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只是未到傷心處


  「嫻兒,你要說什麼?」

  李嫻轉頭,對上了林挽月乾淨而清澈的眼。

  看著這樣的林挽月,李嫻要說的是話在腹中幾經環轉,最後悠悠說道:「飛星,你記住,善意永遠是直截了當的,只有惡意才會需要用迂迴去粉飾,比如今天那山賊頭子說的話。」

  李嫻說完之後,便從地上地身,拍了拍身上的浮灰,回到驢車上去了。

  李嫻坐在車廂中,心中有些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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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欣賞林飛星,並且對林飛星將來會有怎樣成長滿懷期待和好奇,同時,李嫻也在顧慮著,如若有一天在自己的培育下,林飛星成長到足可以看穿這場棋局,會不會給她的計劃造麻煩,甚至帶來毀滅性的顛覆。

  畢竟一個人的情緒反彈是很棘手的一件事……

  所以,李嫻本來有好多話想通過這次機會對林挽月說,可是最終只化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總結,至於能領悟到多少,就看她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

  林挽月又坐了一會兒,才感覺到左臂傳來噝噝啦啦的疼,她轉頭看了一眼,傷口不深但是很長,而且沒有粘合的跡象……

  「哎……」

  林挽月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車廂前,翻出一塊布包住了自己的胳膊。

  「加快些腳程吧,天黑之前最好是能到連城,或者找到人家借宿,你的傷口需要及時處理。」

  「嗯。」林挽月點了點頭,重新駕車上路。

  天黑之前,驢車進了連城。

  連城不大,站在城門口向前望,一眼就能看到街道的盡頭。

  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家買吃食的棚子還開著。

  「嫻兒,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順便打聽打聽哪裡有客棧。」

  「好。」

  「老闆,陽春麵怎麼賣?」

  「兩株一碗!」

  「來兩碗陽春麵。」

  「好嘞,二位稍等。」

  「嫻兒,你在這坐一下,我去栓車。」

  林挽月牽著驢車看似漫不經心的走著,目光卻一直在四處觀察。

  最後,林挽月將驢車拴在了不遠處的十字街口,系的是一個巧扣,她一拉就能解開。

  換了便裝的餘閒和小十一看到林飛星往自己的方向看,嚇得一下子就鑽進了街邊的脂粉鋪。

  小十一雙腮鼓鼓的看著餘閒怒道:「餘閒姐姐,這小子又開始了!我從來就沒遇到這么小心謹慎的人!」

  餘閒看著小十一憤憤不平的樣子笑了笑,隨手拿起了一盒胭脂在手中把玩,然後壓低了聲音回道:「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其實這幾天下來,我倒是越來越明白為什麼公主會選上他了。」

  「哼,難道不是因為他笨,好控制啊!」

  餘閒嫣然一笑:「依我看,公主身邊最笨的就是你了,你仔細看看他把車停在了哪兒?」

  說完餘閒將胭脂塞在了小十一的手中,道:「傻人在這裡好好等著,我出去一趟,這個送你。」

  ……

  栓好了車,林挽月回到了麵攤上,兩碗陽春麵已經上來了。

  林挽月跨過板凳坐在上面大口大口的開始吃麵。

  「老闆,請問這城裡有客棧嗎?」

  「有是有,不過我們連城是小地方,客棧也不大,你們沿著這條街往東走,第二家就是,同福客棧。」

  「謝謝老闆。」

  此時沒有什麼客人,麵攤老闆淨了手,將干布往肩膀上一搭,拉過一條板凳和林挽月二人交談了起來:「二位客官打哪兒來呀?」

  「西邊。」

  「到連城是投親還是路過啊?」

  「路過,休整一夜到湖州去。」

  「哦。」麵攤老闆見林挽月的回答冷冰冰的,也識趣的不再問。

  吃完飯付了錢,林挽月牽著驢車和李嫻一起朝著同福客棧走去。

  二人開了一間房,林挽月想了想又給了店小二兩株錢讓他準備些熱水。

  店小二接了錢樂呵呵的去了,林挽月和李嫻上了二樓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但勝在乾淨整潔,一張床,一張四角八仙桌,兩條板凳,拐過來有一方屏風,後面是洗澡用的大木桶。

