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十九章 可以收個徒弟麼
雖說小男孩叫賣時，滔滔不絕口若懸河，但玉錦城的人自然不似長明城那些一樣沒見過世面。
加上這護身符做工本就粗糙，圍觀之人大多也就是看個樂子。
日暮西沉，人潮散去，小男孩今天也就做了金玥這一筆生意。
見他有些懊惱的嘆了口氣，一旁瞧著的小財迷開了口：「呦，還有這麼多貨沒賣出去啊。」
「……您要再來兩個麼？」小男孩有點期待的看著她。
「不買，你這護身符雕刻的和狗啃的一樣，我做一次冤大頭就夠了。」金玥笑著搖了搖頭，「還沒有姐姐我當年雕的十分之一好。」
「你也擺攤賣過木雕？」小男孩眼睛瞪大了幾分，神色有些不相信。
雖說喬裝打扮了一番，但常年在商海浮沉，金玥身上那股華貴的氣質是掩不住的。
你要說她也擺過地攤，別人信不信不好說，眼前這個小男孩反正是一萬個不信。
「喲呵，不信？拿塊牌子過來，再給我把雕刀。」小財迷見他這樣，朝著他揮了揮手。
小男孩想了想，從身後抽出一柄小刀，還有一塊未經打磨的木牌遞了過去。
小時候謀生的老本行金玥自然是不會忘，不出片刻就雕出一塊精美絕倫的木牌。
就憑這手藝，要是拿出去賣，少說能換個三五兩。
「喏，給你，明天找個好時候把它買了，總不至於餓肚子。」小財迷甩了甩手腕，把東西如數奉還，「天色晚了，我也該回去啦。」
還沒踏出兩步，小男孩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請，請等一等！」
「還有什麼事？我可雕不動第二塊了。」金玥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好奇。
「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才能雕的這麼好？」小男孩朝著她誠懇的發問。
小財迷眼珠一轉，反問道：「我憑什麼教你？」
「因，因為你長的好看……」不叫賣貨物，小男孩似乎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三爸爸說過，長得好看的姐姐，心眼都很好的。」
金玥噗嗤一笑：「就這個？」
這小傢伙，感覺腦子不怎麼靈光啊。
「還，還有……」小男孩見她不吃這一套，踅摸了半天卻也踅摸不出來其他的話了。
「好啦，不逗你了，你請姐姐吃飯，姐姐就教你，怎麼樣？」小財迷倒真是被這小傢伙逗的開心。
一聽這個，小男孩有些躊躇，扭捏的說道：「我，我沒錢……但要是姐姐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帶你回家吃飯……」
「你就真不怕我是壞人？把你這小傢伙拐了賣掉？」金玥打趣道。
「不怕，現在的天錦城在金玥金盟主的統管下，哪裡會有什麼壞人能進來？」小男孩的語氣十分堅決。
「得，你不怕就好。」小財迷無所謂的攤了攤手。
跟著他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條街巷，金玥嘆了口氣，沒猜錯，看這小子的行頭就知道，他肯定是住在城中最為貧瘠的染泥巷。
「到啦，姐姐，這就是我家。」小男孩推開一座狹小院落的大門，「爸爸媽媽們，我回來了！」
爸爸媽媽……們？
聽到這句話，金玥有些詫異，這小男孩是從幾個人的肚子裡蹦出來的？
不過一聽到這個聲音，小屋中便熙熙攘攘走出六個人，三男三女。
「小洛，今天怎的還帶了客人來？」其中一位徐娘半老卻還留著一點風韻的女人嗔怪道，「不提前打個招呼，飯都不夠準備。」
金玥只是輕輕一聞，就知道這婦人是個曾經落過風塵的。
「不過這姑娘倒是生的俊俏，小洛，你莫不是看上她了吧？」另一位瘦小的駝背男子聲音啞啞的替婦人幫腔。
呵，一個妓女，一個龜公，倒還真相配。
「沒有沒有，我答應這個姐姐請她吃飯，她就把她的木雕手藝教給我……」名喚小洛的小男孩羞紅了臉，連連擺手道。
「不過也無妨，小洛能帶進家門的人，自然不是壞人。」六人中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憨憨笑道，「這位姑娘，不知怎麼稱呼？」
「……我叫月珠。」金玥眼珠一轉，隨口編了個名字。
「月珠姑娘，快快請進。」六人中唯一一個看上去有幾分書卷氣的男子做了個手勢。
要說天錦城這樣的地方，富麗堂皇是一番風景，暗面這樣的窮街陋巷倒也是一番光景。
雖說歷任盟主都不會大額徵稅，對領地內的居民待遇也算不差，但終究是沒辦法面面俱到，總是會有染泥巷這樣的地方出現。
一家七口人蝸居的地方，可能還沒有金玥盟主府上的書房大，除了茅房，其他傢伙什全都塞在裡面。
對他們來說，寸土寸金的天錦城，能有個住處就已經很好了，自是不敢奢望什麼大富大貴錦衣玉食。
吃飯的時候，因為來了客人坐不下，那虎背熊腰漢子也只能自告奮勇，蜷在房屋一角站著吃。
閒談之際，金玥倒是也了解了，雖然這名為葉小洛的孩子叫這些人爸爸媽媽，但說了到底，七個人之間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他是被收養的。
三男三女都是在江湖夾縫中存活的，做著妓女，龜公，皮條客，賭坊老千這些下九流的營生，雖然有修為，但也僅僅是入了門的煉體境，原因很簡單，修士這條路，他們走不起。
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是苦中作樂，還給自己封了個稱號，叫天錦六仙。
不過雖說這些人幹的都不是什么正經活計，心術也不好說是純正，但葉小洛在他們的養育下倒也沒走到外道上。
這倒還真是個好事。
晚飯是真正意義上的粗茶淡飯，一鍋裡面不知放了什麼料的燉菜之中，連一點油星都見不到。
這樣的飯，現在的小財迷確實是有點吃不下，不過礙於他們的熱情，還是硬著頭皮吃了一小碗。
晚飯吃過，葉小洛也算是履行了承諾，纏著金玥讓她教自己木工活。
可惜了的是，屋子裡唯一一張小桌被那替人寫淫詩酸詞的秀才搶了去，兩人無法，便也只能借著天上的月光，在屋子外面劃出的一片小小院子裡授業。
葉小洛這孩子倒是不笨，金玥教了一遍就學的七七八八，兩遍就已經看不出什麼差距了。
兩邊都算履約，小財迷教完了東西，便也起身準備離開。
小屋門口有座神龕，鑄了一隻招財貔貅，張著大嘴，像是要吞盡天下財源。
臨走之際，金玥本來想取一錠銀子塞到瑞獸嘴裡，想了想卻還是收了回去。
反正這地方，以後她估計還會來。
師父沒說過，不讓她們收徒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