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肯蒂辛是一個明淨的世外桃源,來到這裡,那種被無形的兇徒窺視跟蹤的錯覺也被沖淡了很多。縱然沒有和貝利爾同處一室,但這兒是他的家,樓下就是他的親人,躺在溫暖的被褥中,葉淼有種置身在了名為貝利爾的「結界」中的感覺,心中很踏實,睡了一個好覺。

  肯蒂辛不像聖蒙蘭卡那麼繁華,即使是市中心,也沒有很多高樓大廈和百貨商店,更不用說酒吧或夜店。人們生活態度很散慢,私人的麵包店、鮮花店幾點開門、哪天休息都全看老闆心情。大家在日常都更喜歡出去爬山、划船、野餐或者釣魚,悠然自得的畫風與M國大體城市都格格不入。

  吃早餐時,崔燕萍說葉淼難得來一次肯蒂辛,一定要讓貝利爾帶她到處轉轉,還問葉淼喜歡做什麼。

  貝利爾說:「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現在這種天氣,葉淼也不想做什麼劇烈運動弄出一身汗來,對野餐和釣魚最感興趣。

  「釣竿就在門後面。」崔燕萍說著,想起了什麼,樂呵呵道:「貝利爾在小時候總和他外公一起去釣魚,他釣得可好了,這次讓他給你露一手吧。」

  在這附近步行二十分鐘的地方,就有一個天然湖泊,清澈的湖水倒映著萬里無雲的藍天,大小不一的魚兒在淺水中遊動。湖岸邊用樹木搭建了一個帶屋頂的垂釣台,繞湖近百米。木台靠湖的那邊的木刺都被衣物磨得很光滑了,可見此地是附近居民的釣魚聖地。就在數十米外,就有一對父子剛坐下,也是來釣魚的。

  今天天氣晴朗,風和日麗,最冷的一月上旬和中旬都已經過去了,氣溫有了微微回升的跡象,坐在水邊裹著圍巾,也不會覺得風寒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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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天的幸運神似乎沒有眷顧他們兩人,一個小時過去了,也沒有魚兒上他們的鉤。而幾十米外的那對父子卻已經釣到兩條魚了。

  葉淼晃了晃腿,托腮看身邊的人:「釣魚高手,此時不露一手給我看,還待何時?」

  貝利爾彎起了眼:「老人家說的話,你也信?」

  葉淼鬱悶地睨了他一眼。

  果然,剛才崔燕萍說貝利爾是「釣魚高手」,只不過是一種帶有吹噓和驕傲成分的誇讚而已。很多老人都是這樣的,看自己的外孫呢,是怎麼看怎麼好,類似於情人眼裡出西施,慈母眼裡出香屎的道理。虧她剛才還當真了。

  甚至,往腳下看去,淺水中似乎沒有遊動的魚。就像磁石互斥一樣,剛才才均勻分布在湖中的魚,都不願意接近他們這邊。

  葉淼微微晃了晃魚竿,魚線盪起了一圈漣漪:「好奇怪,你發現了麼,我們這邊的魚特別少,好像一條也沒過來。這是為什麼呢?」

  事實上,動物對於危險之物的直覺比人類要敏銳一百倍。縱然口不能言,它們下意識地避開這邊的舉動也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只可惜,人類察覺不到這點異常。

  貝利爾不動聲色,表情無辜:「哦,好像是。」

  葉淼皺眉,檢查了一下小桶里的魚餌,喃喃自語:「魚餌明明是新鮮的,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是我今天臉黑麼?」

  貝利爾認真地說:「你的臉很乾淨。」

  葉淼哭笑不得:「臉黑不是這個意思啦。」

  「反正今天主要是出來野餐的,就算釣不到也不要緊,在肯蒂辛有一個規模很大的魚類鮮花市場,我們下午可以一起去逛。」貝利爾看了眼手錶:「快十一點半了,我們先吃午餐吧。」