  林挽月隨手推開了窗戶,伸出頭往下看了看又順手拉上了窗戶。

  不一會兒,店小二帶著兩名夥計提著熱水上來了。

  「客官,水好了。」

  林挽月點了點頭,水倒好後,店小二帶著人慾退出去,卻被李嫻叫住。

  「小二哥請問您這有郎中嗎?」

  店小二應聲一回頭,看到和自己說話的居然是貌美如花的一位小娘子,愣了愣才回答道:「有的有的,姑娘哪裡不舒服嗎,我可以幫你去請。」

  林挽月默默的邁出一步,不著痕跡的擋住了店小二的視線,說道:「不必麻煩了,不知道小二哥能不能給我找一些縫補的針線來。」

  李嫻站在床邊,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林飛星那不甚偉岸卻挺拔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店小二本來想著多看那美娘子幾眼,卻不想讓人家「當家的」給抓了個正著,自知理虧,朝著林挽月客客氣氣的彎了彎腰:「客官稍等,我這就給您去拿。」

  待店小二退了出去,李嫻來到林挽月身邊問道:「傷口不找郎中處理沒關係麼?」

  「這有什麼,在軍營里都屬於輕傷,有的時候軍醫忙,我們都是私下裡互相處理一下便得了,再說我這是刀傷,郎中來了一眼就瞧出來了,還是少惹人矚目為妙。」

  「可若是沒有消炎止血的藥,怕是傷口要發炎的。」

  「上次的嫻兒送給我的金瘡藥還有一些,我帶來了,趁著水熱,嫻兒去洗洗吧。」

  「篤篤篤。」

  林挽月本想喊店小二進來,想了想還是起身到門口拉開了門,把半個身體探了出去。

  「客官,針線來了。」

  店小二抬頭看著林挽月,笑的訕訕的:沒想到這人還真是護內,不過……那麼漂亮的娘子恐怕換成自己也會如此吧。

  「謝謝。」林挽月接過針線「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挽月拿著裝了針線的小簸箕來到桌前坐定,將左手放在桌上,用右手緩緩的撩開袖子,隨著袖子捲起,林挽月小麥色的小臂和白皙的大臂暴露在空氣中。

  李嫻拿過油燈放在桌上,坐在林挽月的身邊,拿起小簸箕中的針在火上烤了烤:「我幫你吧。」

  「不不不,怎麼敢勞煩……嫻兒,還是我自己來吧,水還溫著,你去洗洗吧。」

  「你這傷口在手臂上,一隻手恐怕不便,就莫要推辭了。」

  說完李嫻伸手再次拔下了一根頭髮,自顧自的說:「髮絲細些,少受點痛。」

  說完李嫻將自己的頭髮穿過了針孔。

  見狀,林挽月也不再推辭,將胳膊搭在桌上遞到了李嫻面前。

  李嫻抬眼看了看林挽月白皙的胳膊,看到上次用自己頭髮縫合的傷口,已經變成了一條蜈蚣狀的傷疤。

  李嫻用一隻手輕輕托住了林挽月的大臂,入手是硬邦邦的觸感。

  另一隻手舉著針,看著眼前的傷口,李嫻有些為難,這次這道傷口沒有上次那麼深,只有一指長,似乎要好處理很多,可是這次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絲,每隔一會兒就會匯成血滴順著胳膊流下來。

  林挽月另外一隻手拿了干布,血滴流下她便順手擦了去。

  見李嫻遲遲不動,以為李嫻可能有些不適,便開口說道:「嫻兒,要不,你還是去洗澡吧,我自己可以的。」

  「忍著點。」

  李嫻看著林挽月胳膊上的傷口,吸了一口氣,捏著針朝著刀口扎了過去。

  這次林挽月並沒有失血過多,所以李嫻的針剛扎到林挽月的胳膊上,立刻就冒出了血珠。

  李嫻的手一抖,無論如何也縫不下去了……

  「嫻兒,我自己來吧。」

  李嫻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無法完成這件事,便把針從林挽月的胳膊上拔下,遞了過去。

