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鎮北將軍府上。

  在褚空寧與褚藩良於書房內商量對策之時,蔣鈺風和蔣婼芸也正在褚尋真的院子裡。

  「表姐,都怪我,若不是我將東西拿到太學裡去,而且還……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蔣鈺風滿臉愧色又後悔道。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如此下作。

  蔣婼芸:「表姐,也怪我,我、我當時也給很多人瞧過……」

  褚尋真寬慰道:「你們兩個又何錯之有,世上最防備不住的便是人心,就是我也沒有想到,會有人將這東西扯到望遠鏡與潛望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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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利用鏡面與光學的傳播,確實是有相似之處,看來背後之人還是有些頭腦的,竟然能夠將兩者扯上干係。

  提起這件事情,又想到謠言,蔣鈺風與蔣婼芸兩人對視一眼。

  蔣鈺風小心翼翼道,「表姐,你別難過,外人不明白你,但是我們知道,你絕不可能是那種占據雁溪先生遺作的人。」

  蔣婼芸:「嗯!沒錯,表姐,我們相信你!」

  聽見兩位表妹表弟的話,褚尋真的神情有些微妙:「咳、遺作……其實也不能說是遺作。」

  蔣鈺風與蔣婼芸兩人聞言,面露疑惑。

  褚尋真撓撓臉道:「因為,我就是雁溪先生。」

  「…………!」

  房間內頓時寂靜無聲。

  少頃。

  褚尋真在兩個呆愣之人的面前揮揮手,好笑道:「再不合上嘴,下巴要掉了。」

  蔣鈺風和蔣婼芸兩人這才將將的回過神來,表情難以控制。

  蔣鈺風倏地震驚的站起,磕磕巴巴道:「表、表姐,你說的是真的嗎?!你、你真的是……」

  褚尋真點點頭,神情有些無奈道:「當年在塞北四面楚歌,草木皆兵,爹為了保護我,便讓我捏造了一個假的身份。」

  「當時就站在一條小溪旁,天邊飛過大雁,我就取名叫了雁溪,這件事情,家裡人也是知道的。」

  蔣鈺風的神情萬分複雜,激動又興奮又難以置信。

  他雙手握拳,不可抑制的在桌邊繞了幾圈,喃喃道:「表姐,表姐竟然就是雁溪先生。」

  蔣婼芸也是分外激動,推過凳子,便挨坐在褚尋真的身邊,「表姐,我真的沒有想到,如果你就是雁溪先生,那這件事情是不是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褚尋真笑了笑,搖頭:「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雁溪先生身死後,可是受到了陛下的追封,如今我卻要坦白身份,面對的,有可能是陛下的怒火。」

  這也是大哥之前對她講的,要她做好準備。

  「那、那怎麼辦?!」

  蔣鈺風聞言,神情轉為擔憂道:「雁溪先生為塞北的戰事做了那麼多的事情,表姐你就是雁溪,陛下怎麼能夠捨得罰你?」

  「這不是罰不罰的問題,而是欺瞞。」

  蔣鈺風與蔣婼芸兩人的年紀畢竟還小,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就是褚尋真,也是褚空寧掰碎了給她講的。

