驁看著底下不知道圍了多久的趙楚聯軍。

  大梁城被破,他與王齕邊戰邊退,現在已經入了新鄭,準備等候下一步謀劃。

  哪裡會想到,剛入新鄭還沒一天,這趙楚聯軍便星夜兼程的趕了過來,給新鄭圍了個嚴實。

  「長安君看不清楚,我又怎麼可能看的清楚?」王齕也有些迷糊,就算是要走新鄭入秦,也不應該圍而不攻。

  按照現在的局勢,對於趙楚聯軍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計一切代價,直接拿下新鄭。

  秦國可以拖,但趙楚二國絕對拖不得。

  等白起征討齊國歸來的時候,就是趙楚二國破滅的時候。

  現在二國最重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取咸陽,而不是磨磨蹭蹭的在這裡圍城,找尋著所謂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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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武安君覺得此次我們還退不退?」蒙驁也知道王齕是這個回答,也不再過問,便換了個話題。

  王齕皺了皺眉頭,說實在的,就之前在大梁外的爭鬥,其實是不大想再退。

  但秦軍殺不死趙軍,趙軍也殺不死秦軍,二者如果僵持下去,絕對會是秦軍落敗。

  秦軍現在不到十萬兵卒,準確的說連五萬餘都沒有。

  單一個趙國就有了十萬兵卒,更不用提還有二十萬的楚軍在一旁看護。

  若是真的死戰到底,輸得一定會是秦軍。

  趙楚聯軍甚至連廝殺都不需要,只要在外面圍著,圍到彈盡糧絕的時候,圍到王齕蒙驁二人斃命的時候,就到了收尾的時候了。

  白起要打多久,沒有人知道,就大梁城上的聞仲就險些讓白起敗下陣來。

  更別提那齊國還有能與嬴政抗衡的存在。

  「退,還是得退。」

  王齕雖說很想出去廝殺,但現在的正確做法就是邊戰邊退,只要拖住這三十萬趙楚聯軍,就完全不會有任何問題。

  「還是夜襲突圍?」蒙驁也明白此間道理,既然王齕想穩紮穩打,蒙驁自然也不會冒險。

  「不,這一次換個方式。」王齕握了握拳頭,「既然他們想拖,就陪他們拖。即刻準備守城器具,與他們拖個一二十天。」

  蒙驁臉色變了一下,但也沒出言反駁。

  這就是一場接近於自殺的冒險。

  若是今日夜襲突圍,還有活命的機會。但若是真的與這群聯軍廝殺個一二十天,那新鄭大抵就會真的被圍的嚴嚴實實的,沒有一處可以輕易突圍的地方。

  但這也是最穩妥的法子。

  只要新鄭攻不下,那趙楚便不可能輕易入秦。

  要麼就是從魏地一座一座的打過去,要麼就是回趙國,從野王安邑入秦。

  無論是哪一種,都會消耗大量的時間。

  至於從楚國入秦,無論是王齕還是蒙驁都沒有去考慮。

  一是楚地與秦地雖有接壤,但大部分地方都有天險相助,走楚地還不如走魏地靠譜。

  二就是以楚考烈王的性子,恐怕也不可能同意讓其他國家的軍隊入他的國土。

  「知道了。」

  蒙驁應了一聲,就下了城牆,去布置守城器械去了。

  偌大的城牆上,就只一個王齕在上面立著,看著底下的趙楚聯軍,嗤笑了一聲。

  ……

  李牧有些不解的看著春申君,問道:「春申君,我們不攻城?」

  「急什麼?」春申君皺著眉頭,「不這樣做,日後詳攻鞏城,他們又怎麼會相信?」

  「那春申君可知道,這秦軍若是與我們硬拖著,不應戰,我們會損失多少時間嗎?」

  李牧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現在打攻城戰不外乎就是慢性死亡。

  現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不計一切代價,日夜不休,輪番攻城。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圍而不攻。

  「春申君覺得我們時間充沛?」李牧嗤笑一聲,「當務之急,當以險招為勝,直接強襲新鄭,爭取三日拿下。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眼睜睜的看著秦軍造守城器械!」

  「上將軍是覺得某做錯了?」春申君瞥了李牧一眼,「若是覺得某做錯了,就自己下令攻城啊?