  「好吧。」

  葉淼把魚竿架在了一邊,兩人從野餐籃子裡取出了墊布,鋪在了平台上,又依次把三文治、雞翅包飯等食物擺設在餐碟上。弄到最後卻發現忘記帶飲料了。

  貝利爾主動道:「馬路對面有自動售賣機,我去買喝的。你要什麼?」

  「橙汁,謝謝啦。」

  目送著貝利爾走遠後,葉淼繼續擺放食物,餘光忽然看到有個人走近了。抬頭一看,是那對一起在釣魚的父子中的兒子。

  六歲左右的外國小男孩頂著一頭蓬鬆的暗金色捲髮,面上點綴著雀斑,好奇地望著她:「姐姐。你們是新搬來那座白色大房子的住客嗎?我們就住在你們旁邊,看到你們出來了。」

  原來這對父子是貝利爾家的鄰居?是因為看到她這個陌生面孔,所以才來問的吧。

  葉淼微笑解釋道:「剛才和我一起的那個哥哥一直住在那裡,我只是來他家作客的客人。」

  小男孩有點迷惑,撓了撓頭:「剛才的漂亮哥哥一直住在那裡麼?我怎麼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他?我記得住在裡面的是一個綠色眼睛黑色頭髮,喜歡騎摩托車的胖哥哥……聖誕節的時候我還見過他幾次呢。」

  葉淼愣了愣,心中掠過了一片疑雲。

  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邏輯,耐心道:「因為那個哥哥一直在離家很遠的其它城市上學,很久才回來一次,所以你以前沒注意到他也很正常。」

  至於他說的綠色眼睛、黑色頭髮的胖哥哥……估計,是這孩子把聖誕節時來做客的人,和貝利爾家弄混成一家人了吧。

  「唔……原來是這樣。」小男孩似乎被她說服了,看了一眼她的魚竿:「姐姐你在釣魚?」

  葉淼乾笑著點頭。

  「不要灰心,很快就會有魚上鉤的了。」

  小男孩安慰完她,就被自己的爸爸叫走了。

  他走後沒多久,水裡突然有了動靜。葉淼一驚,立即回收魚線,竟真的有魚了!這會兒再看水裡,剛才連鬼影也沒有的淺水裡,居然重新出現了穿梭遊動的魚……

  仿佛是剛才躲得遠遠的魚又回來了。

  剛把那尾活蹦亂跳的小白魚扔進水桶里,貝利爾就買完橙汁回來了。他看了那小男孩的方向一眼:「剛才怎麼了?」

  「那孩子過來找我說話。你猜猜他是誰?」葉淼把吸管插進了紙盒飲料里,笑他:「他是你鄰居家的小孩。一定是你太久沒回來肯蒂辛了,那孩子居然跟我說他從來沒見過你。」

  貝利爾的紅眸微微一縮,卻又很快不慌不忙地綻開了一個淺笑:「那看來我以後要多回來露面了……有魚被釣起來了?」

  葉淼的注意力被他變換的話題轉走了,沒有再去思考小男孩的話。愉快地進行了第一次在異國的野餐後,下午她和貝利爾牽著手,步行回了家。本來就不是為了釣魚而釣魚的,能有一條小魚交差,葉淼覺得已經不虛此行了。

  此後的幾天也都過得十分悠閒。這樣的日子雖然很舒服,但習慣了大城市的節奏和忙碌的葉淼卻覺得,這裡只適合度假,不適合常住。

  由於周六要打工,兩人在周五早上便揮別了崔燕萍等人,坐小火車回到了聖蒙蘭卡。

  葉淼後來回想起他們從肯蒂辛回到家後的那一周,腦海里只想到了「荒淫無度」這個詞。要是再來四個字,那就是「美色誤人」——美色指的是貝利爾。

  身體上的契合與精神上的親密是相輔相成的。作為初嘗**的年輕人——夢裡的那些經歷不算,全然沒有真刀實槍來得刺激。剛開葷又嘗到了樂子,怎麼可能不繼續。

  在肯蒂辛住的幾天,因為木房子隔音不好,擔心被聽見聲音。又因為長輩就在樓下,有種在他們眼皮底下做壞事的感覺,故而什麼都束手束腳。回到自己家中,就再也沒有了拘束,可以進行地釋放自己。