  林挽月接過針,有些無奈的看著李嫻:她這一針算是白挨了……

  李嫻拿過林挽月放在桌上的淨布輕輕拭去了林挽月胳膊上的血珠。

  「謝謝。」

  林挽月捏著針在傷口處扎肉挑皮然後一拉,乾淨利落的縫完了第一針。

  李嫻連忙幫林挽月擦去了滲出來的血珠,然後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林挽月。

  黝黑的皮膚,鼻樑高高的,特別是從側面看更是明顯。

  眉毛濃密清晰,下面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極了這個人。

  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在一起,吃痛卻一聲不吭,和當初躺在自己營帳地毯上忍痛的樣子一模一樣。

  「嫻兒!」林挽月的眉頭皺起了一個包。

  李嫻轉頭一看,自己分神的功夫血珠已經滲出好幾滴,從林挽月的胳膊上緩緩的滑下來。

  她連忙拿著淨布擦去了林挽月胳膊上的血珠。

  李嫻眼睜睜的看著林挽月「一針一線」的縫合自己的傷口,頭髮拉過皮膚的聲音讓李嫻的頭皮發麻。

  此時此刻,李嫻有點佩服林挽月了。

  若是換成自己,別說是給自己縫合傷口,恐怕就是讓她一聲不吭都是做不到的……

  李嫻抬手,輕輕擦去了林挽月頭上細密的汗珠。

  突然李嫻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疑問,便脫口問道:「飛星,你哭過嗎?」

  聽到李嫻的問題,林挽月停下了已經微微有些顫抖的手,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轉頭看著李嫻回道:「自然是哭過的。」

  李嫻托著下巴看著林挽月繼續好奇的問道:「那你最後一次哭是什麼時候?」

  李嫻一直看著林飛星,卻不想在她隨口問完這個問題之後,林飛星那原本明亮的眸子突然暗了下來。

  「飛星……」

  林挽月緩緩的抬起頭,看著李嫻淡淡的笑了笑,回答道:「我最後一次哭,是我第一次殺匈奴人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下面錄入一點我和一位讀者的聊天記錄,也許可以解答大家的疑惑。

  猴:那個打鬥那裡啊,一看就和外面那些將軍一招橫掃山賊蓋世無敵的賤貨們不一樣哦,看到了林挽月的善良看到了山賊也是有智商的,還有19人的那一瞬間,太有畫面感了。

  我:謝謝。

  猴:就這個黑紅色的臉吧,這也太磕磣了(哭笑不得

  我:黑,染上血,不是黑紅膚色。

  猴:將軍是有多黑?

  我:古黑。

  猴:這三章對林飛星的作戰山賊的描寫,我覺得比對匈奴的描寫還好,我是說最早殺匈奴那會兒,現在真的有半個將軍的樣子了哎。

  我:慢慢來,總不能一下子就上王炸,而且山賊和匈奴人是不能比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林挽月確實在成長,當然我也在成長。

  猴:公主的反應很真實,不會是裝的吧。

  我:並不是,我覺得一本小說想成功,主角最起碼得是人,得有正常人的情緒,可以誇張或者偏愛,但是不能喪失人性,我就受不了一些女主角都要被砍死了還面不改色,還要微笑,還要露出嘲諷螻蟻的眼神。

  猴:(哭笑不得

  我:人家都要用麻繩給你綁回去XX了,你要是還面不改色,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個**。

  猴:(哭笑不得

  感謝大家的閱讀,還有我不是傲嬌暴躁受(╯‵□′)╯︵┻━┻!

  那個誰誰誰,作者君一個眼炮打的你眼冒金星,然後轉身離開了原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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