  當初某讓上將軍擔任這指揮的職責,既然上將軍不願意,就老實的聽著某的安排。」

  李牧是萬萬沒想到,直到現在春申君竟然還想要消耗自己的實力。

  明明這十萬的趙騎射手根本不可能對楚國造成任何威脅,但依舊是逃不掉當炮灰的命運。

  「春申君是準備以勢壓人?」李牧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明說,「這可與昨日商議的不同!春申君莫不是還要後悔不成?」

  「某說這樣做,就有這樣做的道理。」春申君聲音也提了起來,「既然上將軍把這指揮的職責讓給了某,就不要對某的決策指手畫腳了。」

  「春申君的意思就是不願意出兵攻城?」李牧也顧不得這麼多,若是真的再拖下去,恐怕是真的要出事。

  若是白起知曉後方無事,恐怕第一個要搞的就是趙國。

  本身就是有仇恨在裡面,現在又有了正當理由,那趙國恐怕就離滅國不遠了。

  更別提現在秦軍不食糧草錙銖,直接把李牧的計劃給打斷。

  斷其糧草的計劃破滅,那現在就只有拼死一搏,奔襲千里,直取咸陽。

  現在春申君告訴他要停留,要圍城,無論如何,李牧都不可能答應下來。

  「某可沒有這麼說過。」春申君知道,現在的目的已經達到,只差一個推手罷了,「這可是上將軍你說的。

  既然上將軍覺得某的計策有誤,可以自己領兵攻城,某絕對不可能有所阻攔。」

  李牧慘笑一聲,原本就是知道這春申君打的是什麼念頭,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挑明了說。

  現在都快要滅國滅種的地步,竟然還在思考如何削弱盟友的能力,這樣的合縱,如何不滅?

  不過,就算是這樣,李牧也只有硬著頭皮去上,不然別無他法。

  現在的局勢就是,齊國破滅,下一個亡國滅種的就是燕國,就是趙國。

  燕國現在還沒有動靜,秦軍極有可能找不到藉口,那趙國就絕對會被開刀。

  那個時候,恐怕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某知道了,某知道了!」李牧悲鳴二聲,只甩了衣袖,便惡狠狠的走了出去。

  還未等春申君手中茶盞放下,就聽得一聲怒吼:「起兵,攻城!日夜不停,勢必三日後拿下新鄭!」

  春申君嗤笑一聲,也不理會外面的世界慌亂,就這麼吃了嘴茶。

  春申君會不知道現在削弱盟友的力量是自斷臂膀的舉動嗎?

  自然是知道的,但為何又這麼做,恐怕也就只有春申君一個人知道了罷。

  畢竟,日後攻城拔地的主力是楚軍,而不是趙軍。

  ……

  王齕看著底下如同瘋魔一般的趙騎射手,啐了一口,罵道:「狗娘肏的,怎的這麼猛?」

  蒙驁還沒下去準備,就聽到外面喊殺聲起來,急忙又趕了回來。

  五萬餘的兵卒雖算不上多,但還是能站滿這個城牆。

  索性,新鄭里沒有多少守城器械,對面趙楚聯軍也沒有多少攻城的器械。

  對面雖說人多,但秦軍這裡占著地形優勢,還是隱約占著上風。

  「武安君,沒有事吧?」蒙驁看著眼前有些血跡的王齕,趕忙問道。

  王齕擦了擦臉,見上面有血跡,又啐了一口,道:「無礙,只是被那弓弩擦了一道子罷了。」

  「無礙就好。」蒙驁也是鬆了一口氣,這才問道「怎麼突然就攻城了?剛剛不是還紮營起灶嗎?怎麼突然就攻城了?」

  「恐怕是二者起了爭執。」王齕看了一眼城牆下的景象,又趕緊縮了回來,「只有趙軍攻城,楚軍依舊是在紮營。」

  「趙國怕了?」蒙驁瞬間就知道裡面的道理,「不過就算攻下新鄭,他們也不可能直取咸陽。」

  「對,是不能直取咸陽,但也把我們死戰的計劃給打斷了。」

  王齕冷笑一聲,接著說道:「今日過後,看一看情況,若是不計傷亡,那明日晚上就趁著夜色走。若是只是給個樣子,便與他們死拖著。」

  蒙驁點了點頭,應了一句:「這樣最好。既然如此,那某便去吩咐了。」

  「勞煩長安君了。」

  王齕依舊沒有回頭,他現在時不時的看著城牆下的景象,思考著謀略。

  聯軍心都不齊,又憑什麼直取咸陽?