  「不過,你們放心,陛下是不可能重罰我的。」褚尋真道。

  有了水泥和棉花,這件事情又情有可原,盛佑帝就算再氣惱將軍府的隱瞞,也不可能降下重罰。

  需要擔心的,則是周昭國,若消息傳到別國,也不知曉會憑生多少波瀾。

  還有……

  褚尋真道:「就算我說,我就是雁溪先生,我難道就真的是嗎?」

  有些人會信,但有些人,可未必就會相信。

  「可表姐就是雁溪先生啊,難道就算說出來,這件事情也解決不了嗎?」蔣婼芸眉頭緊鎖道,「而且,姑父姑姑,表哥們,不是也可以作證嗎?」

  蔣鈺風道:「親人作證,恐有包庇之嫌。」

  褚尋真笑道:「瞧你們兩個的樣子,仿佛要大難臨頭般。」

  「不過是要我證明自己的身份,事實終歸是事實,又怕什麼呢。」

  ……………………

  之後,褚尋真由父兄三人帶入宮中。

  進入宣政殿內,盛佑帝坐於桌案後,放下手中的東西,道:「讓朕猜猜,你們來此可是因為謠言之事?」

  褚藩良抬起頭:「陛下知曉此事?」

  盛佑帝略微往後靠著,臉上帶著淺淺笑意:「如今京城裡差不多已經傳遍,朕自然也有所耳聞。」

  他看向褚尋真,道:「褚先生今日進宮,是想要向朕證明,你並沒有將雁溪先生的遺作據為己有嗎?」

  褚尋真跪下,低頭道:「陛下,臣女是來請罪的。」

  褚藩良褚空寧褚空澤三人依次跪下:「臣也有罪。」

  盛佑帝見狀,略微蹙起眉道:「哦?朕以為褚先生乃是有才有見識之人,必不會做出窺伺他人之物的事情來,難不成這次,是朕信錯了人?」

  褚尋真道:「陛下誤會了,臣女並沒有窺伺他人之物。」

  盛佑帝:「那褚先生倒是說說,請的這是什麼罪?」

  他目光掃過褚藩良三人,道:「還有你們,請的又是什麼罪?」

  褚尋真:「陛下,臣女沒有窺伺他人之物,據為己有,也沒有借鑑他人遺作,不尊逝者。」

  「因為,臣女便是雁溪。」

  盛佑帝身旁伺候的太監驀然瞪大眼睛,等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瞅向盛佑帝。

  誒呦,難得瞧見陛下這般失態的樣子。

  「你說什麼?」

  半響後,盛佑帝找回自己的聲音,面上斂去多餘的表情,沉聲問道:「你可知曉自己說的是什麼嗎?」

  「褚尋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話語。」

  「臣女知曉。」褚尋真微垂下頭道:「陛下面前,不敢開如此玩笑。」

  褚大將軍心疼女兒,忙道:「陛下,這主意是臣想出來的!」

  「當年在塞北,底下多的是暗探,要是讓人知曉臣的女兒能夠製作出來於戰事有益的東西,那豈不是要將臣護在掌心裡的女兒明晃晃的放在刀尖下。」

  褚空澤也忙道:「是啊,陛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不是有這層假的身份護著,恐怕周昭國當年成功刺殺的便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臉露心疼。

  盛佑帝聞言,面容也微微起了變化。

  他沉聲道:「即使是如此,兩年之前回到京城後,又為何不向朕明說?」

  褚空寧道:「陛下,這是臣等失職,望陛下從輕處理。」

  那時候的將軍府手握重兵,戰功赫赫,不僅是盛佑帝,也招來其餘人的猜忌,又怎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將已經受追封的雁溪先生真實的身份暴露出來……

  恐會被一些人尋住由頭,任其拿捏。

  盛佑帝怕是也想到了當年的處境,面容微有尷尬。

  褚空寧現在又是明著遞台階下,盛佑帝便接過來。

  「此事確實有很多難處,也情有可原,但隱瞞是真,褚先生也要證明自己是雁溪先生才行,空口無憑,光有你父兄的證言是不能叫人信服的。」

  「這件事情,朕便交由大理寺卿處理,由大理寺少卿從旁協助。」

  大理寺少卿,可不就是褚尋真的舅舅,蔣勝雪。

  看來陛下心中已經信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並且現在要輕輕放下。

  褚藩良等人面上一喜,道:「謝陛下。」

  「還有一件東西,幫朕帶給大理寺少卿。」盛佑帝說完後,身旁伺候的太監便下來,將東西交給了褚藩良。

  褚藩良疑惑道:「陛下,這是?」

  盛佑帝道:「這是不久前瑞親王呈給朕的,上面是散播謠言之人的名單。」

  「為什麼瑞親王會……」

  褚空寧在後面拉了拉褚藩良的衣服,別問,問就是別有用心。

  盛佑帝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瑞親王也是想還事情一個原委。」

  以前怎麼不見瑞親王這麼閒的……

  褚藩良心裡暗罵賊惦記,面上卻是一副感激之情:「臣多謝瑞親王。」

  待褚家的人告退,宣政殿內的孔雀展屏暗刻麒麟紋的屏風後面走出來一個人影。

  正是瑞親王,戚司安。

  盛佑帝嘆道:「怕是天下之人皆想不到,雁溪先生竟然就是褚家的姑娘,如此大才,不是男兒可惜了……」

  戚司安:「女子又如何,她比得過大多數的男子。」

  「瞧你,還護上了。」盛佑帝好笑道。

  「不過,你那名單之上竟然還有蕭家的姑娘?」

  「查到了而已。」

  「朕看這件事情只能澄清,卻不好定罪啊,人人口口相傳,謠言愈演愈烈,就算找到源頭,也只不過證明是自他口中而出。」

  他隨意說的一句話,妄加揣測才造成如今的局面,惡意中傷他人,要想定罪,很難。

  詭辯之人,也有詭辯之語。

  戚司安道:「但是誰都沒有想到雁溪先生竟然就是褚尋真,那就意味著雁溪還活著,陷害一個於戰事有功的人,又該如何論處?」

  盛佑帝搖頭笑道:「你這也是詭辯之語,陷害褚先生之前,又有誰能想到她是呢。」

  「那背後之人,無緣無故的,又為何要陷害一個有才學的女子呢?」戚司安看向盛佑帝道。

  盛佑帝也不免沉思起來,道:「這件事情要徹查,抓住最初散布謠言者,看其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關於謠言之事,褚尋真終於站了出來,給了回應。

  然而,這個回應卻驀然在京城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她,竟然就是雁溪先生?!

  因為已經涉及到雁溪先生的真實身份,這件事情便由陛下交給了大理寺處理,由大理寺卿曾問初主審,大理寺少卿蔣勝雪從旁協助,瑞親王督察監辦。

  更令人驚訝的是,被傳喚之人竟然還有蕭家的姑娘,蕭素蘭。

  這件事情,怎麼又會和蕭素蘭扯上了關係?!

  如此一波三折之事著實叫人驚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便靜等大理寺開審此案。

  一是,褚尋真又怎麼會成了雁溪先生?

  二是,當初散播謠言之人到底是誰?目的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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