  將窗簾拉上,房間便昏暗成了一片無人打擾的壺中天地。床鋪的吱呀聲,嘶啞的呻|吟或是尖叫,神志不清時的啜泣和哀求,浴室迴蕩的異響,都被厚重而沉默的牆聆聽了去。

  此時又正值假期,除了周末打工,兩人基本沒有出過門。直到一周後的傍晚,終於有一道電話打過來,把葉淼拽回了現實。

  電話一接聽,王琦聽見她沙啞的聲音就嚇了一跳,脫口道:「我去,你的聲音怎麼這麼沙啞,生病了嗎?」

  葉淼:「……」

  她不好意思說是縱慾過度,正好順著王琦無意中遞來的梯子下了台:「對啊,喉嚨有點發炎。怎麼了?」

  王琦哼了一聲:「我中午給你發微信了你也不回我,只好打電話來啦。沒看出你是這種重色輕友的傢伙啊,跟你的貝利爾談戀愛後,我們就一直沒聚過了吧。」

  王琦這麼一說,葉淼回數一下,兩人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不好意思啊,大琦,我設置了後台關閉微信的時候不接受新消息。」

  「好吧,原諒你了,知道你不會故意不回我信息。我明天正好放假,開車過來找你玩吧,聽說你們那邊開了一家麻辣火鍋店……不對,你喉嚨痛的話,還吃得了火鍋嗎?」

  葉淼看了一眼日曆,今天是2月11日。距離2月14日——那個傳說中的「行刑日子」,越來越近了。也許是搬家後隱匿得太好,她再也沒收到匿名血信,甚至連一次鬼魂也沒見到——不光是與連環殺人案有關的受害人,還是被她體質被吸引來的孤魂野鬼,都好像被徹底隔絕開了。在貝利爾的護送下,出去打工也都挺順利的。

  就是不知道這是真的風平浪靜,還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依照警長的囑咐,她搬家的真實原因,她和那樁兇案的牽扯,並沒有和其他人說太多,王琦也只是以為他們是為了不受影響地談戀愛才同居的而已。

  王琦在這個時候約她,安全起見,她也不太敢單獨出門。既然這樣,不如直接請王琦過來他們家裡做客。

  如果說世上有哪裡是百分之一百安全的,那一定是這間公寓。

  「我喉嚨不舒服,這次可能吃不了麻辣火鍋了。不如你來我家吧,你不是說一直想參觀一下我新家麼?我烤蛋糕給你吃,還可以煮番茄火鍋。」

  王琦爽快道:「沒問題啊,你把地址發我,明天我直接開車過來。」

  葉淼掛了電話,想起來貝利爾去了超市,連忙給他發了信息,讓他買一些火鍋料回來。信息才發送出去,她的電話又一次響了,來電顯示竟是她爺爺家的固話。

  爺爺奶奶很少主動打電話給她,葉淼第一反應是老人身體抱恙,不假思索地接聽了。

  話筒那端傳來了她奶奶的聲音:「淼淼,你的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呢?」

  「我和一個朋友在通電話,你們沒什麼事吧?」

  「沒事沒事,好著呢。」奶奶放低了聲音:「有事的不是我們,是你燕萍奶奶家的小孫子裡昂出事了。」

  葉淼呆了呆。

  里昂?

  那是誰?

  奶奶輕嘆一聲,續道:「那孩子今天下午玩兒競速摩托,拐彎時出了車禍,骨折了,現在人在醫院裡做手術呢。燕萍他們現在已經趕來聖蒙蘭卡了。淼淼,你和那孩子不是在一個城市嗎?如果有空的話,明天去醫院看一下他,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今天開始戒糖姑娘的地雷!

  ╰(*°▽°*)╯今天也趕上12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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