  ……

  趙國邯鄲今日迎來了一個特殊的人物。

  一具骨頭。

  按理說,被趙騎射手占據過的邯鄲,應當是不會懼怕骨頭的,但這骨頭卻不是人的,而是一具馬骨。

  趙幽繆王看著這具被曲正引進來的馬骨,皺了皺眉頭,卻沒表現更多的不快。

  「燕王就派你過來商議合縱一事?孤原本以為燕國是不打算來了呢!」

  到底是有過過節的,趙幽繆王也不大客氣,先是譏諷了一句,才略帶斥責的說道:「既然燕王有這個心思,為何就只讓使臣一個人過來?不知道秦軍都入了齊國境內嗎?」

  馬骨也不像在燕國時的跋扈,反而顯得有些謙卑:「燕國之前發生了內亂,我家大王在幾日之前剛剛平定,對諸國局勢不大了解。

  若是有什麼不對,還請大王多多擔待。」

  「內亂?」趙幽繆王雖是知道這是有可能的,但總覺得的這馬骨是在影射他。

  不過,就算是被影射,趙幽繆王也不可能說出來,只是面色有些陰沉,道:「既然如此,那孤就給燕王好生說道一番。」

  馬骨低頭頷首,恭敬道:「請大王賜教。」

  「韓魏二國已經破滅,秦國主力都到了齊國。現在燕國才出兵,豈不是成了笑話?」

  趙幽繆王又是一句譏諷:「更別提還是出兵我趙國,要助我趙國!」

  馬骨問道:「依大王之見,我燕國當助誰呢?」

  「去大梁,去新鄭,尋趙楚聯軍,一併攻秦。」

  趙幽繆王還真的給了建議,畢竟雖說是晚了一些,但依舊是個助力,剛剛只不過是發了發牢騷。

  「不過,現在以使臣再回國調兵的速度來看,恐怕是要錯過好多關鍵時候呢!」

  雖然是知道這是盟友,但剛剛若有若無的影射,還是讓趙幽繆王不大好受,就不自覺的譏諷了出來。

  索性馬骨並不在意,反而是行了大禮,道:「多謝大王告知,那外臣便告退了。」

  「告退?現在就要回燕國嗎?」趙幽繆王擺了擺手,「快去罷,爭取早日到大梁。」

  「不,外臣是要直接就去大梁。」馬骨起身,「外臣可是領了兵卒來的,只是大王看不見罷了。」

  說罷也不問趙幽繆王的臉色,便沒了蹤影。

  趙幽繆王臉色也只是難看了一下,便又笑了起來。

  畢竟,現在只有聯盟強橫了,他趙國才不會這麼早出事情。

  ……

  白起已經不知道徒步走了多久。

  這幾日莫說城池,就連人影都沒有見過幾個。

  這一是因為白起自己是挨著人煙走的,要直接來一個決戰。

  另一個就是因為姜子牙的威勢,讓諸座城池的百姓都出不得城池十里。

  白起抬頭看了看天空,那裡的太陽又要下去了,只是白起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他已經不知道日夜兼程幾次了,白起並不知道所謂的疲倦。

  他只是個死人,被陳軒假借白起之名造出來的戰爭機器罷了。

  這山林里已經許久沒有了動靜。

  這並不是白起威勢壓迫的,反而是另一個威勢起來的浮現。

  這個威勢白起可以說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之前剛剛見過,陌生又是因為這威勢沒見過幾次。

  白起也就順勢停了腳步,駐足而立,手中長戈浮現,平淡道:「這次,是來取我性命的?」

  「那是自然!」

  跋扈聲音再次響起,一個孩童又是順勢出現。

  這孩童就是上次戳了白起一個窟窿的孩童。

  只是這一次,孩童比之前可要可怖多了。

  「既然說了饒你一命,你既然不抓緊逃出齊國,還敢過來,那就不要掛我下狠手了!」

  孩童說著說著手中的火尖槍就已經浮現出來,蠢蠢欲動,似乎還要再戳個一兩個透明窟窿。

  「那就來吧。」

  白起輕笑,手中長戈舞動。

  「那就來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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