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八章 對弈 (五更完畢,求票求收藏!)
晚宴是差人送來的，雖然種類不多，但卻也很豐盛，而且每一道都是薄暮洲的特色佳肴。
南疆兩大洲共享一座內陸海，各種上等的海鮮便成了宴請賓客時的首選。
肥美的鮮魚，如臉盤一般大小的螃蟹，手臂粗細的龍蝦，還有各種雲易叫不上來名字的貝類，只需稍加烹調，就是一道道令人食慾大開的美味。
「實在抱歉，在下的腿腳不便，林度最近又不在，所以不好去落仙樓，只能點菜送來了。」季帷似乎有些歉疚的說道，「還希望雲仙尊和溫小宗主不要介意。」
「無妨無妨，我們還要麻煩季先生破費了呢。」雲易微笑著還禮。
至於小吃貨，則是看著眼前的佳肴，有些迫不及待的打算動筷，但是礙於是他人宴請，只好看著干著急。
女孩子嘛，必要的矜持還是得有的。
「不客套了，二位請用。」許是注意到了溫韻的模樣，季帷輕笑一聲，率先夾了一筷子菜。
如晨洲是內陸地界，靈潭界的貨運又不似穿越前那般發達，所以這樣的盛宴倒也難得。
再加上味道確實一流，所以師徒二人倒也真的是好好過了把癮。
不過，推杯換盞之間，雲易倒是發現，季帷的胃口似乎不好，每一道菜大都是淺嘗輒止，葷腥更是一點不沾。
「季先生平時也吃的這麼少麼？」想到這裡，他不由得開口問道。
「老毛病了，在下-身體不好，只能吃素。」季帷笑著將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喏，這就不錯。」
他腿腳不便，眼睛也盲了一隻，拖著這樣的病體還想著為國事操勞，真是難能可貴。
食畢，季帷命人收拾了狼藉，帶著他們來到了書房。
這是他那兩間書房中的一間，專門留出了位置放了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副棋具。
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小巧精緻，巧奪天工。
「一看季先生就是愛棋之人，不然哪裡會專門打造一副如此精美的棋盤呢。」只是瞥了一眼，雲易的目光瞬間就被其吸引住了，不由得對其連連讚嘆，「這麼好的棋具，在下真是第一次見。」
「棋盤再精緻，入局者不好，也是枉然。」季帷微笑著坐在對面，「雲仙尊，執黑先請。」
「獻醜了，如果輸了還請季先生不要笑話。」雲易拈起一子，輕輕落下。
季帷笑道：「怎麼會？」
溫韻則是乖巧的坐在雲易身旁，安安靜靜的觀看著二人對弈。
手談開始，相較於雲易這種半吊子，季帷在圍棋上的造詣極深，二十手不到，就已經隱隱地占據了上風。
但這也同樣激起了雲易的好勝之心，不知不覺的就陷入了棋局之中，聚精會神的觀想著每一步。
兩人不語，房間之內，只能聽到的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之聲。
交錯之間，一轉眼，棋局已過大半。
「雲仙尊，再不小心，這盤棋你可就要被我殺個片甲不留了。」季帷輕聲提醒。
落入下風，雲易執子，猶豫不定，不知道下在哪裡。
「這裡。」季帷看到雲易為難的樣子，輕輕握住他的手，幫他落了一子，「越是死局，越要向死而生，你看，往這裡下，是不是又有了幾分機會？」
「哎，還真是。」雲易輕嘆道，「在下倒還真沒注意到這塊死角。」
「呵，雲仙尊，這麼想可不行。」季帷笑道，「圍棋講究天圓地方，如此說來，那盤中棋子，便如同漫天星辰。」
「哪怕星辰黯淡無光，亦或者已淪為死物，也不代表它就因此失去了作用。」
「就如同這一手一般，你沒有注意，但卻可以借它破局，我也可以同樣藉機再逼你一手。」
季帷一子落下，形式果然更加膠著。
「言之有理，在下受教了。」雲易回神，總感覺季帷話裡有話，但是一時間又想不明白，只好敷衍過去，打算先專心應對眼前棋局。
「師父……」先前看二人都很專注，溫韻也不好打擾，但現在二人閒聊，正好讓她抓住了機會，貼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
「餓了？不是才吃完飯麼？」雲易有點詫異。
小吃貨委屈兮兮的小聲抱怨道：「哪有哦，都過去兩個多時辰了……」
雲易一驚，過去這麼久了？
可能真是自己太專注了，居然只感覺過了一小會。
「在下府上平日不怎麼準備吃食，溫小宗主若是真的餓了的話，可以去這附近的燈市街。」季帷微笑道，「那裡是皇城中最為著名的夜市，有很多不錯的小吃。」
「哎？真的麼？」一聽到這個，溫韻兩眼放光，「那師父，你們在這裡下棋，我可以不可以去……」
「嗯，去吧去吧。」雲易無奈的嘆了口氣，「注意安全，還有早點回來。」
「需不需要在下派人跟著？二位初來乍到，對這裡還不熟悉呢。」季帷關心的問道。
「不用啦，謝謝季先生！」小吃貨興奮的起身，「別的不好找，吃的還不好找麼？」
說罷，她就一溜煙的離開了。
「季先生見笑了。」雲易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
「無妨，有活力才是好事。若都像在下這般死氣沉沉的，這世上那還會有生機？」季帷擺了擺手，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來，我們繼續。」
對局繼續，雲易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角落都不會放過，生怕讓季帷找到一絲可趁之機。
可能真的如同季帷所言，棋盤代指天圓地方，棋子宛如諸天星辰，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感覺自己身處於流轉的星河之中，自己所執之物也並非棋子，而是那漫天的繁星。
一子落下，猶如斗轉星移。
不過他和季帷之間的棋藝差距還是太大，即便處處提防，最後卻依舊輸掉了這場對弈。
「季先生真乃名家國手。」雲易的神色有些惋惜，「在下甘拜下風。」
「雲仙尊不必謙虛，你是第一個可以和我手談這麼久的人呢。」季帷微笑道，「天色已晚，不如先休息，明日再來？」
「好。」
說話間，小吃貨也回來了，見到二人還在下棋，神情有點驚訝。
都已經過去四個時辰了哎，他們是怎麼有耐心坐這麼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